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垂直心跳》01·试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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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来自坠尘区的少年
许久之后，当卡莉终于颤抖着松开手中早已贯穿爱人胸膛的剑柄，麻木地感知着里昂用尽最后力气拉近距离送上的亲吻，她才终于第一次明白——
她的理想，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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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第一次见到里昂，是在8岁的生日会上。
他穿着一身坠尘区平民常有简陋而又破旧的衣服，那勉强能被称之为布料的部分边缘洗的发白，中间大面积的部分又黑的发灰，上面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补丁，整个人浑像是刚从煤堆里打过滚儿似的，与这豪华而又奢侈的宴会厅显得格格不入。
最吸引卡莉的是他那头罕见的银发和独特的银灰色眼睛，这般精致的样貌哪怕在高位区也难以见到，这使得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联想到万象之巅那片常年不见散去的朦胧灰雪，冷静、神秘、像是要把一切都藏匿起来的谜团。
“天呐，快看那孩子——”
“又脏又臭，坠尘区的下等人怎么有资格来到安德拉家族的宴会上……”
“赫洛斯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围被宴请而来的客人们多是高位区的贵妇们，她们用缀了羽毛和宝石的扇子捂着口鼻，看向少年的目光里满是计较、嫌隙与打量，卡莉张了张口，她提着礼服下端华丽的裙摆上前一步正欲为身处舆论中心的少年说些什么，却只听得那头父亲清了清嗓子，他身上自带着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使得先前还稍有吵嚷的宴会安静了下来。
“介绍一下。”赫洛斯.安德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的手落在少年的肩膀上，后者立即难耐地瑟缩了一下。“这位是里昂，坠尘区的平民，我决定收养他作为我的养子。”
养子？
这句话一落下，便宛若一颗投入池中的石子般在宾客间激起层层波澜。
“赫洛斯大人怕不是疯了，就算家族没有男性子嗣……”
“听说坠尘区那里的人身上都有灰斑症，看他那奇怪的发色，怕不是——”
“嘘，不要再瞎说了，可怜的卡莉小姐……”
“卡莉。”赫洛斯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中央的女儿身上，他以一种不算太快，却是令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的语速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把里昂交给你，他将会成为你的影子，辅佐你掌控安德拉家族。”
“是。”卡莉从善如流地提起裙摆行了个礼。
赫洛斯将里昂留在宴会上便离开了，少年孤零零的一人站在宴会的角落里，他的打扮和冷漠的神情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人上前与他打招呼，也没有人愿意与他交谈，尽管刚被作为主人家的养子介绍，但是在场的宾客都听出了赫洛斯的言外之意，这使得他此刻的极不起眼变得顺理成章。
直到卡莉向他走去。
“你好，我是卡莉.安德拉。”八岁的卡莉微笑着伸出手来，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她无意识地盯着里昂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后者被她看的不自在起来，卡莉才后知后觉地稍红了面侧过脸去，有些扭捏地道。“对，对不起，你的眼睛颜色和特别……要……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里昂看着她伸出的手——那是一双白净、干净、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手，与他常年在坠尘区为抢夺食物攀爬危险栈道而时刻沾染着灰尘，粗糙起皮的手截然不同，他站在水晶灯照耀不到的阴影，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在衣摆上擦了擦。
他的目光落在旁侧的舞池中——此刻一位打扮得体的贵族男性正单膝跪地亲吻女性伴侣的手背，这似乎是某种完成邀请舞伴的信号，那名贵族男性似乎注意到了此处卡莉对里昂的邀约，他的动作稍作停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旋即他接下来的每一次移动，前进，后退，乃至于肢体动作的变化乃至于之后动作重复的规律都带着几分炫技般的多变，他没有跳最寻常的那种交际舞，而是选择了最为复杂的一种。
这一切均如数倒映在那双如雪般清冷的银灰色双眸中，里昂的目光无声地随着他的动作迁移着。
乐音落下，一曲舞毕，此前结对的舞伴们礼貌地分散开去。
许是长久都没能得到少年的回复，卡莉才从少女的紧张和羞涩中回过神来，她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身坠尘区的少年根本不可能会贵族的礼仪，更不要提在宴会上习以为常的交际舞了——尽管卡莉本人也不是很擅长这种舞蹈，且先前的邀舞更多出自于环境的熏陶以及在少年面前那份莫名地试图博得好感的努力尝试。
正当卡莉懊恼地打算开口取消邀约的时候，她只看见里昂突然站起身来，他稍稍前进一步，像是做了某种决策一般略显僵硬的搭上她伸出的手。
卡莉：“……？”
她近乎是被拉著滑入舞池的，他拉著她的动作并不算轻柔，也不符合贵族间邀舞的礼仪，甚至可以谈得上是生硬，以至于周围投向他们的视线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模样，只是出乎卡莉预料的是，待到第一个乐音响起的时候，少年极为自然地作出一个极为标准的，符合贵族礼仪的邀舞姿势。
他单膝跪下，一手向上轻抬，亲吻落在她的手背上，动作优雅地近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乐音响起，卡莉本想着跳最简单的交际舞，却在最开始便被动且略显局促地在里昂的引导下逐渐陷入他的节奏，少年的动作规范而标准，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仍稍显僵硬，缺乏贵族们在这种形式般事情上得天独厚的优雅和轻慢，但是令卡莉感到讶异的是，对方的这种僵硬在开始后的数分钟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游刃有余的，近乎于娴熟的引导，她不自觉地追随着对方的引导，直到因为走神和不习惯这种繁复的舞步而在中途便重重地一脚踩在对方的鞋子上。
卡莉猛然涨红了脸。
里昂的面色没有改变，他在她停下来的时候自然地做了一个结束的礼仪动作，顺畅的像是刚才的失误只是一个事先商议好的结束信号。
一曲舞毕。
“你……之前曾经学过吗？”卡莉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刚才跳的根本不是简单的交际舞，哪怕是布莱兹男爵，也花费了数月才掌握的。”
“没有。”少年回答，这是卡莉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涩的沙哑，似乎是许久未曾与人交谈一般，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站在一侧的男性贵族身上，在后者憋红的面色中，那声音平静地说着令人震惊的话。
“我看一遍，就会了。”他顿了顿，语气却是稍稍上扬，带着几分轻微的挑衅。“这舞，需要数个月来掌握吗？”
布莱兹男爵面色不善地与少年对视了片刻，才从鼻腔里轻蔑地哼出了一声。
“收收你的傲气吧，小子。”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又将其一丝不苟地叠放回去。“如果不是顾及卡莉小姐的面子，这里没人会把你当一回事的。”
“至少，我想如果卡莉小姐还需要舞伴的话，我还是能够胜任一二的。”里昂仰着头回答，他银灰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深邃而危险的光芒。“这次还要多谢您的指点和帮助，如果下次还有新的舞蹈，请务必再次前来。”
布莱兹男爵的面色顿时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他冲边上的仆从招了招手，拿起边上的手杖便离开了。
里昂目送着对方离开，几乎是尚未等到他来得及思考接下来应当做些什么，边上的卡莉便突然兴冲冲地拉着他的手离开了宴会，他茫然又被动地被她一路拉到别墅后侧巨大的花园里，近乎是刚一停下，他便见背对着他的女孩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里昂！”
卡莉像只树袋熊一般迅速地扑了上来，她一把搂住少年的脖子，全然未曾察觉后者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僵硬的姿态，面上的笑容晃得刺眼。
“你好厉害啊！”她眼中的喜悦之情近乎溢于言表。“啊啊啊我早就看那个布莱兹男爵不顺眼了，他总是一天到晚挑刺我的舞蹈跳的不好，这儿不淑女，那儿不合规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被人气成这样，真的好解气啊！！！”
里昂：“？？？”
他的面上终于难得地透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呆滞。
“呐呐，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银色的？你的眼睛好漂亮，就像是月亮一样！坠尘区是什么样子的地方？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学会舞蹈的？你会玩什么游戏？平时喜欢做什么？”女孩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她深蓝色的眼睛亮的惊人，讲话似是全然没有考虑过是否需要预留让对方回答的间隙一般。“我叫卡莉，我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男孩子比摔跤，我还会爬树、踢毽子、跳绳，击剑……哦攀登我也会点基础的，我还爱捉蚂蚱，爬树上掏鸟蛋，去山上采蘑菇——”
卡莉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点着手指，她如数家珍珠帘炮串的讲着一串完全与贵族不沾边的事情，里昂全然插不上话，直到数分钟后，她的话题才自然地停在了一个里昂难以预料的问题上。
“……还有就是我还会挤牛奶，母牛的奶挤起来可好玩了，里昂你喜欢挤牛奶吗？”
里昂：“……。”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垂直心跳》01·试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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