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有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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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哲一向自诩很能喝酒。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虽然不喜欢酒桌文化，但终归还是得会点“人情世故”。
“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自己家酿的酒。大家尝尝鲜。”周导的话犹在耳畔，明明标的只有十九度，可三杯还没喝完，就直接来了个深度睡眠。
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看样子牧子应该是就近给他找了个酒店。沈松哲想要去摸手机看看时间，偏头，却发现趴在床沿的，竟然是已经睡熟了的陆砚景。
台灯的光昏昏地压下来，只照亮床沿那一小片。陆砚景整个人趴在边缘，上半身几乎悬空。睫毛低垂，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额前的碎发散落在眉骨上，有几缕杯压的有些起翘，像是刚被人揉过。
沈松哲的目光落到陆砚景的衣服上，已经不是录节目的那套，看样子是换洗过。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还是以前那套，并没有动过。
不知道为什么，沈松哲的内心有些复杂。想要起身找到手机，找牧子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不小心扯到了陆砚景压住的那一块被子。
沈松哲屏住呼吸，却不料陆砚景皱了皱眉，忽然睁开眼睛。
两人的视线蓦然对上。
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暗夜中能听到的只有宿醉酒精加重的心跳声。
“我们，我们……”沈松哲的声音有些涩。
陆砚景起身坐好，嘴角扯了一个微笑：“怎么，哥要对我负责吗？”
沈松哲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陆砚景的衣服，再三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不要开这种玩笑。”
“哪种玩笑？”陆砚景似乎不依不饶，干脆直接坐在了床边，猛的横躺在了沈松哲的腿上。偏过头，从下往上对上沈松哲的眼睛，“不熟？”
陆砚景的声音压的很低，像夜深人静时大提琴的余音。沈松哲想要抽开自己的腿，但陆砚景实在是太重了，于是抿唇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陆砚景道，伸手，去勾沈松哲的衬衣扣子。
沈松哲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说什么都好像是狡辩。其实清醒点想，当初陆砚景公司的做法确实是对的，如果他俩当年真的在一起，如今的陆砚景绝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沈松哲抓住陆砚景乱动的手，“不要这样。”
然而下一秒就被人懒腰抱住。陆砚景的脸埋在他带着酒气的衬衫里。“你除了说不，还能说点别的什么吗？”
沈松哲：“……”
陆砚景：“其实你能来参加这个综艺，我很开心。哥，七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松哲：“……”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陆砚景为了让他留在垫子上的自、杀式献祭。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你当时，在玩枕头大战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选站边角吗？”陆砚景道，声音闷闷地，顺着腹部缓缓传来，“边角最容易被打，我站在那里，他们先打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其实沈松哲想问的不是这个，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明明他站在台上的话，赢面可能会更大。但是沈松哲也差不多知道结果了。
“导演组选道具的时候，都是会排演的，其实一点都不痛。”沈松哲道：“下次没必要，只是个游戏而已。”
陆砚景没有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搂住沈松哲腰的手却更紧了一些。继续道：“所以七年了，你有想过我吗？”
沈松哲：“……”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想吗？明明当初非要离开的人是自己。说不想吗？明显是在自欺欺人。
“可我真的很想你。”似乎是长时间等不到答案，陆砚景再次开口，他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发抖。“我不明白，你当初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吧？为什么？”
是泪水落在衬衫上的声音。
沈松哲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融化了。原本就要推开陆砚景的手，最后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很软，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沈松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管他控制不住的来参加节目想要见一见陆砚景，尽管他控制不住的去想要听陆砚景要和自己说什么。可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又忽然比谁都更清醒一点。
陆砚景解约，虽然摆脱了前司的掌控，但同样也失去了公司的庇护。这些年陆砚景性格张扬，明里暗里说不定得罪了很多人，如果这时候出点什么乱子，毁掉的就是对方的一辈子。
“我已经解约了。”陆砚景强调道，“可是我现在已经解约了，我给了公司九千多万。”
“你给了他们九千多万。”沈松哲道声音很低，“然后呢？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你担心我没钱？”陆砚景抬起头反问。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痕。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微笑，倔强的一如从前。
沈松哲没有答话，其实也不需要回答，大概能猜到，解约赔偿金加上对赌协议，八位数打底，往上能走到哪谁也不知道，一个出道七年的偶像，就算是再红再能赚钱，一口气拿出近一个亿的现金，差不多也是把家底掏空了。
“我不是担心你没有钱，砚景。我是和你陈述事实。你在这个圈子也这么多年了，相信你也知道舆论有多可怕。”沈松哲耐心道，“有时候真的喜欢，是不强求。”
“这就是你当初让我走的理由吧。”陆砚景看上去平静了很多。
沈松哲点点头，想了想，十分郑重真诚地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永远帮你。”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在这个圈子混了二十多年的底气。
过去演绎的无数角色，深情的也好，薄情的也罢，像是见识了无数个不同人的人生，而在这些人生角色中所学到的唯一一点，就是守护就好，不要强求。尤其是当你的喜欢，实际上可能是灾难的时候。
陆砚景看着沈松哲的眼睛，似乎想要通过对视从琥珀色的瞳孔处一直看透对方的内心。
良久。
“好。”陆砚景道，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为房间多增了一分朦胧色。
没想到陆砚景答应的这么爽快，沈松哲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又怕自己忍不住后悔，和面前的人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回去吧，前些年太忙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如果有想签的公司，也可以问我。”沈松哲道。
陆砚景嗯了一声，又恢复了七年前那个乖小孩的模样。苦笑道：“怎么问你？”
沈松哲一愣，忽然想起来当初自己亲手在陆砚景手机上删掉了自己的号码和一切联系方式。
“所以现在，我终于可以拥有沈老师的联系方式了吗？”陆砚景掏出手机。
沈松哲：“……”
他从床头柜上打开手机，无视微信上一串红点，扫了陆砚景的微信。
而陆砚景也并不避讳自己，加上好友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朋友圈。
沈松哲不想回忆自己乱七八糟的营业广告和无厘头文案，黎明的时候，正是情绪薄弱的时候，“我要洗澡了，你早点回去吧。”
陆砚景终于点头，终于将手机放了下来。然后毫无征兆的，起身将沈松哲抱紧。
“我们会很快在见的。”
——
下午两点，星澜娱乐的会议室。沈松哲正听着各部门的月度汇报。其实都是些已经确定的东西，不怎么费心，但还是得走个形式，顺便请公司员工们吃个下午茶。
回到办公室，沈松哲靠在椅子上，觉得有些迷茫。
目前公司也就只有自己一个能赚钱的，新签的演员所能接到的戏基本都是看自己的面子。好几部自己觉得能爆的片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被压。如果再这样下去，公司早晚得倒闭。
更何况如今他也已经三十六了。不再是那个七年前哪怕资金链断了，哪怕刚失恋也能迅速振作起来的年轻人。虽然镜子里的自己和七年前模样变化并不大，但终归是老了七年。
何况……
他不想让陆砚景觉得自己很弱。
“沈哥，这是下个月的行程，你看一下。”牧子将行程表用a4纸打印好递给沈松哲。
沈松哲瞥了一眼，基本都是广告拍摄，以及部份友情出演。不算太累，主要是琐碎。
“最近有哪些本子，你觉得不错的，给我看看。”沈松哲喝了一口咖啡，“综艺邀请也可以。”
牧子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沈松哲：“？？？”
“你今天来公司的时候，有没有看文娱新闻？”牧子开口，有些小心翼翼。
沈松哲摇摇头。洗完澡之后，他就直接打车回公司了，期间一直在睡觉，到公司就开会，根本没时间玩手机。
难道陆砚景跟他一起进酒店被拍了？？？
不会吧！！！
“周导当初把拍摄地安排在竹屿岛就是为了防止偷拍。没想到代拍居然用的无人机上岛。”牧子叹了一口气，“你和那个姓陆的走太近了。已经上热搜了。”
沈松哲：“……”
“还有人逐帧扒口型猜你们在说什么的。真可怕！”牧子看着正刷着手机的沈松哲，顿了顿，十分真诚道：“其实我很好奇，昨晚你让我先回去，你干什么去了？”
沈松哲正在看网上对他的评价，闻言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猛的咳嗽几声。“我让你先回去？”
牧子解锁手机打开微信递给沈松哲看。上面赫然是自己发的。
【今晚估计会很晚，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自己定酒店。】
沈松哲：“……”
他打开自己的微信，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给牧子发过这条消息。
难不成喝大了发完给删掉了？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哥……”牧子看上去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饶是他再迟钝，也觉得事情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自打昨天之后。
更别提自己一不小心点进“林深见鹿”超话，在cp粉过年的氛围中恶补了一顿2019年的月光学。
“你真的和……和陆砚景他……”
沈松哲：“当年差点成了。”
沈松哲承认的很坦率，牧子是自己人，也没有什么必要瞒着。
虽然提前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但真的听见正主承认这个消息牧子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可这……这事情一旦被人知道……”
“所以说是差点。”沈松哲知道牧子想说什么，“当年就要表白的时候，被他公司发现了。”
牧子不知道自己该说是庆幸，还是可惜。
不对！
“那你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不是你好兄弟了吗？”牧子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尤其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还说了对方那么多的坏话。
沈松哲叹了一口气，关上手机。
目前舆论并没有什么，看样子也是周导有意放出来预热，不需要过多在意。
“你没有问过我啊！”沈松哲从抽屉拿出最近代言的冻干咖啡，给牧子泡了一杯，“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呢！”
牧子：“……”
他还要再争辩什么，门忽然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