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谋而后定 经验丰富的 ...
-
从擂钵街边缘到 “迷蝶之屋” 的这段路,中原中也走得心急火燎,脚下的步子快得像带了风,鞋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声响,恨不得下一秒就瞬移到目的地,拿到仓库的准确位置,立刻冲去码头把那帮杂碎碾成肉泥。
可走在他身边的少女却偏偏反着来,脚步慢悠悠的,像在午后的公园里散步,时不时还停下来,瞥一眼路边摊贩摆着的小玩意儿,或者弯下腰逗弄着两下墙角蜷着的流浪猫,深蓝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半点没有救人的紧迫感。
“喂!你能不能走快点!” 中原中也忍了一路,终于在她第三次停下来看路边的一株野花时炸了毛,猛地转过身,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焦躁,额角的青筋都在跳,“那两个丫头还在那帮杂碎手里,多耽误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你还有心思看这些破烂?”
法尔法娜直起身,捏着摘下的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对着阳光晃了晃。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炸毛的少年:“急什么?我的蝴蝶已经去探路了,就算你现在飞过去,连人家的仓库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冲进去是救人,还是给人家送上门当靶子?难不成要一拳把整个码头都掀了?”
“我……” 中原中也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拳头攥得指节咔咔作响,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确实不知道仓库的具体位置,更不知道里面的布防,就算凭着一身异能力横冲直撞,也不过是无头苍蝇乱撞。
可他就是静不下来,心脏像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着,一想到那两个才八岁的小姑娘,缩在冰冷刺骨的仓库里,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连指尖都在发抖。
“我知道你急,” 法尔法娜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他,“你越是急,越容易出错。佐藤那帮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阴招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一乱,就正好踩进他们挖好的坑里了。”
中原中也闷哼一声,没再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加快了些,只是眉头依旧死死拧成个疙瘩,周身的低气压压得路边缩在墙角的野猫都夹着尾巴绕着墙根溜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倒是走快点啊!” 他闷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只是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催,生怕法尔法娜再停下来。
十几分钟的路,硬是被中原中也走得像过了半个世纪。终于看到那扇旁边立着蝴蝶样式木牌的门后,他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直接推门冲进去。
法尔法娜大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进来吧,随便坐,别乱碰我的东西就行。”
她的指尖一勾,按亮了墙上的壁灯。
中原中也跟着跨进门,却根本没心思打量这屋子。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法尔法娜身上,看着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亮起,跳出密密麻麻的文件。他几步凑到书桌旁,双手撑着桌沿,急声道:“资料呢?佐藤的仓库到底在哪?”
“急什么。” 法尔法娜抬眼瞥了他一下,伸手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了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扔给他,“先喝点东西降降火气,你这周身的气压低得快把我的杯子冻裂了,等下我的电脑死机了,可就查不了资料了。”
中原中也手忙脚乱地接住汽水,金属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半点没压下他心里的火。他把汽水往桌上一放,根本没心思喝,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没心思喝汽水,你赶紧说,那两个丫头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法尔法娜看着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也没再继续逗他。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一行行代码和文件在屏幕上滚动,像流水一样划过。
她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佐藤的资料,事无巨细,连他上个月去了几次赌场、包养的小白脸住在哪个公寓都写得清清楚楚。
“先跟你说说佐藤这个人。” 法尔法娜的鼠标滚轮慢慢滑动,声音漫不经心的,却字字清晰,“佐藤健司,今年五十四岁,早年是港口Mafia底层的小喽啰,后来开始涉及走私生意,他的上司死了之后,他被提拔了上去,专管港口Mafia的建材和水产生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中原中也,瞳仁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冷意:“但背地里,他干的是军火走私、毒/品贩运的勾当,最近这两年,又盯上了人体器官走私 —— 毕竟这玩意儿来钱比军火快多了,风险相对小。”
“所以他的‘货源’,大多是擂钵街的流浪者,还有像你要找的这种,无家可归的孩子。” 法尔法娜的语气淡了点,“这些人就算凭空消失了,也没人会报警,没人会追查,就像从没在这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对他来说,是最安全、最没成本的买卖。最近这半年,横滨失踪的流浪者和孩子,少说也有几十个,十有八九,都折在了他手里。”
“这个天杀的混蛋!” 中原中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重力场都跟着微微波动,桌上的笔筒都轻轻晃了晃。
他太清楚了,擂钵街就是这样的地方,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无家可归的孩子,走投无路的流浪者,消失了就消失了,不会有人报警,不会有人追查,像一粒尘埃落进海里,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但一想到那两个才八岁的小姑娘,可能要面对这种地狱般的场景,他就恨不得立刻把佐藤揪出来,亲手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法尔法娜没理会他的暴怒,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一个个加密的防火墙被轻易破开,像撕开一层薄薄的纸。佐藤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黑料,在她面前,就像敞开了大门的院子,一览无余。
“他的军火仓库和关押‘货源’的冷库是分开的。军火放在码头东区的保税仓,有港口Mafia的内鬼打掩护,平时查得松。但器官走私这事儿见不得光,他不敢放在明面上,临时关押点和处理用的冷库换了好几个,用完就废弃,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跳出了港口区域的租赁记录,还有佐藤名下公司的采购清单。鼠标快速划过,最终停在了几条记录上,少女挑了挑眉:“找到了。”
中原中也瞬间凑得更近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在哪?!”
“佐藤在三个月前,用一个空壳公司的名义,租下了港口西区最偏僻的那片废弃冷库,就是十年前倒闭的丸山水产加工厂的旧址。” 法尔法娜点开了冷库的平面图,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冷库的结构,大大小小的房间,通风管道,制冷机房,还有进出口,“整个冷库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外墙厚得很,防爆门就有三道,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穿。”
她又点开了另一份采购记录,继续道:“还有,他最近半个月,分三次买了八台工业制冷机,还有十几台医用的低温冷藏柜,全是用来存放器官的。除此之外,还有麻醉剂、手术器械,甚至还有简易的手术室设备,全都运进了那个冷库里。”
“你要找的两个小姑娘,很大概离就被关在那里。”
中原中也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个地方,以前跟着 “羊” 的伙伴去那边捡过废铁,里面又黑又冷,全是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冷冻柜,像一口口封死的棺材。那两个才八岁的孩子,就被关在那种冰冷刺骨的地方?
“他妈的!” 中原中也低骂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冲,“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破冷库掀了!把那帮杂碎全都捏碎!”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眼看着就要冲到门口,手都已经碰到了门帘,身后却传来法尔法娜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把他浇在了原地。
“你现在冲过去,最多能给那两个孩子收个全尸。”
中原中也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法尔法娜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小羊羔,我问你,那个冷库有多大?里面有多少守卫?手里拿的是手枪还是机枪?人质被关在哪个冷冻间?冷库的通风口、监控死角在哪里?有没有装炸弹、毒气这种同归于尽的装置?这些,你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