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军团禁止恋爱[星际]》九尧倬

78、第七十八章

　　我迟早有一天要被季家书气死。
　　说了那么多遍指挥员和小兵他记不住，其他人随口一句‘男人’他就给认下来了。

　　这他娘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耳聋。

　　我真是谢谢季家书祖宗十八代，现在好了，我成了团里的笑话儿。
　　这之后一群人看着我眼神就开始不对劲儿。

　　“哟哟哟，咱们卟叭的公子呢？”

　　“不罢，你小子能耐啊，从哪儿拐来那么仪表堂堂一公子哥儿，他娘的一看不是一般人的气度，你别是把谁家的少爷给拐来吧！”

　　揶揄仿佛没了头，我被气得直翻白眼。
　　就连我们一行人离开村子的时候，大脸都还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小军爷，不是我封建，我看过洋人的书，知道男的同男的是可以在一起的，就是你毕竟是个军爷，这条路，难走啊...”

　　大脸口中的路我不知道难不难走。
　　反正去边疆的路是真的难走。

　　我们一行人一路上跟叫花子似的，除了季家书没个人有体面。
　　走走停停，有人处讨饭吃，没人处画饼充饥。

　　走了六七天，我们在一片树林旁驻扎。
　　我累得眼皮子打架，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帐篷里。

　　季家书的帐篷就在我的帐篷旁，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隔壁的脚步中。
　　天娘啊，我想回家。

　　我想季家书变回我的那个指挥员。

　　那个记得我的指挥员。

　　在各种情绪的交织下，我迷迷瞪瞪睡着。
　　树林毕竟是树林，睡梦里我感觉有蚊虫一直在叮咬我，我如同个饺子般在油锅里滚来滚去。

　　睡得半梦半醒，突然“砰”的一声，就跟有人在旁边放炮仗一样。
　　我条件反射地直接从睡梦中惊醒，身体直直地挺起——

　　“咯噔”一声我把背后的枪捧到跟前，抓着地往外走。
　　完全是凭着打仗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门口没有军火，但确实有动静。

　　“他娘的几个流寇竟然抢到小爷的身上了！”
　　只要钱拿着个鞋底儿高高扬起，“啪”得甩在一大汉的脸上。

　　其他人也在制伏其余大汉。

　　我看到这场景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敌军。
　　从前我在二二二经历过一场夜袭，六八的人带着冲锋枪，几阵下来所有的帐篷都被血染红了。

　　现在想想还喘不过气来。

　　五个大汉排成一排跪在地上，脸上头发有长又乱糟糟，脸色全是灰黑，一脸不悻。
　　仿佛被捆住的不是他们。

　　“要杀要剐随你们，反正这乱世早就乱成了渣，不为流寇则为亡民。”

　　他们说的这么坦然，我们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有个独眼跪在地上开始扯着嗓子吟唱。
　　“烽火连连不断弦，琵琶声断故人亡，死了，都死了，死绝了——”

　　“打仗了打仗了，上头官爷吞粮饷，下头小民饿慌慌，烽火不断拔旗起，到头你猜怎么着，全都死光光！”

　　“上头的人快活着呢！我们何必不发一笔灾难财，死到临头来场欢！东边吃起乞人肉，西边挑破官家门，全是快活，头断了也是快活！”

　　“别叫魂了！”
　　聒噪怪一掌打断独眼的演唱。
　　“你们一共几个人？”

　　几个流寇互相使眼色沉默着。
　　“就...五个人。”

　　话音才落，我身后的帐篷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我一回头，发现帐篷中的光影下，一个人被长矛刺得往后退，血喷得整个帐篷面儿上都是。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当我意识到那是季家书的帐篷后，整个身子整个凉了。
　　我跑向帐篷，身体基本是飞过去的。

　　枪上的刺刀挑起帐篷，我反手拉开保险，对准季家书身前的那个人直接扣下扳机。
　　血溅在脸上，我立马转头看季家书。

　　“没事吧！”

　　正好和他盯着我的视线撞在一起。

　　当我发现他的手心被矛穿透，正在不断流血的时候，眼睛都酸了。
　　我恨不得对着地上的人再补一枪。

　　这他娘的是我的指挥员，老子都没忍心碰他一下。

　　“没事。”
　　季家书手心正在不断自我痊愈。

　　但是会疼。
　　我看着皱起眉。

　　“我的力量被锁住了...”
　　季家书看着自己的手心。
　　“父皇说等我机体的核心能源觉醒后，锁才会被冲破。”

　　什么鬼力量锁。

　　“那你现在是什么都不会？”
　　我抓住他的手，虽然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但我还是拽下口袋里得纱布给他包上。

　　他娘的啊。
　　受伤的是他，为什么我也跟着疼。

　　“不是不会。”
　　他垂眼看我。
　　“从没有人能近我身，我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力量被锁住了。”

　　“他娘的你不会躲啊！”
　　我给他的纱布打了个丑陋的节，声音越来越没力。

　　包扎完后我才发现自己腿软了，我捧着枪慢慢蹲下去。

　　我无法想象再次失去季家书的感觉。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我还以为又要见不到他了。

　　力气慢慢从身体里离开。
　　他妈的，战乱的日子里，不仅要担心粮食、生命、战友，就连睡觉也睡不踏实。

　　一闭眼，说不定就是个生离死别。

　　门外的只要钱走进来，看了看地上的血再看了看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手在我的后背上用力一拍。
　　“不罢，你行啊，没想到你这么狠！为了自家男人怒发冲冠！”

　　我抬起头，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眼神跟头狼崽子似的，行了行了不惹你，我把人拖出去捆起来。”

　　地上的人被抬起来，喉咙里发出哼唧声，被只要钱跟扛麻袋一样扛出去。

　　我依旧蹲在地上，情绪依旧不好。
　　我恨死非洲老头了。

　　恨死这无止境的战火连天。
　　恨死让我一脑袋砸进浑水的平行。

　　“季家书...”
　　我下意识地叫出心里最信赖的声音。

　　我的指挥员。

　　“嗯。”
　　他走近我。

　　我惊诧地抬起头，发现他用外套包裹住我，整个人跟着我蹲下来。

　　“你想起来了？”
　　我扭头看他，眼睛还红着。

　　“没。”
　　他伸出手擦抹我脸上的血，眼睛里是我看不清的情绪。

　　“那我喊你季家书你为什么应声。”
　　我问他。

　　“我觉得如果我不应声。”
　　他声音很轻。
　　“你好像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