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弹琵琶公主以身殉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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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开了，货郎穿着家常衣裳，见两位年轻人伫立门前，丰神俊姿，见之忘俗，便问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君木道：“后天我娶媳妇，还缺些婚礼用物，他们都说你这里货真价实，样式又多又新奇，我们便顺道过来看看。”
货郎把他们领进厢房，摆着两个一人高的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小物件，从结婚生孩子，到入葬入棺，喜货丧货分列两个架子。
君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丧货那个架子旁，捡了支竹哨，标价两文。
兰昭熙则在喜货里挑了一根红色剑穗，一文钱。
兰昭熙付了三文钱，君木将竹哨装兜里，有意无意提起杜撰的‘妻子’，然后朦朦胧胧的说出妻子身世，所有信息都指向胭脂楼的如月。
货郎开始一听，便面无血色，好像总也没血色，素手站立。
兰昭熙问道：“不知您对胭脂楼的如月姑娘是否熟悉？”
货郎面无表情道：“不认识。”继而把两人撵出家门。
君木和兰昭熙对视几眼，不由深思道：“这个货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兰昭熙伸出手臂，掌心躺着一只刚孵化的幼虫，道：“或许这个可以解释。”
货郎是货真价实的凡人，没修为灵力，便是养出蛊虫，也无法操控。
君木捏着下巴，沉思道：“他和如月之间，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打算怎么办？”问出这句话时，兰昭熙好像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如何做，只是用提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君木噗呲笑道：“我要娶如月姑娘！”
回客栈后，预备了五百两赎身银子让兰昭熙送去，要他告诉老鸨，明日他君木要八抬大轿迎娶如月！
他和君煌去衣裳铺子买了一身红衣。
君煌担忧，第一百零一次问：“可是主人，你确定要娶如月姑娘吗？”
君木把包好的红衣塞到他怀里：“娶妻生子，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翌日，君木坐上高头大马，前边一排唢呐笙箫开道，后边八抬大轿里藏着佳人，送至云中客栈。
君木的婚事为这座死气沉沉的小城增添了不少喜气，他逢人便发糖，见人就说道谢。
拜了堂入洞房，秤杆挑起喜帕一角，又放下，忐忑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直至兰昭熙敲门送茶进喜房。
君木再次到新娘面前，干脆的丢掉喜帕，就见红衣紧裹的不是面丑的如月，而是水灵灵的如意。
如意的嘴被一团棉絮堵着，双手被缚住，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显然是挣扎过的，不过失败了才被绑着和她拜堂成亲，脸上泪痕未干，更显楚楚可怜。
君木望着新娘的美貌，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几百两银子花出去，想要的人却跑了，塞给他一位品行不甚好的美人。
君木问：“你的琵琶是如月教的？”
如意点头。
“那个彭郎和她有啥关系？”
如意道：“彭郎经常去胭脂楼听曲儿，我俩便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和我说，他与如月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如果不能解除婚约，他便不能和任何人成亲。”
“你听不出来他这是在骗你吗？”
她哭将起来：“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他喜欢如月，这些我都一清二楚。可是当时我傻，一有人对我好，便掏心掏肺把一切奉上。彭郎懒惰成性，都是我偷摸送他钱，三年下来，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偶尔想过回头，可我已经没了赎身钱……，昨夜他和如月商量着拿钱逃跑，被我撞到，他们便堵住我的嘴，帮着我上了花轿。”
兰昭熙拍了下手，君煌押着彭郎进来。
原本容纳两人的喜房，瞬间热闹起来。
彭郎做了亏心事，不敢看如意。如意却不依不饶的要和他拼命。
君木用扇子格挡住发疯的女人，兰昭熙冷冷的问彭郎：“是否在洛泽手下当差？”
彭郎沉默着，突然大吼一声：“是你负我！”便当场气绝，七窍流血。黑色虫子从鼻孔、嘴巴、眼睛、耳朵里爬出来，黑压压如乌云遮日，君煌一把火将他们烧干净。
君木骂了几句，便挥袖将他的尸体送入乱葬岗。
君木告诉如意，如果不想死就好好待在房内，不要妄想逃跑。
当然，她要出去送死，他也绝不会拦着。
如意见过彭郎的恐怖死状，没有胆子外出，缩着身子点头。
君木等人到另一间房中，围着八仙桌子坐下。
君木望着左侧的兰昭熙，右侧的君煌，皆是沉默。
彭郎的死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
昨日兰昭熙在他厢房找到一只蛊虫幼卵，不是意外而是必然。回来后君木仔细研究了那支竹哨，发现竹哨中也藏了几只蠕动的虫蛊。
一屋之中，一物之中，竟有如此多的蛊虫，若说彭郎完好，鬼都不信。只是他们没想到这蛊虫像能被人控制似的，要他啥时候死就啥时候死，简直比砒/霜还高效！
随着彭郎的死，他与如月的关系便被带入尘土，要想知道全貌，除非找到如月本人。
君木打破沉寂道：“你们知道如月的真实身份吗？”
“华月国嫡公主。“兰昭熙淡淡道。
君木顿时失去了科普的兴趣，往桌上一趴，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兰昭熙缓缓道：“二十年前，她从城楼坠下时，我在场，那曲《旧山河》一出，便意识到华阳公主栖身胭脂楼。”
君煌道：“如意姑娘花容月貌，如月姑娘貌若无盐，况且《旧山河》是如意姑娘所弹，你怎么不说如意姑娘是华阳公主？”
兰昭熙语调缓慢而坚定，像是说给在座的某一位听的：“以貌取人，太过浅薄。七岁便能慷慨赴死殉身旧国的华阳公主，岂是哭哭啼啼由人取乐的姑娘？”
君木豁然挺直上半身，道：“难道华阳公主为了清白，自毁容貌？！”
兰昭熙吞了口温茶，润了润嗓子，道：“华月国灭亡二十年，华阳公主依旧不懈联络故国子民，企图完成复国大业。”
不知怎的，浮现君木眼前，不是毁容后小心生活的如月，而是那个七岁时，浑身缟素，坐在城头弹琵琶的小姑娘，身影瘦小，但决绝坚定，抱着一颗必死之心奏响《旧山河》。城下马蹄溅起尘泥，华阳公主俯瞰着被马踢踏破的山河，纵身一跃，投入它的怀抱。
生是华月人，死为华月魂。
她那些兄弟姐妹甚至父皇母后，在城门未破时便举国投降，不战而败。国破后，明里依然享受着至高的待遇，暗中被患重病暴毙，不得善终。唯有她以身殉国。
这等心性孤觉的女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若跟她对上，便是灵力鼎盛时期的君木看见也得绕道走。
而上次长街与她无意相见，大约是为了祭奠二十年前的君木。
毕竟他曾背尸十里，炼制仙药，救活了游丝一线的华阳公主。
兰昭熙回忆道：“二十年前，我去军营找故人，凑巧看到一点。没成想今日便用上了。”
“华阳公主手段狠辣，为了复国不择手段，不惜害死青梅竹马的恋人……”君木顿了顿，道：“你们说，她会不会为了复国成功，勾结忘忧帮，使用蛊毒，控制子民，达到她复国的目的。”
兰昭熙赞同道：“如此便可解释琼若两人的消失了。”
“开始我以为洛泽是为了针对我，以琼若不凡的身份要挟我就范，若他们真成一伙，企图复国，琼若他们十分危险！”君木说着就往外走：“咱们得赶紧找到琼若，确保他们安全！”
下楼时，君煌叮嘱掌柜看好楼上的新娘子，他们兄弟三人要出去喝酒庆祝，又要了盏纸灯笼，算是黑夜中一点微光。
君木他们来到胭脂楼，三更时分，楼里还是歌声曼妙。
君木被如意推倒时，发现有块地板下面是空的，这次他来，便是为了看看那底下是否有密室。
毕竟忘忧帮中人数众多，吃喝拉撒，隐藏起来不是一件容易事，何况南渚城附近虽有山峰，奈何山势平缓，不便隐匿。
若要测试胭脂楼内是否有密室，放一把火就能明了。
三人停驻胭脂楼上空，俯视整座楼阁。
兰昭熙召出悯生剑，将楼内所有人驱赶走。
君煌点了一把火，火烧胭脂楼。
只见浓烟滚滚，窜向每一个角落。
三人团团围住胭脂楼，生怕错过一丝痕迹。
等到君木打瞌睡时，浓烟依旧，磕磕啪啪，烧木头的声音格外脆响，而君煌耳朵灵光，听到了来自地下的一丝异响。
君煌朝着那个方向又烧了一把火，响声越来越大，引来君木兰昭熙的注意。
兰昭熙仗剑而立，君木握银光流动的风月鞭。
没等多长时间，果见有人从地下爬出，黑衣黑面如暗夜鬼魅。
君木放鞭卷起那人扔到兰昭熙设好的阵法之中，如渔翁钓鱼，囊中之物罢了。
“南宫，你来了。”
还是老样子，只有声音不见人影、。
君木放眼去瞧，不知那人何时来到他身后，劈头一剑，若非兰昭熙反应快，他现在已被劈成两半，去找阎王了。
洛泽的秋水刀横在头顶，挡着兰昭熙的悯生，他幽幽的望着君木，清冷一笑：“南宫，我好想你啊！”
君木默默收起鞭子，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他又道：“南宫，我是你的洛泽哥哥啊！”
君木像中了邪用风月鞭拨开悯生，呆呆地重复：“洛泽哥哥。”
洛泽奸笑道：“对啊，我是永远疼你的洛泽哥哥。”
君木如置身幻境，在黑夜中看到晨光熹微的云景山。
衣裳补丁摞补丁的洛泽，背穿裙子的南宫，踏着暖融融的朝阳光，慢慢上山去。
山路不宽，台阶被岁月侵蚀的残缺不全，路两边种满金色的向日葵，开了又圆又大的花朵，朵朵向阳。
“主人！”君煌刺耳的长啸换回君木被迷惑的魂魄。
醒来时，洛泽已经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弹琵琶公主以身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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