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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十八章 ...

  •   一幕戏纵然再轰烈,也有谢幕的那一刻。

      此刻万籁俱寂,飞檐下灯笼笼上了白色的布罩。

      纪愉还记得在她小时候,父亲曾抱着她看这些红灯笼,那个男人笃信着道家的阴阳与祸福,入了夜,家里各个院子的灯都要用红色的罩子。

      那时,他的门客就会打趣他夜夜做新郎。

      儿时的她不知道新郎与新娘到底是何含义,去别人家吃喜宴,听那锣鼓喧天,还以为这是喜事。

      甚至,有段时间她盼着父亲来母亲的院子里做上一夜新郎,那一夜过后,家里的下人待她都恭敬许多,她会被破例准许去厨房给母亲要两个菜,母亲是扬州人,吃不惯新郑的饭菜,最喜欢的是一味鲜肉灌汤包子,做起来麻烦,一般厨子从不给做,只有父亲在的那个早上,她能吃到里面满是鲜甜汤汁的包子。

      直到锦书出生的那一日,一切才初露狰狞。

      那天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说了两个字:“溺杀。”

      母亲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他只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无动于衷的说,“不中用。”

      自此,她才知道歌谣里唱纪氏五子为官做宰,家里却有无数的兄弟,数不尽的叔伯,叙排行,一支就能排到二十四,可说二女为后为妃,家里代代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做皇后,一个做贵妃,从卫氏开国皇帝始便传下来的尊容体面——纪氏只养两个女儿。

      那一天,是夫人,母亲,她,连同纪悦,第一次联起手来,跟父亲对着干。

      那也是父亲吃的唯一的一个哑巴亏,毕竟,只是多一张嘴巴吃饭,一笔嫁妆,花不了多少金银,养大了,用来联姻,巩固家族权力,也能物尽其用。

      但那一日是她命运的转点。

      她渐渐地懂了为何父亲留宿后母亲会默默哭泣,懂了父亲那常年挂在脸上的轻蔑笑容,明白了她所贪图的那些优待——一碗饭,一碟菜,不过是心情好了的施舍,她,作为纪氏的女儿,只是纪氏的一条狗,一个性别,生母身份不如母亲的庶子,大字不识一个,都是人,能分一碗羹,而哪怕生母出身最尊贵的纪悦,也和她一样,是养在家里的土狗,吃一些隔夜馊饭,还要摇尾巴。

      因此,此刻她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纪宴尸身,知道自己应该作态悲泣,却控制不住,只能低着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笑。

      笑够了,她才提裙走下,来到夫人的尸体边。

      纪悦就坐在夫人的身边,握着夫人的手,发着呆。

      “人死了,尸体会僵硬。”她蹲身下来,捉住纪悦的手,轻轻地说,“放手吧。”

      “我想怪她,是她逼我的。”纪悦和夫人十指交扣着,“是她让我做的这一切,可我又知道,她只是顾虑,一番人情,罔为他人做嫁,应不到我的头上,我的兄弟,我的父亲,都得死,她偏偏,又没说我娘。”

      “姐,”纪悦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叫纪愉姐姐,平日里,她会嫉妒的按着排行,喊纪愉老三——纪愉出仕后和兄长们一起论了排行,留她一个二娘子是全家的笑话。

      她小时候曾经想欺骗自己,说自己才是长辈最喜爱的那个女儿,她乖巧,知礼数,懂进退。

      可内心里,她知道,纪愉是个人了。

      她却还是个小畜生。

      “你知道发生这一切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及第居,那处院子里种着桂花,那是我最喜欢的香气,从小我就缠着她,说我大了,搬出去住,就要住那里,我早早地就央求这个,央求那个,帮我买些东西回来,我很早就布置起了那个院子,最后,她说,那个院子名字很吉利,叫我让给大哥。”

      “所有东西。”纪悦抬起眼,她没有落泪,甚至,连眼圈都没有红,“任何东西,只要兄长想要,永远都轮不到我,对我哥,她万般满意,对我,她百般挑剔,我不是她的女儿,她是我的婆母,有一次,我们一同去赴宴,孔家太太还打趣我,说我是不是我哥的媳妇,我娘真疼儿媳。”

      “但她死的时候,握着我的手,问我她哪里做错了,我要这个样子。”她声音极轻,语声含糊,若无夜风,纪愉都听不清。

      “倘若心中有愧,那就去恨别人。”纪愉沉默半晌,又起来,她长身立于风中,“她死了,是个好事,你可以永远的缅怀她,悼念着她的那些好。她若在世,又怎会放过你?”

      “说得好,可他是杨棋的手笔。”纪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

      “问得好,治不了杨棋,难道杀不了你?”纪愉冷笑。“纪悦,你既然选了走这条路,那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她知道纪悦回不去了。

      纪悦已经品尝到了权力的味道,这一品佳肴,最起始的前调都是——人命,不过是握在手里的数目,她们身上都流着纪氏的血,纪氏的后代就是冷酷而又无情的存在,因此历经二朝而屹立不倒。

      而纪悦,大部分时候确实不会辜负她的判断。

      “我知道。”纪悦用不满的语气说,“有时候,我真的恨你。”

      可她放下手,站起身,想转身而去,却又控制不住的抱住了纪愉。

      额头抵在纪愉肩侧的那一刻,她的所有情感在那一瞬宣泄,嚎啕大哭,却不知道哭的是谁,开怀大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她只是,又哭又笑。

      纪愉似乎懂她的情绪,只不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宽慰她,只是拥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脊背,纵容这一刻的失态。

      确实,她们是姐妹。

      那一瞬悲悯与纪愉而言,转瞬即逝。

      这一刻的悲欢于她来说,不过瞬态。

      纪愉只是很轻声地对她耳语,“走吧。”

      她点点头,擦干眼角泪珠。

      纪愉牵着她回房,和侍女一同帮她褪下染上血渍的衣裙,束起高祖父的盔甲,纪愉将佩刀递给她,送她站在人前,手按刀柄,迎着夜风,火把将夜灼亮,伴着风声,她逐字逐句顿道,“卫氏无德,此仇必报。”
      #
      郑棠绝不会承认自己有儿女情长的那一面。

      只是她会痛苦地温一壶酒,坐在灯下,本为排遣近来朝中琐事,几杯酒入腹,却总想起绵绵。

      在绵绵还小的时候,她明明还没决定走这条路,她还记得,那是一年冬天,她带绵绵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绵绵非要把一枝红梅插在雪人嘴巴里,说这是抽烟的雪人。

      绵绵记得这一切,还记得阿娘给雪人捏了一对丑丑的猫耳朵。

      可绵绵渐渐长大了,记得自己曾经有个阿娘,却忘了她就是阿娘。

      “你说,小孩子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她视线余光瞥见光影一暗,一个紫色身影在她对面坐下,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她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烟味,真的很讨厌。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郑棠抬起头,他很刻意的挥着手,所有的嫌弃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概东西南北风都会有一点。”杨棋把玩着匕首,“我只是今天有一些新奇的玩意,想来跟你唠一唠。”

      纪恪惨死前的哀嚎叫走了一半她心里的不痛快,鉴于冤有头,债有主,于是她来解决她自己心里剩下的另一半不痛快。

      郑棠浑然不知,嗤笑道,“今日纪府的好戏,到底是何人执笔?”他像是有点喝多了,笑吟吟的靠着椅子,“梁老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好算盘,这方妾室娶得倒是值,十三太太,啊不,十三姑娘从此替他光宗耀祖。”

      她就看着郑棠说醉酒后的胡话。

      莫名的,今日她对郑棠非常有耐心。

      大概是人之将死,多扯谈几句也随他。

      “反正,不是我。”她慢声说,“你同情他?”

      郑棠是一个非常令人迷惑的男子,有时杨棋都觉得传闻是不是真的,他当真早年家道中落,净过身。

      “哈,”郑棠平时说话声音很正常,有些许雌雄莫辨,但没那么像女子,只要他喝多了,就会用女人的声音胡言乱语,他散了长发,乌发披在肩头,一袭灰色长袍,活像偷穿了男人衣袍的俏丽女子,有几分让人汗毛倒立的妩媚,“老变态死了活该,八十的老头还满脑子那种玩意,可真让人倒胃口。”

      郑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数次在她的杀意里逃脱,都靠他那张女儿家的面容和酒后的女子声调。

      不行,杨棋告诫自己,再像个女人,他也是个男人,就算没那些东西,他也是个太监。

      她下定决心,想动手,一抬头,又眯起眼。

      “死太监。”她倒转匕首,“我到底与你夫妻一场,要不要告诉我,你多大的时候净身进的宫?”

      郑棠凝视她半晌,扑哧一笑,仿佛再听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个前仰后合,好不容易不笑了,嗔道,“你怎么不说,我打出生就净了身。”说完,摇晃着站起身,拉开门,“杨棋,你今天还没疯够啊,小小的纪府不够你祸祸,你还得来我这里耍一番,你看月色这么好,你要不要去外边发你的羊癫疯。”

      “你知道纪恪为什么死吗?”杨棋却坐在桌前,她没有动,反客为主,斟了盏酒,微微地扬眉,“我呢,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她觉得她的脑袋都疼的要裂开了。

      “你说,我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打量着郑棠的神情。“我保证今夜不杀你,不会把咔嚓和咔嚓,让你和你的兄弟一起,人头落地,至少,明早再让你和你的小兄弟,坦诚相见。”

      郑棠摇着头,神情里写满了哭笑不得,“你瞧你满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亏你也是个读书人。”

      “早就和你说过,”杨棋嫣然笑道,匕首尖点在掌心,钢锻造的匕首通体银白,今日见了血之后莫名染上几分锋利,打磨好的半侧利面映着烛光,另一半是她的镜中影,“我讨厌男人呀。”

      “既然如此,”郑棠撇撇嘴,看起来很不高兴,却仍要留她,“你去睡客房吧。”

      “那好,晚安。”她失魂落魄地拎着匕首,打算离开。

      刚出门,郑棠又追出来,拦住她,“你不是问我纪恪为什么死吗?我猜到了,你都这样了,还满城乱跑?”

      “我怎么样了?”她冷笑,“我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

      她策马扬长而去时,郑棠还在背后喊,“杨棋,你一把年纪了,你自己找死,我可不拦着。”

      说话腔调莫名有几分像她已故的娘亲。

      等到了云菩家,她就揪住了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云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殿下可还安好?”

      “她很好,我不好。”云菩这个小姑娘总是蔫蔫的。“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没什么事,不过,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她也挨着云菩坐下来。

      “你说。”

      杨棋低着头,过了会儿,又摇头,“你快去睡觉吧。”

      “你快说嘛。”云菩打了个哈欠,她支着脑袋,“你这么一来,我更睡不着了。”

      “你怎么看郑棠?”杨棋怅然若失地问。

      云菩瞥了杨棋一眼。

      不怪她对每个男人都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男人就是很可怕。

      杨棋这么恨郑棠,结果得到了自由,却又念叨上了郑棠。

      这让她不寒而栗,发自骨子里觉得寒冷,杨棋这样让她时不时的怀疑,是不是女人这辈子只要一沾男人,就彻底地完了,不会再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灵魂,甚至不再有尊严,理智,似乎那么一丁点的肌肤之亲,就会摧毁一个人,瓦解那个女子作为人的一切。

      但转念一想,娜娜并不惦记长得像蛙的东哥。

      “大概他是一个,”她委婉的给了杨棋一个台阶,“算是,中州唯一一个,没有被阉了的男人,剩下的,有的,没有的,都是宦官。”

      突然杨棋就狂笑不止。

      “你笑什么?”她觉得杨棋真的莫名其妙。

      “就是笑一笑。”杨棋把玩着匕首,用匕首尖比划着自己的手,不管是不了解她的亦或是了解她的,都会猜她这是要把自己手上的皮也给剥掉。

      “你吃不吃辣火锅?”权衡片刻,云菩认为,她接受不了那种场面,而且她把小鸾支出去了,这要是杨棋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剁了下来,又要她帮忙接回去,她可办不到。

      “我讨厌吃辣。”杨棋垂着眼,心事重重的样子。

      “珠珠说,辣就是痛。”她扫了眼杨棋的匕首尖,“我娘的病那个样,这个院子最好别见血。”她说,“一来,我的侍女从不做这种活计,二来,我不喜欢收拾。”

      杨棋莞尔,“我为什么要跟我自己过不去?”

      她倒是将匕首收了,仰头看月光,“今夜,多少人不能安眠。”

      “这会儿,大概该睡的,都睡了。”云菩站起身。

      她准备走,可杨棋却在此时说,“你和贺望舒是旧相识?”

      “啊,那可谈不上。”她又坐下,假装出笑容,内心翻江倒海。

      她祝十三太保贺望舒中午吃饭的时候吃到有毒的菌子,以她栋鄂茉奇雅之名起誓,她会假惺惺的给老贺一个厚葬,保证让老贺的尸体长满蘑菇。

      “果然与你事先勾连。”杨棋抿唇笑道。

      云菩有一瞬间理解了翠星河有时会念叨的那句“想死”。

      半晌后,她才有气无力地说,“我和她有过,数面之缘吧。”

      要是纪悦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很烦,但对于贺望舒这个“卧龙凤雏”,她从不吝惜自己诅咒的词句。

      最惨的是,杨棋还嫌不够,补了一刀,“你知道她是自比国舅爷的梁大人所新纳的第十三房太太吗?今天是过门的大好日子,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原来是,”云菩喃喃道,“十三太太啊。”

      她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差,只想回去睡觉,可一说起八卦,杨棋可就支棱起来了。

      “我跟你说……我们还是吃个热锅子吧。”杨棋顷刻间眉飞色舞,“能帮我温一盏酒吗?”

      她和杨棋僵持片刻,当真觉得,恐怕没有皇帝——除了更没出息的四公主——沦落成她这个德行。

      只是绝望之际,她忽然看见鬼鬼祟祟的珠珠,一边偷听,一边抱着一个塞满肉的肉夹馍啃。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珠珠,给……”一个眼波流转,茉奇雅忽然变得热切。

      联系她与杨棋二人唠的那些子话,贺兰珠当即抱着她的夜宵拔腿就跑,说实在的,今天是有些倒霉的,她的自制肉夹馍里塞了太多肉,肉掉了一地。

      她觉得这个地方克她。

      每个误入他乡的异乡客都会有一番奇遇,她也曾笃信这一点,于脑海里,她幻想的是礼贤下士,或三顾茅庐,可现实是,她认识了茉奇雅这个说话声音像起司猫的奇葩,就像打折季,看了无数的原装正价,最后买了个三折小花裙,一洗还缩水。

      茉奇雅愣是在她马上就跑进净室躲起来的瞬间抓住了她,一把搂住她的腰,就跟耍脾气的小孩似的把她往回拖,“珠珠,我和杨小姐也想吃肉夹馍。”

      “我觉得你们不想吃。”贺兰珠抓着门扉,“我要去厕所。”

      “我看见你刚出来的,你是从这边去的厨房。”茉奇雅就是不肯松手。“你难道是直肠子吗?”

      “去叫娜娜做给你吃。”珠珠挣扎着,“你不是和娜娜关系好一些吗?”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刚和娜娜吵完架。”云菩把珠珠拽回厨房。“杨小姐想喝酒。”

      不亲自给杨棋温酒已经是她做人的最后底线了。

      珠珠垂头丧气的又切了两个小薄饼,“你确定她还吃得下肉?”

      “那又有什么吃得下,吃不下的。”杨棋拿茶配了些酒。“肉都是好吃的,我要多一些的肉皮,肥一点。”

      贺兰珠知道自己脸上神情多半有些一言难尽。

      而茉奇雅却足够无动于衷,她握着杯,岔开了话题,也给了杨棋台阶下,她很自然也很轻松地提醒道,“有没有香菜或者辣椒,也切一些进去,提味。”

      只是杨棋没有怎么念她的好。

      杨棋送了她一杯酒,随后,将事情挑明了,“为什么是漠南?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杨棋点到为止,她也没有将话说透,“没有好处,只是一种证明。”她打了个比方,“就像男女婚配,女人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生孩子一样,将领就像女人,要证明自己善于生养,但孩子是夫家的,战功也是皇家的功勋。”

      “真是很悲伤的比方。”杨棋支着头。

      “其实不太恰当,将军一般不会死,女子生养孩子是一命换一命。”

      这一晚注定是最混乱的,将一切雪上加霜的是酒量极差的珠珠。

      珠珠嗜酒,可旁人千杯不醉,她一杯就倒,还会说胡话。

      打发走杨棋后,云菩只好自己收拾碗碟。

      喝多了的珠珠就趴在桌子上,跟她说,“我其实不是这里人。”

      “你说过,你是度量衡妖精。”她把盘子泡在水里。

      忽然珠珠说,“不,我才不是千年薄厚啦。”她轻声说,“我是个军人。”

      “知道,我也没指望你是三奶奶呀。”云菩无奈地摇头。

      “我家,”珠珠可能当年逃跑时把脑子摔坏了,她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但她不讨厌珠珠那些幻想,有的胡话听起来很有趣,“有五个月亮。”她打了个嗝,又倒了一杯,“云菩呀,你知道什么叫过去,现在,和未来吗?”她把筷子举起来,指着筷子尖说,“这是过去,”手指捻着的地方叫现在,划过筷子,到尾,“这就是未来了。”立刻,她嘴皮子一下子利索了,“那里和这里很像,但看起来这里又不是那里,我也搞不清这里是哪里,反正最好别是我那里正正好好的过去,让我找到那个把非升即走推广到军中的混蛋,我要干掉她,为民除害。”

      “什么叫非升即走?”云菩又给珠珠续了一杯。

      “这是饼,这是芝麻,你要,嗝,”珠珠特别喜欢喝这种果子酒,每次喝都会喝到彻底睡过去,第二天嚷嚷头疼的程度才肯罢休,“吃掉一块饼,你才能从副司连变成司连,而且这时你还可能卷包袱走人,你得拿下三个饼,你才能变成司营,这时候你就安全了,然后司营也很惨,天天要备课讲课,还要带学生,烦都烦死了,想死。”

      贺兰珠愤怒道:“这到底都是哪来的糟粕。”

      倏然她被吓得酒醒了一半。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茉奇雅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她,飞快地说,“也就是说,打下一个城池,这不算什么,可以嘉奖,也可以不嘉奖,拿下一整个州郡,才可以当司连,而司连可以没有品阶,连下三州,这才能担任司营,这时候才有品级。”

      “我什么都没说过!”珠珠莫名其妙地尖叫,过来抓住她不停的晃,“给我忘掉给我忘掉快点给我忘掉。”

      “走开啦。”她挣脱出来,把珠珠推开。

      “你欺负我!”珠珠开始耍酒疯,她呜咽着,眼泪和断线的珠子一样,“我要去告诉豆浆!”

      “豆浆大概在外边玩的很开心。”她说,“豆浆可能压根就不记得你了。”
      #
      “这只是延龄,这是娜娜,珠珠。”纪鸯轻轻的把她包裹里的布娃娃们拿出来,最后掏出来一只兔子,“讨厌的表妹。”她嘀咕着,但还是把这些布偶摆在了床头。

      她阖上眼睛,下定决心,正要对着布偶启唇。

      就在此刻,青青的声音响起来,“统领……啊!”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青青撞在了门扉上,被吓得手足无措的贴在哪里。

      “我不活了!”那个叫小鸾的姑娘大喊。

      “我今天就要杀了你!”梅梅尖叫着。

      “我要掐死你。”梅梅的妹妹一边咳嗽着,一边抬手要去拧小鸾。

      “杀人了,放火了!”小鸾官话说的很差,“收衣服了,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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