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雾鹗白

12、毒打

　　渣攻不是没有本事的，之前被冷遇，也都是因为时运不济，没有他发挥施展身手的机会，故而这般晚才离开翰林院的藏书楼。
　　但经过在翰林院备受冷落与献计于四皇子这两件事，渣攻意识到清高与良心只会阻碍自己向上爬。
　　他现在好不容易攀上四皇子这根高枝，不达到自己位极人臣的目标是决计不会放弃的。
　　他深刻意识到他要想爬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必须借助四皇子的力量。
　　而只靠之前向四皇子献计一事，绝对无法真正成为四皇子的心腹，所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利用自己现在手中有的力量与权利，给四皇子在夺嫡之路上，提供别人无法取代的助力，而如今他所在的户部便是一个机会。
　　他急于向户部尚书表现，机会很快出现，他在辅助清点国库中外藩进贡的珍品时，发现账本存在漏洞，居然轻而易举就顺藤摸瓜搜到证据，他立马向上禀告，成功揭发了国库监守自盗一事，顺利得到户部尚书的赏识，一时间在户部风头无二，不少人巴结于他。
　　但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些还不够，于是盯上了，不久后，户部重新确定皇商以及皇商上供贡品的名单的这个机会。

　　连一向迟钝不太关心渣攻官场上的事的受都发现渣攻似乎是乘上了东风，一下子就扶摇直上，手握大权了。
　　先是有陌生人接二连三找上门来想方设法要送礼，后面是给他的生活费翻了好几倍，还有受从春风得意的渣攻换下的衣裳兜里发现的一些，连看多了稀罕之物的受，都忍不住惊叹其价值连城的文玩。
　　按道理来说，看渣攻得了荣华，他本该高兴，可经过莫家一夜间由天上跌落尘埃，以及寄人篱下的一系列事情后，受已经不再如过去那般懵懂单纯，他打心底为渣攻骤然得此富贵感到惶惶不安。
　　恰好渣攻看受身上衣裳洗得素白得不喜欢，主动提出带他出门买几件新衣裳。
　　当受看到渣攻居然带自己来到自己来京城后就只敢在门口看一看的成衣铺子，并且直接带受进了私人试衣间里，一件件去试穿店里料子最好的衣裳时，穿着身上过去寻常，可如今却遥不可及的漂亮衣衫时，受终于忍不住想提醒一下渣攻，对方则阴沉下脸，冷冷说：“莫舒，难道在你心里，我林景程就不配恩祥荣华，只能一辈子伏小做低，为他人牛马吗？！”
　　受脸一白，慌忙摇头，泪盈盈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眼前眼里含泪的受，渣攻神色微动，刚想去安慰几句受，可偏偏就在此时，店外却突然响起之前给渣攻和四皇子牵线搭桥的那臣子，现同为户部同僚的人的声音。
　　那同僚本是意外经过，可一看到渣攻身边美得不像话的受，就瞬间被吸引了眼球，走不动道了，立马进店与渣攻打招呼，可实际上下流的眼神却一直在受身上流连，甚至还上手摸了一把受的肩膀，把受吓得一跳。
　　渣攻自然看到这同僚那揩油的动作，立马借口家中没米了，拉开受，让受去买米。
　　受被吓得不轻，立马低着头跑了。
　　渣攻同僚看着受那纤瘦曼妙的背影，心里浮想联翩，心里盘算着自己给渣攻介绍人脉的关系，以及渣攻曾经说过的受不过是他家奴婢，于是毫不遮掩开口向渣攻要受，还说受在床上肯定会是个勾男人魂的妖精。
　　对于对方的这番言论，渣攻心中怒火中烧，可碍于对方在四皇子面前分量不轻，而他眼下还需要对方替他在四皇子面前美言，以便得到安排皇商更换的职权，只能咬牙忍下，还说受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子，哪里入得了大人的眼。
　　受了恭维的渣攻同僚油腻一笑，哈哈一笑，拍了拍渣攻的肩膀，说他倒是个人才，日后定会飞黄腾达，还拉着渣攻和自己又去花楼。
　　渣攻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去了。
　　而两人都没有看到身后消失在人流里的身影。

　　深夜与渣攻在花楼门口分别后的渣攻同僚，醉醺醺地上了马车。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马车似乎停下了。
　　同僚刚想叫骂外面的奴仆，可天旋地转之间，他整个人已被人立马拽出了马车，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拳头便如雨点砸在了他身上。
　　即便殴打结束，已经奄奄一息的他仍旧想拿权势压人，“尔等宵小，你可知我钟威国乃是户部侍郎，你伤害朝廷命官，可是要满门抄——”
　　同僚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视线边缘俨然出现一角用暗线绣着的四爪蛟龙的花纹的黑袍。
　　渣攻同僚顷刻间就被吓得形神俱灭，如鹌鹑一样头也不敢抬，只是凄惨地求饶：“祁王殿下，鄙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冲撞了殿下，殿下求饶！求饶啊！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能否看在四皇子的面上，饶鄙人一条狗命！”
　　渣攻同僚其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平时见都见不着一面的贵人，也本以为自己像狗一样在地上求饶，再加上搬出了四皇子，对方会饶了自己，哪知头顶却降下对方似有些莫名的一句话：
　　“你是用右手碰的他？”
　　渣攻同僚一愣，一时间没懂对方口中的那个“她”是谁，毕竟，他平时爱调戏良家妇女惯了，今晚又在花楼碰了不少姑娘，可还不等他想通这话的意思，背上顷刻间汗毛倒竖，紧接着，他便听到对方如地狱阎罗一般，冷冷丢下一句：
　　“给本王打折他的右手。”
　　还不等渣攻同僚再出声求饶，只不过下一刻，死寂的巷子里便响起他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可渣攻同僚即便被打折了手臂，仍旧因为贪生怕死，不顾痛苦，像蛆一样扭到贵人的脚边，痛哭流涕磕头哀求道：“殿下，不知花楼里那位姑娘是殿下您看上的人，鄙人也是一时糊涂，殿下如若饶鄙人一条狗命，殿下日后要鄙人做什么，鄙人定会万死不辞……”
　　渣攻同僚本以为对方教训完自己就懒得搭理自己了，他此时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可却不料对方居然说四个字：
　　“此话当真？”
　　渣攻同僚见此机会，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并非是真要了自己的命不可，于是立马赶紧回说自己绝不敢欺瞒，甚至还怕对方不信，还居然对天发起了毒誓。
　　渣攻同僚听到对方嗤笑了声，旋即便开口，说现如今却有一事，需要他替自己去办。
　　而听完对方口中之事后，渣攻同僚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挨的这顿毒打的真实原因，对自己今天对那人起心思悔不当初之余，更多的，还在听到对方为了得到渣攻身边那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已经为渣攻层层布下的严密陷阱的一角时，而忍不住膝盖打颤，打心底起不了一丝反抗，只想跪倒在对方脚下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