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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十三章 ...

  •   素言站在一个尴尬的方位——她进来的时候很不巧,正赶上小茉骂橙子,这下好了,可算是把桃子吓了个抱头鼠窜,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前推,她就只能站在桌边。

      小茉拿起一本折子,用眉笔在上边涂鸦了一个小人,从裙子风格来看,大概画的是米娜,她谈不上擅长工笔作画,不过风格倒是自成一派,她笔下画出来的女孩或小动物都怪可爱的,一律是二头身,有着大大的脑袋和圆圆的大眼睛。

      好家伙,她就这么一边在弹劾人的折子上把米娜的脑袋揍了三个硕大的包,一边冷淡问道,“解恨了?”

      橙子委屈地坐在地毯上抽泣着抹泪。

      米娜却像孔雀开屏似的,刻意的换了一条裙子出来,还配了裙撑,行礼时裙子摇曳,像一朵盛开的莲花,闻起来也可疑,似乎是趁小茉骂橙子的功夫重新洗澡上妆了,她仍然用着罗马国的称谓,“陛下,我有我的苦衷。”她说,“我与他……”

      假若她没看见小茉在这本折子上拿笔暴揍画出来的米娜,她真的会相信茉奇雅是一个优雅体面的皇帝。

      毕竟小茉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不想听,“反刍痛苦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我无意于揭你的伤疤,恩怨既了,那就放下过去的事,来日好好活着。”

      顺手她给折子上的小人画了一个哭脸,眼泪和瀑布似的。

      “如果您想知道,我还是愿意告诉您的。”米娜乖巧道。

      小茉摇头,“不必。”她可能只相信自己的套话,她决然地拒绝了米娜对她倾诉过往,却给米娜挖了个坑,“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以杀人取乐的人,你有你自己的原因。”她看似只是履行一个将领的职责,她警告米娜,“他或许对你做过很残忍的事情,你也想找人倾诉一二,我能理解,但在军营中不要随意提及你的过往,我不希望她们认为男人如天神一般,难以击败。”

      若是男女之事起的矛盾,米娜只会沉默的接受小茉的劝告。

      但显然不是。

      米娜立刻辩解道,“他害死了我姐姐。”她一股脑的说,“他算哪门子的天神?”

      一下子前因后果串起来了。

      洛伊丝的第三任正室相公见死不救,害死了米娜的姐姐。

      估计这个答案和小茉自己脑补的相去甚远,小茉一时之间居然哑然无语,沉默了会儿说,“你去叫洛伊丝过来。”

      米娜可能还想说些什么,她的动机一点都不难猜——看她这打扮;看她那急了眼的撇清她和洛伊丝正室的关系;看她每天一趟趟的给小茉送吃的;只是她还是合拢了她的孔雀尾巴,倒是个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得体的告退,但从她的神情来看,估计是要改个日子再开一次屏。

      素言才不想提醒茉奇雅米娜对她有点其他的想法。

      米娜一走橙子就从小声的抽噎变成干嚎。

      “不要哭了。”小茉冷冰冰的说,“你委屈什么?”

      “我就是倒霉。”橙子呜呜哭着。“我什么都没干啊。”

      啪的一声,小茉把折子扔回去,“我要是个男人,你敢在这里撒泼吗?”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得,完了。

      小茉总是这样,她一定要快乐一下她的那张嘴巴——不计后果。

      半刻钟后小茉再问,“你到底在哭什么?”

      橙子的回答变成了,“你凶我!”

      小茉最后还是屈服了,柔言软语的哄了橙子两句,随后说,“那摊垃圾怎么抬进来的,怎么抬出去。”

      ——就像一开始,她一定要嘴贱,让橙子把皇太子抬进来,这导致橙子不得不来回跑了几十趟。

      橙子蔫蔫的又拿起来那个邪恶的红桶,一趟一趟的往外倒。

      “这什么玩意?”洛伊丝正好进来,表情一瞬扭曲了。

      这个西陆公主表情经常很“传神”。

      很难说小茉到底拉丁语说的好些还是中州话流畅些,她讲中州话从来不押韵,也不讲究语序,至于拉丁语,她经常凭感觉简化,这导致从她嘴里蹦出来了这么一句:“你夫君的妾刚刚把他制成了稀烂的牛肉丸。”

      洛伊丝肉眼可见的惊呆了,她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什么?”

      “你丈夫的小老婆。”小茉丝毫不在意洛伊丝那铁青的面色,不过她只字不提橙子,大概冤有头债有主,放了橙子一马,她拿折扇指了指那一摊,“把他做成了意大利肉丸。”

      “什么叫小老婆?我们这边没有小老婆!”洛伊丝说。

      “男人都这么说。”小茉煞有其事的摊手。

      洛伊丝拿官话冲小茉大骂道——总之,她官话说的也很抽象,“小老婆是你们东陆特产的糟粕。”

      “那你妈妈?”云菩抬起头。

      “我父亲,他是教皇衹下”洛伊丝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额,“圣教之父发了永愿,终生侍奉上帝,所以我们是私生子,私生子你懂吗?”

      她还是努力的理解了一下洛伊丝的那莫名其妙的话。“我们庶妃所出的公主也不能以国为封号,只能选个吉祥的字眼。”

      洛伊丝真的一直死死揪着私生子这个字眼不放。

      “私生子不是你们这边的庶出,你们庶出的子女也是合法的,我们是不合法的,没有继承权的。”

      “那是不一样,我们这边嫡女也没有顺位继承权。”

      “那你是怎么当的皇帝?”洛伊丝这眉拧在一起,就快变成麻花了。

      “呃,玄武门继承法。”

      “反正跟你讲不通,我要是合法婚姻生下来的公主我也不至于出现在这里……”洛伊丝长长的出了口气,突然尖叫,“哎呀妈呀!”

      橙子不小心绊了一下,桶扣在地上,东西滚出来了。

      洛伊丝花容失色, “那是,那是……”

      “你前夫。”她冷漠道。“都跟你说他变成了牛肉丸,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怎么会这样?”洛伊丝以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是真的压根儿就没听她说什么,

      “你去问米娜。”

      洛伊丝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特别滑稽,“你怎么能让她单独和他在一起?”

      “也不算单独在一起。”

      还有个抡大锤的傻子呢。

      她只是不想承认这事是橙子干的。

      洛伊丝抓狂道,“现在怎么办!我不想再嫁人了!我不要再结婚了!”她开始发疯。“他肯定又会把我嫁出去!我不要结婚!”

      想一想未来,她简直立刻就要晕过去。

      “你想不想,当教皇?”茉奇雅上辈子绝对是恶魔。“教皇就不用结婚了。”

      “你到底对我父亲有什么意见?”

      “他身上有那种,”茉奇雅高深叵测地说,“尸体半腐烂的味道,他来一趟,我就要把客厅里的东西全都换一遍。”

      “茉,就算我父亲不在了,兄长也会接过主教之位。”她已经分不清这话究竟是在劝说茉奇雅,还是在劝说自己。

      “他?”茉奇雅无动于衷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她鲜少流露出厌恶与嫌弃,“一头尸位素餐的猪。”她打了个手势,“坐。”

      素言将军倒了两盏茶捧过来,还给她额外准备了糖和炼乳。

      信国的制度很奇怪,但论富庶,它其实不输于拜占庭。

      它有着贡品级别的东陆茶叶,舒展开的叶子脉络完美无缺,甚至可以不加任何佐料,只用开水冲泡,装茶叶的永远是最好的瓷器,丝毫感受不到水的热度,就连上好品质的白砂糖,也能捏成小方块,随随便便的端出来一整碟。

      “我会让裴公主坐耶路撒冷国的王座。”茉奇雅以命令的口吻说,“但圣城终究特殊,为了表示我们友善的态度,我可以同意你父亲为她加冕。”

      沉默片刻后,她告诉茉奇雅,“你对梵蒂冈有误解。”

      “教皇是教皇,但无论父亲还是兄长,他们没有军队,没有实权。耶路撒冷国现在在波斯人手里,我哥不会带兵,更不会打仗,他做不到打败波斯人,夺回耶路撒冷。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耶路撒冷还在我们手里,我哥肯帮你办成给你表妹加冕的事,你们是东陆来的异教徒,那是圣城,其他国家的国君都不会答应。整个梵蒂冈的信誉都将毁于一旦。”

      “你哥?”茉奇雅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你哥可是口出狂言,三年之内誓要踏平东陆。”

      “兄长不会说这种话,他是一个谦卑多礼的人,至少,对您,他会这样的,”洛伊丝紧了紧拳,“他如果真的说了这种话,你不会让他继续活着的。”

      她看着茉奇雅,“所以,他应该没有胆子这么说。”

      其实她还是倾向于相信僧侣的话。

      她还记得女儿的那双灰色的眼睛,和茉奇雅的一模一样,她无法忘记她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刚刚成为母亲的她,什么都不理解,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一个晚上经历了剧烈的腹痛,浑浑噩噩中,她多了一个会依赖她,冲她笑的可爱女儿,在冰冷又无情的宫廷里,只有那个孩子爱着她,可能是她不够虔诚,作为惩罚,上帝又带走了她,把她送到了别的人家。

      只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上帝把她的孩子变成了这种奇怪样子。

      茉奇雅不像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国主,她和父亲、兄长更不是一类人。

      面对她的辩白,茉奇雅只是说,“你是一个谦卑而多礼的人,你兄长,他不是。至于你的父亲,他虽然乖巧,懂事,听话,顺从,但他替安妮塔办成了许多的事情,却不能像侍奉安妮塔一样尽心尽力的侍奉我,所以,我不满意。”

      “可是你不一样。”云菩支着扇子,“你很聪明。”

      因为最后洛伊丝还是想到了办法,“除非你让她娶贝罗妮卡,但裴……她也是公主,不是王子,耶路撒冷皇室已经没有活着的男丁了。”

      洛伊丝想给自己一巴掌。

      茉奇雅无辜的看着她,说,“你爹不是能签特许结婚令吗?”

      云菩注视着洛伊丝撒泼。

      她算服了。

      她可真是个窝囊皇帝,前有橙子嚎啕,后有洛伊丝发飙。

      虽然她知道,橙子会窝窝囊囊的扔垃圾,洛伊丝也会窝窝囊囊的去办这桩在她看来这话说出来都要上火刑架的破事,但她们的态度,实在是过分。

      转头洛伊丝一走,素言就固执地递过来纸笔,说,“东府请旨。”

      她说,“我没有旨意。”

      素言执拗的站在一侧,“请您示下。”

      茉奇雅冷笑道,“你们觉得我是女子,所以窝囊,软弱可欺是么。”

      素言实话实说,“你若是个男人,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你们怎么不敢跟大可汗这么闹?”茉奇雅讥讽道。

      “大可汗壮年暴毙。”素言说,“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东之东的将帅还没有死光,承平是承平,东之东是东之东,他吃绝户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是帝王,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旦受了伤,是生是死,全凭医生一念之差。

      她从不认为栋鄂鸣岐是简单的伤重不治,只是每个人都有默契,不将话说尽。

      茉奇雅一定要阴阳怪气,她也只好将话挑明。

      不吃绝户,就是底线。

      不过话说回来了,她确实也不知道茉奇雅认知里的一个丝毫不软弱的君王是什么德行。

      怕是类人物体。

      她觉得,作为一个皇帝,茉奇雅已经过于强势乃至刚愎自用了,可她仍觉得自己软弱。

      “我若是个儿子,”茉奇雅视线余光扫向了太后,后者一无所知,正陪几个女孩玩耍,“都不用你们,她就会杀了金墨。”她说话语气很复杂,“就像她只敢疯给我看,却不敢疯给儿子看一样,你们也是,只管劝我退让。”

      “或许,可你不是。你也知道,我们不能败。我们是一种吃食,一种可被劫掠的物品,我们不能输,此其一。”素言道,“你父亲是金墨的弟弟。”她第一次用威胁的口吻劝说道,“金墨死了,四舍五入,依然是你父亲吃了她的绝户,此其二。”她说,“大家的底线恐怕都是,金墨可以为副,可以做太后——你如果不喜欢如今局面,你可以尊金墨为太后。我没有那么善良,我也不算一个大方的人。但金墨不能死,娘娘,请您以大局为重。”

      每天这样的对话都会发生一遍。

      时间上真到了要命的节骨眼,茉奇雅还是会让步。

      她终究不敢赌——她可能认为四公主不是金墨的对手,但此时此刻,信国只有女兵,过半数的枪/炮及受训的士官押在拜占庭前线,陈国却不一样。

      两性之间,体力上天然的差距。

      说到底,茉奇雅是个女孩,不论什么境地,哪种过节,女人总归还是理智的。

      “拟函,”茉奇雅和她僵持了好久,天都黑透了,才说,“署金墨名,发新郑,告宰相郑氏,请陈国国主,去帝号,称臣,余文武百官依漠东旧例,酌情留任,宗室皇族,酌情恩免退宫,否则,格杀勿论。第九师及二十七旅,即日调往洛阳,第十一师调去济州,通知金墨那边,收拾一下,准备交接。”

      “延龄那边呢?”她问。

      “你别管了。”茉奇雅明显的不悦,“我会去一趟,满意了?”

      按理说这会儿她应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诸如“微臣有罪”或“微臣该死”,不知为何,她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她嗯了声。

      不过,她不敢说满意了。

      茉奇雅脸上瞧不出明显的杀意,只是嘟囔了句,“可恶。”
      #
      萧笙小心翼翼的躲在界碑后边。

      十一姐偷偷摸摸的伸了只手过来,小声说,“这个叫冰淇淋。”

      她接过那个小碗。

      冰淇淋吃起来像鲍酥。

      “我娘怎么样了?”十一姐问。

      “放出来了。“萧笙小声说。

      “那就好。”十一姐低声道。

      “但是你哥。”萧笙悄声说,“还是没救过来。”

      “我去。”十一姐沉默许久,说,“那我完了。”

      她见巡逻的士兵走开了,便探头过去,“你过的怎么样?纪三说话算话吗?”

      十一姐捏着荷包,说,“小十二,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吗?”

      “福禄?”她根据字型,胡乱猜到,“财宝?”

      “是吃肉。”十一姐撇嘴。“真的很讨厌。”

      说罢,十一姐问,“她还恨我吗?”

      “我不知道。”萧笙压低了声。

      “糟了。”十一姐说,“快躲起来。”

      她抱着那碗很好吃的鲍酥,一时彷徨。

      流苏和长发垂下来,延龄趴在界碑上,“小萧笙,你们果然认识。”

      她只好沮丧的站起身,“贺兰小姐。”

      “你和小纪吵架了?”延龄问。

      “没有,”纪鸯从草丛里站起身,“我给她放风,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溜达溜达,”好漂亮的一只娜娜冒出来,“顺便说人坏话,出来说不容易被发现,嘿嘿。”

      虽然娜娜说话总是很欠揍,但她还是忍不住会多看娜娜几眼。

      萧笙直接楞楞的看直眼了。

      娜娜笑起来,“喂小家伙,”她把这边的那只萧笙赶走,去逗隔壁的那只,“你们叫一个名字呀。”

      “我们没有名字。”萧笙说,“她是十一娘,我是十二娘。”

      “那为什么都要叫萧笙呢?”娜娜问。

      十一娘看了眼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元娘叫萧笙。”

      “是一个对你们很好的姐姐吗?”延龄猜道。

      “她死了。”十一娘一下子红了眼圈。

      “病逝的?”娜娜问。

      “不是。”纪鸯摇头。

      “是元娘教我们读书,识字。”萧笙低着头,久久没有开口,“伯父门下有一个学生看上了元娘,求娶不成,寻了一个算命散仙,说阿姐是伯父前世的仇人,只要阿姐在世一日,伯父膝下便不会有子嗣。”她抬起头,“阿姐死的越惨,父亲的子嗣越多。”

      “你们知道牵机吗?”十一娘望向远方,“祖母灌了大姐三碗,整整五天四夜,断指,剜眼,还剩最后一口气时,父亲下令,把她扔进了荷塘。”

      “从此我们约定,每个人都叫萧笙。”萧笙说,“那是大姐给自己取的名字,只要我们中有一人出人头地,人们就会记住萧笙。”

      她们约定,每个人都使用这个名字,不论是谁最终得到机会,都要替大姐报仇。

      这样就是萧笙杀了他们。

      到十一娘寻得机会动手时,这个名字终于有了它应有的用途。

      长长的沉默后,娜娜点点头,说,“好,现在你叫大萧笙,你叫小萧笙。”

      “你过来,”延龄对纪鸯招招手,“讲几句。”

      纪鸯垂眸了好一会儿,“你不怕我反过来对付你吗?”

      延龄笑起来,“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我会告诉小茉哦。”娜娜阴测测的说道。

      纪鸯看了看她们,“你不要为难,至少要试着相信我。”

      “也好,”延龄安慰式的看了她一样,扭过头冷漠道,“你不如顺便告诉她,我觉得她是个白痴。”

      “她会干掉你的。”

      “就她那小身板,”延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如此猖狂的话语后紧接着就是一句:“我有充足的时间跑。”

      “我没有开玩笑。”娜娜歪着头打量着延龄。

      “我也没有。”延龄说,“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很扯淡吗?”

      “那好,我问你,假如是陈国女主天下,”娜娜问,“你会抛弃信国,投奔南陈吗?”

      “国,种,族,家,这是男子依姓氏血统所划定的。”延龄转过脸,“我可能就是南陈人,被扔了,九代洗女,少装你不懂,你家澎湖湾人,闽越之地,素来百家有女无一家留。”

      她深刻记住了诺敏的教训,能口头上说的,绝对不要上折。

      比如祭旗这种烂话,鹂吹说的比诺敏要频繁多了,但鹂吹口头上肆无忌惮说烂话,诺敏可是上了个折子,这就导致茉奇雅发作时只砍了诺敏,对鹂吹就是吓唬了一下,毕竟口说无凭。

      “我只是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延龄觉得娜娜大概会笑话她,显然,一窝生出不来两种猫,她不认为娜娜会在想法上多么的清新脱俗,高瞻远瞩,本质上,娜娜就是一只稍微笨一点的茉奇雅,“我们的敌人有许多,她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娜娜安静了一小会儿。“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让谁退?谁又肯退?”

      “如果没有皇帝呢?”延龄背着手,“谁都别当皇帝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吗?其实有一种更不道德的办法,我们是一个类似于罗马共和国的国度,她可以学屋大维,以执政官之名行君主之实,对所有人来说也会更好接受,也没有人能再反对她,只有这样我们才是彻底的正义,反正她就必须得称这个帝,不当皇帝她难受,等她鼠了给她追封个大皇帝她就满意了。”

      她觉察到纪鸯等人那凝固了的神情,摆了摆手,“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反正她也没指望能说服娜娜。

      娜娜就和素言似的,她看透了,只要茉奇雅一日没有年老色衰,她苦口婆心,唾液横飞半日,赶不上茉奇雅赏个笑。

      纪鸯一时瞠目,“你在说什么?”

      “咳,”娜娜打了个圆场,“我们这破地。”

      延龄忽察觉不对,一把将娜娜和纪鸯二人推开,仗剑在手。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出一贵妇。

      娜娜顷刻出剑,架在纪鸯颈上。

      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直扑萧笙。

      隔壁的萧笙猛的扑出去。

      娜娜反手将剑往前一送。

      贵妇扬手狠狠将匕首一掷,“还我儿命来,”她眼睛布满了红色血丝,似要瞪出来,倒地时声嘶力竭吼出最后一句话:“你……阿鼻地狱。”

      匕首穿透萧笙喉咙,将她钉在地上,她惊愕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口型,似乎是一个娘。

      那边的那个萧笙腿脚不太方便,踉跄站起来,凄厉的惨叫——“姐”,又跪倒在地,一时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延龄冲过去,按住萧笙的伤口,对娜娜喊,“去叫卿小鸾。”

      娜娜只是站在那,“延龄。”

      “你去叫吧。”延龄倒是很冷静。“总归一条人命。”

      她仔细看了看,轻轻的摇了摇头,只不过还是答应了,“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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