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雾鹗白

14、入狱

　　宏武十一年，有御史参户部在半月前的三年一办的皇商选办之中揽权纳贿，中饱私囊，可能有数位皇子牵涉其中，帝王龙颜大怒，将大批户部官员下狱，并命幼弟祁王为主审，彻查此案。
　　渣攻作为皇商一案里最大的几位掌权人之一，在东窗事发的第一天便被扒了官服，摘了官帽，抓进大牢。
　　受知晓此事时，正在街上买菜回来，可没逛一会儿，他就被好心的街坊一句“你家出事了”喊回了家，受心急如焚赶回家，在巷口就看到大批百姓将他家围得团团水泄不通，还没挤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渣攻弟弟妹妹们无助凄惶的哭喊声。
　　受丢下菜篮，拼了命冲进去，看到被搜查得满地狼藉的院子里，有十多个身着黑甲手握重器的将士像在搜找什么东西一般，无情地将他好不容易收拾整洁的院子弄得稀乱，而院子角落里，渣攻的弟弟妹妹们则可怜无助挤在一起，惊恐万分地看着像怕被这些莫名闯入他家中，宛若恶鬼一般的将士们。
　　受想跑进院子，拦在渣攻的弟弟妹妹面前，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保护着他们，可却连门都没进，就被黑甲将士手中寒气逼人的刀刃拦住。
　　受刚解释自己的身份，却被将士口中渣攻已入狱的事情吓得脸色煞白，差点摔倒。
　　受无能为力，只能眼看无情的士兵搜走渣攻之前带回家的一些文玩墨宝后，留下一个被弄得破破烂烂的家，和死死抱住他，什么都不懂，只会无助可怜仰头问他自己哥哥怎么了的渣攻弟弟妹妹。
　　受看着院外那些抱着各色眼神打量他们的街坊邻居和路人，和一片狼藉的院子，他只能强撑着先关上院门，隔绝外面的眼神与议论，再哄渣攻的弟弟妹妹们进屋，交代里面年龄最大的弟弟照顾好其他弟弟妹妹，然后自己一个人出去打听打听渣攻的情况。
　　受在外面逛了一圈，从路人口中听到了不少传闻，可越听，他心里的希望的火苗，就越来越暗。
　　受跑到大理寺监牢外，他想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能见一次渣攻，可还不等他开口，守在大理寺外面的衙役就冰冷冷赶了人。
　　受此刻觉得无助极了，再加上今天在外奔波了好久，他已经快走不动，于是只能蹲在墙角埋头低声哭泣。
　　这时，他却又听到熟悉的声音，顶着泪眼，抬头一看，居然是攻。
　　攻把他带上马车，给他擦眼泪，声音很温柔，问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并且还隐晦地暗示受，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告诉他，他在京城里有些人脉，会想尽办法帮他。
　　受不敢告诉攻真实情况，在他眼里，攻只是青云道观的道长，可能认识一些大人物，对方已对自己这般好，可自己家中这烂摊子事情，又为何要把对方牵扯进来。
　　看到受低下头，慢吞吞地说自己没有什么困难，说完，还把手从攻掌心抽了回来，并且与攻保持了点距离。
　　知道受还是把自己当外人，不肯求助于自己的攻没有揭穿他，嘴上仍旧温柔如旧，只是眼神却让人看不懂他的想法。
　　受不愿意让攻看到家中情况，主动提出了下车，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了回去。
　　而目送他消失在人流里的攻，则叹了口气，旋即淡淡对侍卫道：“让钟国威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侍卫得了令，立马退下。
　　攻又看了眼受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转身回了马车，放下车帘，说：
　　“回大理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