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听说对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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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苍梧省仿佛是浸泡在水中，黏黏腻腻，人仿佛要长出腮来。更别说今天还是一场雨戏，老天爷也给面子，水柱砸在身上不带一点客气。沈松哲在雨中站了四十分钟，导演喊过的那一瞬，经纪人方牧子连忙将伞递过去。
“哥，你有必要这么拼吗？公司那么多人……”
雨水沿着沈松哲额前垂落的发丝滑落，模糊的视线里，他随意抹了把脸。湿透的白衬衫紧贴住宽阔的肩背，随着呼吸起伏，隐约透出腰腹间的轮廓，“手机拿来。”
仿佛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牧子很识趣地打开了某网站的路透词条，递了过去。这是沈松哲的习惯，从最开始入行就一直保持不断看各种黑稿，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水军，只要是骂他的，都会截图保存下来。
牧子最开始跟着他干的时候还以为这人是要搜集黑子言论走法律道路，直到有一天沈松哲莫名其妙开始练起古筝，才想起原来是上次古装剧弹琴被人骂假弹。
“我已经看过了，全都是夸你帅的。昨晚那个害你ng十多次的演员，都快被粉丝骂哭了。”牧子看着表情凝重的沈松哲，“今天收工了，早点回酒店休息？”
“很多时候不入戏也有可能是对手的情绪给的不够。”沈松哲滑动屏幕，截了两张图，目光在一个词条上停顿了一下，将屏幕摁熄，“今晚有个综艺导演请吃饭，先不回酒店了，去长安路。”
房车的冷气开的很足，本身就淋了雨，即使擦干了水换了衣服，还是有些冷。牧子看着靠在沙发上盖着薄毯发呆的沈松哲，氛围灯很暗，为本就单薄的男子镀了一层微弱的暖意。
“要喝点热水吗？”
“最近圈子里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牧子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一边拿水一边组织语言。毕竟谁都知道，自家影帝和陆砚景关系不好。其实也不能说不好，七年前陆砚景第一部戏还是和沈松哲一起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忽然翻脸，某次活动结束采访，问到两人关系，陆砚景甚至直接说“不熟。”
不过这一切肯定都是对方的错。牧子有些愤愤。放下水壶的声音都变大了。沈松哲是圈内出了名的好脾气，这点牧子可以打包票，表里如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啦，不过是某些四线明星对赌赢了拿到了卖身契而已。”
沈松哲接过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重新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点进了那个词条#陆砚景对赌成功，正式与老东家解约#
整个广场，几乎全都是欢呼声和陆砚景的帅照，以及粉丝们为他做的战报图。电视剧、电影、配音、单曲、综艺，文字几乎排满了整张封面。
沈松哲点开图片。那是一张在光影里透着“生人勿近”味道的脸。他没有看镜头，头微微往后仰，下巴抬起，略显倨傲，眼神从低垂的眼睑下斜瞥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仿佛镜头外整个世界都是垃圾。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指尖晃动片刻，最终还是点了长按，保存进了自己的相册。
“多少钱解约的？”沈松哲听见自己问。
已经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或许是暴雨停止，甚至比刚刚收工时还亮亮一点。但牧子还是看不太清沙发上正喝水的人的表情。
“赔偿金加上对赌补偿，八位数吧。”牧子道，“他那个对赌，当初没有人看好，四年翻两倍的利润指标，中间还遇到限薪令。跑完也算是奇迹。”
顿了顿，“不过……”
沈松哲皱眉：“不过什么？”
“不过也有人说他傍了个干爹。”牧子语气平淡，圈里这种事情频发，他早就见怪不怪，“听说不久之后他就要进他干爹公司了。”
“以后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不要乱说。”沈松哲打断了还要继续发言的牧子。“这些年，他确实很努力。圈里人都能看见。”
牧子觉得有些委屈，“你也不看看他家粉丝把你骂成什么了。自从那次说不熟之后，多少次踩着这个热度疯狂蹭？”
沈松哲摇头。
自从七年前的事情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陆砚景这个名字，毕竟他的地位在这。可是越是没有人提，这件事情就总会不时出现，像是沉睡的活火山，不知道某天睡梦中、醉酒后就会喷发一次。
他原本想故意引导牧子和他聊一聊陆砚景，没想到牧子竟然会这样说。更没想到，等他想要开始解释的时候，舆论早就将他们推向了对立面。仿佛所有人都确定他们是对家，是死对头。
自己的粉丝骂陆砚景登月碰瓷，陆砚景的粉丝骂自己老来无耻。
长安路距离片场并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步行街附近。牧子再三确认自家老板口罩和帽子已经完全戴好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这才和沈松哲一起下了车。
这是一档竞技类的综艺，沈松哲当年初创公司时，签约的新人受到过总导演的帮助。虽然艺人已经走了，但欠的人情还在。所以周导想请他当一期飞行嘉宾时，沈松哲也没有拒绝。
“你看一下我。”
走进包间前，沈松哲忽然回头。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口罩的上沿，动作很随意，轻轻摘掉了口罩，将它对折捏在手心。
“很帅。”牧子比了个拇指，尽管看过很多次这人的脸，但还是无可厚非的感觉到心脏快了一拍，叹了口气，“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突然这样！”
“我的意思是，你看下我的发型，或者有没有不小心蹭到什么脏东西。”沈松哲歪了一下头，见牧子摇头，终于收起了原本游离的目光，一瞬间进入状态，微笑着推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综艺的总导演老周已经在会议室里面了，门半敞着，能见到他正在摆弄收音麦克风，这一季节目的招商破额八个亿，前几期的收视率一直不上不下，反而有倒跌趋势，想来他肩膀上的压力比这间造价不菲的会议室还要沉重许多。
“来了来了！”老周赶忙站起身，用纸巾擦了擦手，这才伸出去握住沈松哲的手，“先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倒了两杯水，“规则昨晚上发你了，看过了吗？”
“当然。”沈松哲笑道，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主要任务就是抽身份牌，在荒岛中通过任务找到关键物品，最后完成剧本。”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老周点点头，“不过体力消耗会有点大，你最好前几天好好休息休息。”
牧子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沈松哲的衣服。
最近拍的电影虽然已经将近尾声，但毕竟是动作片，尤其是沈松哲是卧底，后期身份暴露会连着两天打戏。但是这个综艺录制时间与电影杀青时间几乎是同时。要知道沈松哲的腰伤还没有好完全……
似乎是看出了牧子想要说什么，老周又道：“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安排给你一些比较得力的队友。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松哲其实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虽然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功成名就了，但公司目前只有他自己的营业额是盈利状态，再不努力点，就要和全公司一起喝西北风了。
“怎么方便怎么来吧，也不用太照顾我。”沈松哲喝了一口老周泡的茶，是乌龙，似乎放了很多茶叶，有些涩。“节目还是以综艺效果最重要。”
“要不说我就是喜欢和沈老师打交道！”老周笑着拿出手机，又将一些文档，注意事项之类的东西发给他，“你再看看这些，如果今天能敲定，我就把合同寄到你们公司去。”
沈松哲将文档复制转发了一份给牧子。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敏锐，只是一目十行象征性地看一下行程方案。
但是……
“陆砚景也是这期要来？”牧子率先开口，音调偏高，显然并不满意。但他也问出了沈松哲的心里话。
老周看了一眼仍旧低头刷文档的沈松哲，喝了一口茶，这才道：“难道外界说你们不和是真的？”
这话问的巧妙，如果回答是，那对方粉丝肯定又要蹬鼻子上脸。如果回答不是，搞不好还以为自家艺人好欺负。
牧子冷静一秒，十分专业地说：“其实沈哥和陆砚景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双方粉丝应该都不太愿意看到他俩同台吧。到时候掐起来就不好了。”
“他现在刚解约成功，热度很高。加上沈老师和他也有一定的话题度。”老周道：“做我们这行的，要知道，握得住流量才是王道，黑红总比被遗忘的好。”
他叹了口气，仿佛被近几期的数据折麽的不轻，“骂就骂吧，我还挺期待他们能多多骂这个节目的。”
沈松哲虽然一直在滑屏幕，但上面一个字他也看不进去，顿了顿，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他知道这一期我在吗？”
“他团队那边已经确认了。”老周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沈松哲的表情，“合同都走完了，档期也敲定了，除非不可抗力，不然来是肯定的。”
沈松哲“嗯”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无意义地划了两下，又重新锁屏。
牧子在旁边恨不得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但自家老板都没开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沈松哲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好商量，可真要是做了决定，谁也劝不动。
“那行，就这么定了。”老周站起身，拍了拍沈松哲的肩膀，“录制时间是下周三，地点在东海市的竹屿岛，到时候有船接你们上岛。具体的流程我让副导演拉个群，细节在群里沟通。”
沈松哲点点头，跟着站起来，礼貌性地跟老周又握了握手。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长安路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了。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里氤氲成一团团光晕，空气里混杂着烤串的烟火气和奶茶店飘来的甜腻香气。牧子跟在沈松哲身后，走了半条街，到底没忍住。
“哥，你真的要去？”
“好久没有拍综艺了。”沈松哲把口罩重新戴上，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出点新的话题度也不错。”
牧子语塞，忽然想起了某个传闻，不禁打了个冷战。
“行吧。”牧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都点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你还是得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