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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恶言 周非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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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非睡到晚上才醒。
衡芷一直守在床边,柔声问:“你醒了?”她坐起来,他把枕头放高垫在她身后。
周非清明的眼中迷惑:“衡芷你怎么会来?”
这话一出,衡芷大为放心:“我来看看你。”他斟酌着词汇用:“你和、、、那君漠,他之后有没有来找过你,我很担心。”
“害,这都三两年前的事了,我如今是大齐得皇帝,生活无忧。”周非仿佛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神色从容。
三年前他不死心来找她,周非很坚决把这妖怪气走,之后就不了了之,终究是人妖殊途,再听衡芷提起那人的名字,有些莫名的情绪,她把这归结于他们曾经处过一段,他真断得干净,她觉得感情不过如此,若纠缠她又嫌烦。
人都是贱得吧。
何今在旁边听着,嘴角撇撇。
衡芷一喜,又不敢表现太过,微微低着头掩饰:“那太好了,你过得幸福最要紧。”他想起什么,又问:“你身体可有不适?”
周非啊了声,抬胳膊挥舞:“我好得很那!”她看向衡芷得眼中多带些感激,爱情不成,友情至上。
三年前他又来找她一次,特意解释过,周非不是小气的人,她释怀了,人家愿意帮是情义,不愿帮嫌惹麻烦是本分,况且她后宫佳丽三千。
衡芷彻底放心了。
周非注意到充当背景板的何今,脸色实在好不起来,想刺他一两句,想起当初他拿匕首抵着她喉咙,好汉不吃眼前亏,纵使她现在是皇帝有众多人保护,何今是大能者,在他眼前根本不够玩,衡芷能护她一辈子吗?
再说她这个皇帝就是虚架子,再当三年她便退休,别的不管,多捞钱就对了。
周非不待见扫过何今一眼,便什么都没有说。
她和衡芷胡乱聊天,席间喝得多,宴席进展到差不多的时间,散去,脑袋晕晕乎乎得跑去主卧,吩咐宫人准备水沐浴。
周非嫌热随手把大衫脱掉搭在衣架,丝质的大衫顺着衣架滑落,衡芷顺手捡起来,拿住她的大衫,活像烫手山芋,;脸泛着不太明显的红晕,衣裳沾染着她的馨香。
周非看见他在身后,那双眼睛似是注层薄薄水雾,仔细观察眼尾上挑,仿佛天生会勾人,在橙黄的烛火下,气氛微妙,一切都刚刚好,显得格外动人:“还不走?”
衡芷难以自持,抓住她大衫的手,捏得更皱了,他脑袋混沌得厉害,似乎难以启齿:“我想留下来、、、”
周非轻轻得笑了,懒散坐在床上,拍拍华丽镶嵌宝石的床边,示意他坐过来。按理说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衡芷这样得条件万中无一,他又是大能者,身体健康没得说,求得一度春宵也无妨。
衡芷走过去,颇有些不自然。
周非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倒,手肘撑着枕头:“你和何今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亮晶晶的双眸压不住。
可能女性天生热衷八卦。
三年前宁美人出那茬事给她提个醒,周非记忆力没那么差,事后皇贵妃联手常小贵妃整顿宫闱。
何今整天在衡芷后面影形不离,难保不让人乱想。
不管双得还是同,周非是直得不能在直了,她不想搅合他们两人的事,衡芷不能动了。
周非觉得有些可惜,她已经打定的主意很难改变。
衡芷面色一窘,赶忙解释:“我和他没什么,你别瞎想。”单凭周非这句话,他什么火气都给浇灭了,她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我想什么?你说说?”周非笑起来。
都是成年人,衡芷岂会不明白周非在套话,也不恼,感慨良多,现在这人样子和当年完全重叠,天庭时她也是个欢乐性子,爱说笑,抬手亲昵理理耳畔的青丝,专注凝视着她:“我不喜欢任何人,只喜欢你。”无比认真。
一生只许君一人。
周非是要调侃衡芷番,如今笑不出来,她还是不大想,他虽然表态了她就应该迫不及待的扑过去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非无所畏惧对视着衡芷的眼睛。
衡芷全然懂了她的意思,柔和笑下:“不打扰,你早些睡吧。”
他起身离开,周非目送衡芷的亭亭之姿,她翘着二郎腿在床上躺着,后知后觉做得有点过。
不能回应衡芷的心意不是吗?他是大能者不会老,他们在一起终究是段露水姻缘,而且周非如今的身份是女帝,有后宫佳丽三千把衡芷安排哪都是不妥。
他又岂会屈居人下。
周非也不想衡芷的事,拖着身子去洗澡,舒服躺在床榻上睡觉。
衡芷在半路碰上行色匆匆的何今,他神色平淡,后者反而不自在有些讪讪。
“你、、、事情都到这步,不能犯糊涂了。”何今跟他后面提醒。
“我不会,等事情解决我会回天庭。”
衡芷不能和她过多牵扯,今时不同往日。
他难得对和颜悦色他说句话,何今有点开心。
次日另外有位故人来拜访她,为什么是故人,说朋友,君漠和她扯不上。
周非也奇怪,这都过两、三年了,他们怎么说来都一同来,像是约定好似的。
她刚出宣政殿听大臣拉扯完,手里拿了本折子,碧空如洗、阳光正好,美眸里含着盈盈笑意,毕竟三年未见。
明明阳光明媚,君漠周身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冷得厉害,他袖子里的手颤动,用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她看见他还笑。
周非看着他憔悴很多,像是干涸已久的植物,似乎丧失了生命力。
周非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好歹相识一场半开玩笑:“你是跟人打架了?你的性子不像啊。”
君漠听出她的疏远,面上忍着哀痛:“我们去里面谈谈吧。”最起码她还认识他,太多他不敢往深处想了。
“好啊。”周非在前面领他去僻静的凉亭,心里飘飘然然她自己这辈子不虚此行,客串过女帝、连十九州修仙的人,还有妖怪都认识,等老了可以吹嘘番。
风轻轻摆动起周非的宽袖。
到了凉亭,君漠激动抓住她肩头,低哑出声:“我们曾经六年的时间,你不会忘对吗?”他喉咙里像是埂了东西。
周非脑袋一蒙,她瞟见他失礼的举动,心生厌恶使力挣开。
“什么六年?三年前我就和你说得清清楚楚,我看你是神志不清摔坏脑子。”周非向来说话难听。
“亏得我还想帮帮忙忙。”
君漠险些站不住:“因为我是妖怪对吗?”
周非瞧着他哀伤的样子,觉得自己过了,有点动恻隐之心,她又想不对啊,他们已经分开三年又不是三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抖落,装出副深情不许得模样恶心谁?真当她好忽悠。
“那自然。”周非抱着手臂,倨傲睥睨,眼神宛若看一个浑身脏脏兮兮的乞丐,觉得君漠居心不良,赶紧撵人,“ 你滚吧,一个妖物休在皇宫大内放肆。”
她转身就走,君漠拉她的手,临时替换成袖子,小声哽咽:“别走,不要走。”
周非不耐烦看他眼,觉得他一个大男人随时会栽倒似的,更不喜死缠烂打,一挣抽袖离开。
“我明白的拒绝,也是为你好,做人总得要点脸,你说是吧。”
能要尊严君漠会不要?谁不想体面爱一个人。他喜欢她太多了,总是放不下她。
周非向来能说会道,君漠难受的厉害,当年的痛苦放到今日比之前更甚了。
“别走好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你想走我让你走,不拦着。”君漠切切的期望着。
她零零散散的言语里君漠听个七七八八,衡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她没有忘记他,反而停留在那个排斥他是妖怪的阶段。
周非满脸写着莫名其妙,还是坐回凉亭,摆出老子日理万机的谱。
“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周非第一句便听不下去,冷哼声:“我看你是得妄想症。”和他互相喜欢过,她会不知道。
君漠耐着性子原原本本的讲完,以及她是神仙的事。
“胡言乱语,你是疯了吧,你说得这些纯粹瞎扯,说吧你什么企图?好歹做过一场床伴。”周非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她看着灵活实际死心眼。
“我说得事实。”君漠无比认真望着她。
如果周非想不起来,他们的曾经算什么?衡芷应该是察觉他来,这会还不出来阻止,想必是有十足把握,否则他会放任周非和他独处,相同这一关节,君漠更绝望。
她接不住他的视线,低声咒骂:“疯子。”站起来就走。
君漠看见周非离开,急急起身:“是不是我在面前你再死一次才够。”
周非猛地停住:“要死你去死吧,别连累人。”背后仿佛是怪物般,火急火燎得跑路。
君漠像是被人拽着头按进水里似的难受,四肢也如重物撵过般。
周非跑到假山处,看看后面君漠没有追上来,放心了她的安危,又紧张起来,他不会为感情寻死觅活吧,反正周非不是那种人,她后宫佳丽三千各各寻死,她还活不活?
周非不想他死,毕竟他没有干严重损害她利益的事,发生过关系,这都三年了。他表现的模样像是在昨天,君漠说话极有条理,慢慢在她脑海里形成一张大网。
难道真的是她的记忆出错了?这怎么可能?她得带去问问衡芷。
如果真的是衡芷做的,他会和她说实话?周非逐渐怀疑人生。
MD,这条龙好端端出现作甚?给她没事找事。
君漠仍要去找周非,接近于自残的行为。
衡芷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如鬼魅般。
“看到了?”他唇角扯起个满意的弧度。“她根本不喜欢你,厌恶你,介意你是妖怪。”
君漠骤然转身:“还不是你卑鄙,堂堂神仙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过你们的感情,如果不是你自己一味要挟,最后死皮赖脸,以为她会喜欢你?你看旁人好的感情,哪个不是你情我愿。”
“不对,你闭嘴!”君漠厉声喝止,他现在看着衡芷憎恨,这人真是碍眼得不行,
衡芷呵呵笑两声,玩味看着君漠铁青的脸色,他特别喜欢,继续火上浇油:“怎么?怕我说,看看你这样子,过是头魔物,你配不上她。在人间的时候她不会喜欢你,成神仙更不可能喜欢。”
“你始终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魔物,我替你终结了吧,君漠你该死,活着也是祸害。”衡芷咬字极重,手中的匕首捅入他腹中。
君漠摇摇欲坠,不敢相信看了看源源不断涌血的伤口,衡芷拢着袖子面无表情的注视。
他顷刻消失,变成一个木偶掉落地上。
衡芷捡起来,一直靠在柱子上的何今走近,一眼明了:“傀儡术。”
“还挺聪明。”又让他给跑了,说不出是不是可惜,衡芷把木偶扔入草丛间,罢了,他也不打算去追。
事情已经到达衡芷想要的结果,他何必再赶尽杀绝,容那魔物自生自灭吧。
君漠前日的重伤还没有好,他不能再去麻烦秋月白,况且那两位不是好惹的主。
他当务之急是先疗伤,十九州修仙地的聚集,灵药最多,君漠不熟悉那先找祁川带他去。
到阴气森森的古井,通知过祁川,君漠跌跌撞撞往树干底躺倒,半死不活得阖着眼等他。
他一直强撑着,这里反而让舒服,连呼吸都顺畅许多,看来他真是变了,从前修行正道,维持万年,在同辈中已经是佼佼者令人羡慕,多少让他私心里骄傲。希望有天得成正果,可现在他就是一头自行惭秽的魔物。
说不恨是假的。
祁川来就看见重伤的君漠,目光一凛,快步过去:“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那婆娘又不要你?”
三年前他从秋月白口中得知他们两个又和好,祁川本来不看好,难得没有说难听的话,办他这位兄弟下不来台。
拉拉扯扯早晚得分,果然应验。
君漠扶着树干站起,刻不容缓催促他:“没有,快带我去十九州。”
祁川讲究速度,不多做耽搁拉着君漠去十九州疗伤。
周非火急火燎的找到衡芷,自己先信心不足,他怎么看也不像坏人:“我有事问你。”
“嗯,你说。”
周非搓搓手掌:“你是不是对我的记忆动手脚了?”
衡芷迷惑,张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非跺跺脚-,就说太谎缪,别人可能把她当智障看待,也真是信了君漠的邪。
衡芷看出周非不再怀疑,也不必解释,这件事算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