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你愿意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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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景点头，似乎想要开口。
但沈松哲不等他接话，直接打断了他，这是他帮助对手入戏惯用的方式，将对方拉入自己所设情景中，侧头，日光在眼底投下一点碎金，温和毫无攻击力，“好久不见。”
陆砚景把手里的任务卡折好放进口袋，转过身正对着沈松哲。带着些玩味模仿道：“好久不见？”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湿湿的，仿佛将人的情绪也变得湿润。
陆砚景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是自己先做的邀请，却仿佛落入了对方的陷阱。沈松哲不自觉往前追了一步，“是啊，好久不见。”
“我们，”陆砚景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以前认识吗？”
那一瞬，沈松哲没能接上话。
他站在木质栈道上，耳边的海潮声变得很大。同样的，还有隔壁队伍吸气吃瓜的笑声。
是啊。
“不熟。”那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陆砚景等了几秒，像是早料到这个反应。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偏开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海面，表情自然地切换成了另一个人。
“你是新搬来码头这边的？”他说。
沈松哲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已经在入戏了。《恶作剧之吻》里的阿金，第一次见到袁湘琴就是在湘琴搬家之后。陆砚景这是直接把阿金的台词搬了出来。
沈松哲强迫自己顺着台阶往下走。
“嗯，昨天刚搬来，东西还没怎么整理。”他用苏婉清的口吻回答。
“你一个人住这边？”陆砚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松哲身上。
“暂时是。”沈松哲点了点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像是在回忆什么，尽量不ooc。苏婉清这个角色在《幕下月光》里是个坚韧而温柔的人，独自搬到码头是为了等男主出现，当时的她并不知道男主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为什么搬来这里？城里不比这儿舒服多了。”陆砚景配合地问着，伸手，十分自然的再次将手搭在了沈松哲的肩膀上。“你有后悔过吗？”
熟悉的感觉袭来，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陆砚景掌心的温度。像是有某种渗透力，沿着肩胛骨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但又随着对方手的抽回迅速冷却。
“哦哦哦哦中台词了，这也太快了，你们是不是串供了！”温奈生从隔壁布景区探出头来大叫。
“确实，这才几句话啊！”何之骏也跟着起哄。
沈松哲好不容易入戏的情绪被打断，一股烦躁从胸口涌上来。他还没来得及收表情，小尼已经出声维持秩序了，“还没完呢，继续继续。”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做了个手势，拍了一个切片。
沈松哲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回到情境里，再次抬眼，和陆砚景目光相撞。
自从他们站在一起后，沈松哲能感觉到，陆砚景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脸上离开过。
“不后悔。因为……以前有个很重要的人，他让我在这里等。我相信他会回来。”
“导演，有黑幕。”司庞封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插进来，“这剧沈老师演过，台词都没变，这怎么玩得过！”
“不过七年了还能记住女主台词也很强了。”任开城摸着下巴道，“我开始还以为沈老师背不下来这么多字。”
沈松哲感觉到机器正对着自己拍，连忙挂出“自己不愧是影帝”的从容微笑。
“你爱过他吗？”陆砚景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影响，状态依旧很饱满，语气低沉，但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痛心的情绪。周围传来一片啊哟声。
这不是阿金的词，阿金不可能问湘琴有没有爱过直树。
沈松哲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沈松哲不算矮，一米七九，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一厘米有什么。可是现在，陆砚景站在他面前，肩背比七年前宽了一圈，下颌的线条也变得凌厉了，整个人像是一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长成的树，带着某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七年了，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快。
海风比刚才小了一些。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把木栈道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空气中的水汽被蒸成一层薄薄的氤氲，让两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有些不真切，沈松哲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影；暗的那半边，只有瞳孔里一点微光，像是夜海上的浮标，明明灭灭。
沈松哲觉得自己应该顺着苏婉清的人设往下演。他想说爱过，想说不爱，想说那些剧本上写好的、安全的话。但他看着陆砚景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像是有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隔着七年的时光，沉默地望着他——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砚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转身朝栈道的另一边走去，随手拨了一下垂在路灯旁的渔网，声音很低，像是自嘲。风一吹，就散了：“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还走不出来吧！”
沈松哲愣在原地。
这句话和他写的任务卡几乎是一样的。游戏人物完成得很顺利。陆砚景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阿金式的自嘲和落寞，剪辑出来一定是最佳片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开心不起来。
胸口那个闷闷的东西还在，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cut——！”
执行导演的声音把沈松哲拉回现实。
“目前陆老师这边已经完成了两句。很好很好，感觉非常到位！但是两位老师的距离稍微有点远，能再近一点吗？我们下一个take从沈老师走过来开始拍！”
陆砚景收回目光，转身往栈道中央走回来。沈松哲也挪了几步，两人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一步。
执行导演喊了“action”，第二遍拍摄开始。
现在陆砚景那边还差一个晕倒。自己这边还差两个剧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沈松哲把个人情绪甩到一边，想了想，无实物地从桌上端起一个杯子，“喝一杯？”苏婉清剧中有醉酒的戏。
陆砚景指了指身后，“我去炒两个菜吧。”阿金的身份是厨师。
沈松哲有些后悔为什么把剧本设置的这么难了，早知道按照人物职业去做就好了。
等等，职业！沈松哲意识到了什么，“那我给你的做饭伴奏”，说完，模仿起演奏钢琴的样子。
“我不行了，他俩太默契了，怎么回事！”温奈生扶额，“看样子我要去进修一段时间再回来。庞封，你等下能不能和他俩这样，和我默契一点？”
司庞封：“你放心，我等下就让你看看综艺咖点演技。”
无实物的饭已经端上来了，也倒好了酒。沈松哲端起不存在的酒杯，冲陆砚景举了举，就要干杯。
陆砚景却没有端杯。
他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沈松哲，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里点燃了一簇火，光焰一跳一跳的，烫得吓人。沈松哲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松哲：“？？？”
第一次剧本完全脱离他的掌控，沈松哲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他自认为演技哪怕是圈内也是数一数二，可这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去接。原本游戏的的主导者在悄无声息中遗失了主动权。
“我不行了，默契一下子就没了怎么回事哈哈哈哈笑的我肚子痛。”白菲冬捂着脸。
其余人在没眼看和磕到了中反复横跳。
陆砚景依旧不受影响，“沈松哲，你闭上眼睛。”
现在究竟是应该配合演下去，还是要怎么样？七年不见，沈松哲觉得自己一点也搞不明白面前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综艺效果。沈松哲心想，他总不至于亲自己吧！或者这其实是他给我的剧本提示？于是他将眼睛闭上，旷野的香味再次卷来。
海潮声涌上来，又退下去。海鸥在远处叫了一声，那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消失在海面尽头。
三秒钟，周围窸窸窣窣发出了忍笑的声音。沈松哲没忍住，睁眼，却发现眼前的人距离自己仅仅只一个呼吸的距离，也就差一点就能亲上。
心跳慢了一拍。
陆砚景红着眼睛，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眼睛里盈了一捧水，像是隔壁的海湾，深蓝，美丽，但不见底。
时间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晚上，但是当时大雨滂沱，根本看不清人脸。
沈松哲觉得自己的心狂跳，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抬手去擦身前人的眼泪，但来不及去擦，眼泪就砸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连最喜欢开玩笑的温奈生也没有说话，仿佛所有人都被拽入情境之中。
“不是这段吗居然？”
陆砚景忽然开口，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笑道：“不过沈老师刚才闭眼等亲应该算过关吧？”
沈松哲这才恍然发现，原来是被他删掉的，阿金求婚的那一段。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空空的。
“算算！”小尼笑道：“不过时间到！不露声色组六句出来了四句，得八分！”
陆砚景：“哎！太可惜了，难得能和沈老师搭戏！就差那么一点！”
沈松哲勉强笑笑：“所以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我真想不到了。”
“就是大结局那里，苏婉清等你亲，但最后你只是抱了她一下。”陆砚景说：“当时过戏的时候，你不是还和导演说，觉得真亲了反而看不出对她的珍重吗？”
沈松哲：“……”
陆砚景上前一步对着镜头，指了指沈松哲十分认真道：“当初沈老师还真的教了我蛮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