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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二十章 ...

  •   贝罗妮卡观察着城门前的一切。

      守卫并不多。

      皇帝算是单刀赴会。

      裴还在跟皇帝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很明显,这个家族的女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碎嘴子,两个人没完没了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垃圾话。

      “喂,裴。”她打断道,“上。”

      “什么?”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这才几个护卫。”她斜着眼看小皇帝,这种娃娃一样的大小姐她见得多了,和洛伊丝一模一样,小金丝雀腰围从不超十六寸,时不时就会晕倒,嗅盐离不开手,一拳打三个不在话下,“上,打她,你左我右,一人一拳,然后我们杀出去。”

      裴这只小鸽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唇瓣开开合合,愣是没发出声音。

      皇帝惊呆了,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她。

      “没用东西。”她决定是时候抛弃裴了。

      还好她当年从圣城逃亡时没遇到这么个离谱女伴,不然她肯定交代在城里了。

      她二话不说,当机立断抽出佩剑,旋即,她的动作潇洒的停在半空。

      皇帝一声不吭,单纯拿枪指着她的脑袋。

      贝罗妮卡尴尬的笑笑,“我,我活动一下,胳膊有点麻。”

      皇帝打量着她,问,“洛伊丝说你揍她,我起初是不相信的,但现在我想问上一句……是真的吗?”

      “那也是个美丽的误会。”她假笑道。

      裴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话来说了,“你怎么不自己上。”

      “不不不,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外人不方便掺合。”贝罗妮卡又把佩剑别了回去。“我是一个好妯娌。”

      不过看得出来,皇帝没什么杀意。

      这是一个好现象。

      裴的妈妈一直都很无措,终于鼓起勇气,结果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不要吵架。”

      这下可好,提醒了这对姐妹,还有个观众。

      这姐妹俩都有点人来疯,适合当个演员。

      裴立刻语气激昂,“你利用我,威胁我娘,你这是合作的诚意吗?我也想按你定下的规矩来进行这一场棋局,可无论是你还是金墨,你们没有一个兑现过你们的诺言。”

      皇帝说,“年年确实应该感谢你。她答应过你什么我不知道,你找她去。”

      裴怒道,“要是没有我们,你哪里来的枪,你哪里来的钱?你挥霍的是本应属于我的金银,我们裴家的钱财,你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我们没有诚意。”

      “那是你娘的钱财。”皇帝纠正道,“你娘的财产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惊愕不已,“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就这么自信,”皇帝幽幽道,“没有我,你娘她就会奉你为主,让你主宰漠南,将裴氏的一切拱手奉上?”

      裴的眼神诉说了答案,连她都能从中读出“不然呢”这句话。

      “裴姨,”皇帝转身下马,“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又看了眼裴,“敢打这个赌吗?”

      “你要做什么?”裴警惕道。

      “你当年生下的是个儿子。”皇帝持扇,指了指裴,“云观晏畏惧裴家势力,恐你携母家之势,父死而子立,恰好他养在上城的外室于月前生产,于是将外室之女抱给了你,把你的儿子带去了上城。”

      一下子,全场寂静。

      “你说什么?”裴的妈妈木然道。

      “你从来没做过错任何事,一直吃斋念佛,行善济贫,”皇帝的话杀人诛心,掷地有声,“怎么会生不出来儿子呢?哦,是的,除你之外,他有许多的外室,藏在上城,每年假借朝贡之名,一家团聚。”

      裴的妈妈喃喃道,“对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怎么可能生不出儿子呢?”皇帝魔鬼一样,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裴看着她的妈妈,惴惴的唤了声,“娘?”

      但裴的妈妈直勾勾的看着皇帝,“那我儿呢?”

      皇帝合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着掌,“云观晏的外室害怕消息走漏,将他杀了,自己也悬了梁——为保裴笙的永世富贵,还是金墨厚葬了他,否则,你儿子过身时都无一处容身。”

      “你骗我?”裴的妈妈摇摇头,随后尖声叫嚷道,“你骗我!”

      同时响起的是裴的声音,“你撒谎!”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欺骗呢?裴妃。”皇帝的声音很好听,和黄鹂似的,脆生生的柔。“至于你,愿赌服输。”

      裴的妈妈迎上去,站在裴的面前,带着哭腔,“你……我……我儿……”

      刹那间她仿佛是醒悟了什么——或者说,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贝罗妮卡只能猜,裴的妈妈应当想通了一些利害关节,明白这一番话多半是假的,但她那凄婉视线,又像她信了几分。

      她不知道裴的妈妈想说什么。

      不过大概没什么挽回的余地,打那句“那我儿呢”开始。

      皇帝“恰如其时”的一扇切下去,将裴的妈妈打晕,“有点吵。”

      裴脸色灰白,踉跄了下,和她妈妈一起跌坐在地,了无生望的抱在一起,“现在你高兴了?”

      “只是让你清醒一下,”皇帝说话的语速并不快,她好像就是一个温吞性子,干什么都慢悠悠的,“裴笙,看清楚,二十几年养育之恩,比不上素未谋面的虚无缥缈之子,”她凝望着裴,“现在,你还敢说我是侵吞了那本应属于你的钱财吗?从何时起,那是你的钱财?”

      “你究竟想做什么?”裴凄凉的看着她。

      “像你一样,”皇帝冷冰冰地说,“怎么,你可以对着百姓慷慨陈词,我就不能告诉你娘一点真相?”她背着手,“希望你娘对你还有几分怜悯之情,哪怕是宠物,也养了二十几年呢,不至于追杀你至死,否则,你要是死了,我很难办。”

      “你是孽种,我不是!”裴声嘶力竭的大吼,“我不是!我就是她的女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外室,因为他自己就是承平可汗的外室,他不敢!承平可汗过世之前,他都不敢娶妻,他怎么敢把外室养在上城,他怎么敢!他不可能有那种胆子。”

      皇帝悲悯的看了裴一眼,“她一生从未行差踏错,”只是她的语气变了,凉薄又讥讽,重复了第三遍这句变态又透着离谱的话,“怎么可能始终生不出来儿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裴气急败坏。

      一直以来,裴都是一个典型的东陆淑女,文质彬彬,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带有冷淡的礼貌与隔阂。

      突然间裴的体面和优雅悉数不见,她只会大喊大叫,“你胡说八道!我娘并没有相信你的假话!”

      “不要自欺欺人了。”云菩对裴妃的反应以及裴笙的失态很满意。

      她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够拿去当一枚钉子——成当然最好,失败也不伤体面。

      纪鸯也是个选项,可纪鸯情绪不太稳定,多半直接躺尸了,什么都不会做。

      裴笙最大的优点都在于她会折腾,不论成败与胜负,她都会试着折腾,可风险在于,裴妃确实阔绰。

      耶路撒冷太遥远了。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离间裴妃和裴笙。

      无子一直都是裴妃的一块心病,别看裴妃将裴笙视为掌上明珠,可裴妃病急乱投医,屋子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送子观音,甚至,这对夫妻连路过的弥赛亚教修女都留下讲经。

      她认为裴笙应该猜得到裴妃一直想生一个儿子,只是每个女儿都会在图穷匕见之前,拒绝承认真相。

      就像素言,哪怕把她二十两银子卖掉了,那碗毒药不喝下喉,始终都会觉得,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裴笙是否愿意和裴妃维系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裴笙不是裴妃所出,裴妃心中始终会有这个疑问,再不会毫无保留的支持裴笙的一切决断,比如,自立。

      话对话,无从证明,也无从证伪,因为这正是裴妃想要相信的谎言。

      “她已经信了。”她牵着云梦泽往回走,望了眼天,“要下雨了,是去是留,你们自便。”

      但她猜裴笙不会走——不敢走。

      裴笙敢这么干,必然是将裴妃的家产算计于内。

      无万贯家财,且不占大义之名,又怎么收买人心。

      虽然掺了点水,裴笙到底也是个聪明人。

      “卫云菩!”裴笙冲她嘶吼,嗓子一下子哑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哦,没关系,我改变主意了,”她说,“我不打算杀你了。”

      这一晚上还没过,她又——又一次改变主意了。

      还是杀掉吧。

      裴大公主跟着她一起回来了,逮谁就跟谁控诉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假若这是在新郑,那些被儒教训练好的人才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搭理裴笙。

      结果她在一个干瘪的地方,手下一群瘪人,极个别的,像素言一样,说了她两句,“更有甚者”,比如珠珠。

      珠珠愤世嫉俗而又义愤填膺,“我不理解。”

      贺兰珠觉得自己的表情快扭曲成一团了,“你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茉奇雅的量词使用一直都很抽象,包括并不限于——“那可是一广场人。”

      贺兰珠撇撇嘴,“妈妈和女儿的关系很神圣的,和你这种孽种不一样,你懂吗?”

      “你也没少说你娘的坏话。”云菩提醒道,“你瞧,我都知道你妈妈博转硕最后连硕士都没读完,靠打麻将画画养活你,是一个……二次元艺术家。”

      她也喜欢玩牌,不过,客观来说,还是时露娜的娘瘾大一点。

      至于艺术家,根据珠珠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估计不是什么正经画家。

      “可我从来没有造谣我妈和外星人生了外星人。”八年博士珠珠振振有词,她一直都很擅长给自己找借口,“和异型生出来异型并更疼爱异型那是被外星人洗脑威胁人类安危的原则问题,你这是指控她妈准备生异型。”

      “这里和你那里不一样。”云菩眼疾手快,抄起松塔,果然松塔哈气后下一步就是要痛殴豆豆包,小胖鸟在一边跃跃欲试,她不得不警告这群小动物,“你们中要是有一个死掉了,剩下的两个,一起陪葬,听明白了吗?”

      小动物茫然的看着她,她只好学松塔的样子,也冲它们哈了一口气。

      这下很好,小胖鸟又趴回去了,豆豆包老实坐着,看来哈气是动物界的官话。

      “这里人可不觉得他们是异型,人活着就是为了是生儿子,爱女儿的都是疯子,还要疯了的人处于正在疯的时刻才会疼爱女儿。”她抱着松塔,很无奈的对珠珠解释,“一国之君,必然要直面对世俗种种不堪,人心最卑劣之处。她,难成大器。”

      裴笙真的……只是个公主。

      人就是那个样子,对于皇帝来说,最难的一步是凑合着用,没有十全十美的棋子,也没有尽善尽美的工具。

      退一万步来说,假若每一个阿娘都是裴笙幻想出来的那个样子,世道也不会是这个模样,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生,更轮不到她坐在这里,做这些事情。

      裴笙交出来的答卷很令人满意,她撒泼,也就这种段位了——不,实在是过于满意了,简直让她想干掉这个浪费空气的蠢货。

      “这不妨碍你这是屁话,”贺兰珠叉着腰,“说的也是屁话。”她激了茉奇雅一句,“说一千道一万,顾忌这顾忌那,敲打这个敲打那个,不还是你菜吗?没本事,就会窝里横,有种你弄点二三五一家同位素,二三五临界质量多少来着?十斤吗,我忘了,反正,你要有十公斤那玩意,百分百人人听话。”

      “二三五啊。”茉奇雅又不吭声了。

      “再不济,闲着也是闲着,”贺兰珠哭笑不得,“你倒是琢磨琢磨我们怎么回去,”当然,她从来不吝啬于表示她对茉奇雅的鄙视,“还是你更喜欢这里,相当于回家了,我的皇帝陛下。”

      贺兰珠觉得,裴笙有一句话起码是说对了,动机不论,茉奇雅自己家庭不幸,于是她对体面的手段视而不见,选择挑拨别人母女关系。

      茉奇雅跟她娘关系十分微妙。

      大部分时候茉奇雅只装傻撒娇,她娘,一个产后抑/郁/一直没治好的倒霉蛋,一直都很吃这一套。

      少部分时候茉奇雅会挤兑她娘。

      两种方案,全看当天心情。

      甚至,她们母女间的微妙还夹杂着第三个人,金墨。

      裴笙去找竹子太后告状了。

      竹子太后一出来,茉奇雅立刻抛弃上下文之间的任何联系。

      一看见竹子太后,茉奇雅立刻空行换段,将二三五置之不理,来了句,“我娘也是一样的,我的陪嫁里有一匹裹尸布,蜀锦的,料子难得,可能对陈国人来说,这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女儿最荣耀的一瞬,是生儿子时难产死在婆家。”

      甚至她要特意把头扭过去,因为她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调整出那种我见犹怜的落寞神情。

      “不,是她告诉我,这是这边的习俗。”竹子太后震惊——震惊到彻底忘记她是要来替裴笙打抱不平的了。

      一旦提到金墨,茉奇雅完全就是另一种处理方案,“哦,我们当时在吵架,她说的气话。”

      只能说这件事里唯一的冤种是听信了金墨嘴瓢的竹子太后,真是好大一口锅。

      顶着巨大一口锅的竹子太后顾不上裴笙这茬了,瞪着眼睛,无措的看着茉奇雅。

      “不过哪种动机,客观上其实都无可厚非。”云菩自问她对这里的竹庭还算厚待,也不算完全对不起母亲。

      有时她觉得这里的竹庭四舍五入算另一个人,但有时她又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里的竹庭和母亲完全一样。

      没义气的珠珠跑的飞快。

      珠珠一溜,竹庭就告诉她,“我生在陈国,有许多的事情……”

      “你想家了,对吗?”她问,其实,她觉得她不算一个完全的孽种,那些孩子确实该死,但她对竹庭和母亲都还算有良心,至少,她可是冒着变成如狗脚朕般传世名梗的风险,带她们刨了温尔都的坟。

      母亲待她却只能割裂开看,疯了的爱她,清醒的恨她。

      每次提起这种话题,她都对竹庭的回应充满了期待,“假若你要回新郑,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再陪你安顿下来。”

      竹庭留下来,事情处理只能选用一套不上不下的复杂方案,若竹庭归宁新郑,所有事情会变得简单。

      只是她搞不清竹庭究竟想要什么。

      莫非是芍阁公主的起死回生吗?

      那她实在是做不到。

      竹庭每次都会同样充满期待的说,“你一起走吗?”

      “我肯定要回来。”她说,“我家在这里。”

      “我是阿娘,你是女儿,”竹庭固执地说,“我在哪里,你的家才在哪里。”

      她沉默了会儿,带了几分威胁,“的确,你说的也不算错,但这种局势下,我去新郑只有一种情形。”

      始终,她是信国女,竹庭是陈国的公主。

      竹庭似乎又没那么疯癫了,她时而对外界似是一无所知,时而表现的又像江湖百晓生,“我有我的故国,我不可能抛下我的所有过往,站在你这一边。”

      “你知道了。”

      竹庭没什么表情,“我并不是聋子,或者瞎子。”

      “你的家人,她们不爱你,也不把你当家人看,”她对竹庭说,“假若她们爱你,就会立你为帝,而不是拿你来交换你的父皇。”

      其实对于鸣岐又名徐信的传言她信五成。

      只有这样,这一切才说得通。

      否则,为何不直接挥师南下?为何同意陈国换一个人质?

      唯一的解释是,当时追随徐信潜逃在外的人,对故土仍有一丝眷恋,对于那些人,他们想要的是南北朝隔江而立的平衡,永远的分而治之,这样才会让他们心里过得去,也因此,当年徐信做不到对陈国赶尽杀绝。

      “一个皇帝,可以尸骨落在敌人手里,但活着落在敌人手里,只能说,”她也很难评价竹庭的父亲,毕竟很少见这么一言难尽的人,“废物。”

      竹庭愣了愣,“假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她笑了笑,“我没有回头路,走到这一步,要么所有人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身为一个皇帝,哪怕我兵败身死,我也有最丰厚的陪葬,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成功吧。”

      竹庭好似觉得这一切很费解。“怎会到这种地步?”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至于另外一些人,她们若有了机会,也不会放过我们。”想一想这确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她摇了摇头,反问道,“假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竹庭隔着窗,望着夜空,“我试过活着,如今看来,死亡才能体面,活着只有无穷无尽的屈/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用一种如梦般的声调,“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没有选择死,可能是总觉得会有转机吧。”

      “那,”云菩问,“假如死了变成了真的小金鱼,怎么办?还是会被吃,甚至会被嫌弃不好吃。”

      “至少不用当人了。”竹庭转过头,看着女儿,认真道,“人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到底是小孩,满脑子的天马行空。

      “那小猫呢?”女儿很乖的依偎在她身旁。

      她心念一动,将女儿抱在怀里。

      和猫一样,女儿也是暖呼呼的一团小东西。

      其实她鲜少与人亲近,母妃娘娘们也从来都没有抱过她,姐妹间只有清歌胆子最大,最出格,喜欢和她依偎在一起,往往也只是片刻的光景,宫里的姑姑就要呵斥她们了。

      这里到底民风野蛮,没有规矩也不懂礼数,女孩子们经常像树梢的麻雀一样,一团团的挤在一起取暖。

      但挤在一起很暖和。

      “不过,”女儿抬着稚秀的面孔,“我们可以住在拜占庭,没人知道东陆的是是非非,这小破地方,”她拍了拍被子,好孩子气,“最好的博士都弄不清,信国的信怎么写,陈国的陈怎么拼,分不清的。”

      竹庭莞尔,叹息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她轻轻的揉着女儿的发心,“但你知道,我们是敌人。”

      云菩盯着竹庭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决定替换一个概念,修改竹庭曾诉说过的心声,“你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并没能改变中州。”

      她不确定竹庭今天的状态,神志究竟有几分清醒,不过这不妨碍她说,“你不怕死,却甘心这么活一辈子吗?”

      竹庭一时呆愣,木木然什么都不说了。

      云菩见好就收,及时溜走。

      素言守在门口,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

      她倒不像娜娜似的,讨厌茉奇雅的阿娘,但她内心对这个来自南朝的公主仍是诸多防备。

      “不至于。”小茉每天昼夜颠倒,快十一点了,她开始干活了,拿起公文邸报,淡淡道,“如今我占大义,谁反对我,谁就是不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机,”素言问,“我娘……那个人,她那么做,有她的原因,延龄想干这样的一些事情,是因为她脑子有问题,你又为何这么做?”

      “还记得他们吗?”小茉摇着笔,“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简单来说,称呼他们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了老四吗?”

      “你觉得他阴阳你。”素言抬眼。“说你若你一意孤行,必然不出月余,上城大乱。”

      “不,他是在威胁我,他的意思是,假若我那么做,他,只需要月余,便能让上城大乱。”云菩支着头,翻着请安折子,“起初我并不懂,他哪里来的把握。”

      她出手时唯一的判断其实仅是直觉,此人断不能留。

      “你的意思是……”

      “倘若大可汗是徐信呢?”她问,“是徐信,不是徐舞,更非族谱之中查无此人的徐明妆。”

      “徐信。”素言念着这个名字,“那个因为女儿意外落水,一个男仆人路过搭救,结果却被他关在柴房活活饿死的沽名钓誉之辈。”

      “鸣岐的学识相较他的出身,太突兀。”

      “不过终鸣岐一朝,他还是提拔了零星几个女官女将。”素言嘲讽道。

      茉奇雅不屑地说,“入乡随俗罢了,在这里为落水被救而把人饿死,可没人称赞他士林清流,有一个算一个,会唾弃他一句变态。”

      “但倘若他是徐信……”

      “为何只有秦一扫六国,统一天下,因为只有他,肃清朝中六国余孽。”

      “那很好,”素言指了指自己,“我们都是六国余孽。”

      “所以我的动机是,她还有用,我没办法改变鸣岐究竟姓甚名谁,就算鸣岐是徐信,威压六部,他也不过是卫氏家臣。”小茉招了招手,“阿德拉。”

      阿德拉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走进来,“给你看个东西。”

      “没有钱呢。”小茉接过阿德拉递过去的衣裙图样册子。“有钱我会关照她们的生意。”

      “那本是呈给金墨的,”阿德拉又掏出来另一本,“这本抄传六部,连百姓都淘了本来看。”

      云菩看见那册子上大大的存真二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翻开册子,第一篇文章题名映入眼帘。

      素言豁然站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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