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颜》燃玥

16、仙丹 君

　　君漠心弦一紧，唯独这个他难以同意。
　　长此以往他们这样确实不是办法，眼睁睁瞧着岁月流逝带走她的生命，君漠无能为力何尝不是种折磨。
　　他真的有一天做好失去周非准备？那他现在又何苦白白占着她不放。
　　他是妖怪她是人，长久以来便是横在他们中间的巨大横沟，君漠难受的垂下头，早就看明白了不是吗？只是不愿意面对罢。
　　周非裹着被子睡觉，君漠在她旁边摸了摸拢起的被子，“我走了。”
　　如果他回不来照周非的机敏她会用哨子通知月白，君漠不用太过担心。
　　周非绕着结界内处找不到那条龙，没道理和她玩失踪呀，周非拿着树棍乱打草木，如果刻意躲着她如何找？
　　烦人，君漠消失了。
　　两进两出的大院子只有周非一个空旷的紧，把渺渺放出来解闷，变物件的咒语君漠告诉周非了。
　　渺渺屁颠屁颠喊她娘亲。
　　周非哼了声心道：你可别喊我娘亲，马上快和你爹分手。不过她得坑走渺渺，并且渺渺愿意跟她。
　　周非对渺渺这个小屁孩聊胜于无，背起君漠的筐去采药。
　　第三天周非采完药回来，君漠坐在大厅中，脸色虚浮汗粒从他脸庞滑落。
　　周非给君漠倒杯水，“你去哪热成这个样子？”
　　渺渺叽叽喳喳蹦跶过来，君漠手指一指她变成玉镯咣当掉地面，亲爹无疑了，周非要去捡，君漠拉住她拿着颗黑药丸，“吃了。”
　　“我不、、、”还没说完被君漠塞进嘴里按住她穴道。
　　“这是仙丹，以后你便能和我一样青春永驻。”君漠撩开她脸庞的碎发，“我们能在一起了。”他抵着周非肩头似乎很疲惫。
　　好比凭白无故中五百万，周非不敢相信，磕磕巴巴，“当真？”
　　君漠颔首，转身往内室去。
　　周非摊开手，她现在可以青春常驻了，心情激动得快飞起来，谁不想长生理所应当得高兴，期间好几回踩着在地上的镯子，她弯腰赶忙把渺渺捡起来放桌面。
　　他是为能和她在一起才去找得仙丹，周非仰头思考眉头皱了下，快步跑入内室。
　　君漠躺在床榻中央闭目养神，腰部以下幻化成龙身，淡淡月华的光泽，龙尾的上半部分伤口狰狞触目惊心，周非明白过来仙丹是偷的，倒吸口凉气。
　　想起刚才还说他热，周非不禁羞愧。
　　仙丹天上有，君漠去盗两者一点即通。周非很震撼，为她盗的仙丹，何必那？不禁又反思，这么喜欢她？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周非蹲下来，去看那伤口。
　　君漠尾巴条件反射要甩，睁眼看到周非趴床边，尾巴躁动晃晃停住，她鼓着腮帮子吹气，“疼不疼了？”
　　君漠好像真的不是那么疼，周非站起来找草药涂涂抹抹，白布抱住伤口，最后系了个蝴蝶结，周非拍拍手凑他身边来。
　　“、、、”
　　神器造成的伤口普通草药对他没有多大用处，君漠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那些人不会发现吧？”万一他们为颗仙丹把君漠抓走受什么刑法便不值得，直觉偷盗仙丹的罪名不小，周非不太想要，估计也吐不出来。
　　能不能长生周非并不太在意，没听说过老而不死是为贼。
　　出来混总是要还，周非不想平白无故欠谁的。
　　“不会。”君漠给她肯定。
　　“你做这件事应该和我商量。”周非盘腿坐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君漠嗯了声开始铺床，拍拍枕头，“陪我睡会。”
　　他不太在意周非不知道说什么好，躺下来，君漠手臂塔她腰上，仙丹给不给她总是要走，君漠是妖的观念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如果他是人类就好了。
　　周非在镜子前照来照去，为什么她吃了仙丹没什么变化，例如身体突然轻盈之类的，她笑着凑镜面前数眼角的皱纹。
　　时间划过去半个月，君漠的伤口凝结薄薄疤痕，大致是好了。
　　周非央求带她出去玩，无聊。
　　君漠始终不理她总归是不行的，放下书，无奈看她，“你呀，总是不安分。”
　　周非直接往他腿上坐，揪住君漠前襟。
　　君漠想了会给她答案，“半个月后。”
　　既然君漠许诺，周非达成目的不再缠着他。
　　周非困久舒展着身子，一双眼睛新奇得乱瞄，跑去布庄看新款式的衣服，他们那个小镇太闭塞了。
　　后面君漠拽住她，“慢些。”牵着她细白的小手握紧掌中出些汗，不自在四处张望，耳垂悄悄的发烫，依旧紧紧的牵着，外面都是周非亲近他多些。
　　那回周非在人群里偷跑的事可谓记忆犹新。他又不能一直圈着，周非会不快乐，她爱热闹不像他清居习惯了，他们寿命相等周非不会跑了吧，也没有理由。
　　周非收获颇丰买，找家客栈，如今他们不缺钱多亏了给力的祁川兄。
　　客栈南来北往的人，安静平常的一天，冲进来一个孩童蹬蹬就往楼上跑，周非沉浸在试新衣的欢乐中，房门推开有了动静，周非从内室走出来。
　　后脚客栈来五六个不速之客，抓住店小二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进来？”
　　“有有，往楼上去了。”
　　领头往前一推放开店小二，气势汹汹上楼找人。
　　君漠站在窗边欣赏景致，平淡看着那个灰头土脸撞进来的女孩子，诚惶诚恐，眼含水雾，看见周非如抓住摸救命稻草，噗通下，“姐姐求你快救救我有坏人追，他们会杀了我的。”眼泪哗哗的落。
　　古人总是喜欢动不动就跪，周非瞅向君漠，“送上门的好事，救不救？”
　　外面糟杂声大，打扰客人极度不满意出来嚷嚷，越来越近他们的房间。
　　君漠走过去小女孩明显瑟缩一抖，他停住怀疑的看了看没露龙身，指指墙角，“你站那，他们进来不要出声。”
　　咣得门推开，撞进来两名陌生男子，女孩吓厉害拼命咬紧下唇，往内室冲完全忽视了女孩。
　　“你们堂而皇之进别人住所谁给的权利？”周非声音陡然拔高满脸不屑。
　　两名陌生男子一脸凶相置若罔闻检查内室没有便退出来了。
　　女孩紧张的肩旁放松，虚弱趴地面，虽然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障眼法。
　　周非扶她起来往内室的椅子上休息，“那些人为何要抓你？”虽然她满身狼狈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专门圈养的妙龄少女供那些达官贵人消费，满足某些人特殊癖好，那里面还有小男童，玩的太过火死得也是有，小女孩亲眼见过芦苇卷着抬出去埋了。
　　一位富豪交易定金要买走她，女孩很恐慌趁守夜人不注意钻狗洞逃出来。
　　这也解释了那些人为什么抓她。
　　畜生！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八岁，周非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群牲口，可恨有人开这种院子，太罪恶了。
　　“简直丧尽天良，官府没人管吗？”周非义愤填膺，“这些渣仔！”
　　还有幼童，真会玩。
　　君漠眉头蹙了蹙，这就是人类的罪恶面，他承认比妖怪会玩的花样多了，妖怪最多吃人，他们同类相残为了丑恶的欲望疯狂扭曲人性。
　　把快乐凌驾在别人痛苦之上，君漠看向小女孩的眼里多些怜悯，难怪会怕他，应该是教授了丑陋的东西。
　　小女孩又抖了抖。
　　周非斜他眼心情非常不好。
　　君漠，“我不是人。”
　　小女孩没听错？？？
　　“知道，没说你。”君漠已经够高岭之花。
　　大多时候君漠做个旁观者。
　　周非知道了不能眼睁睁当做没有发生，一想到更多像小女孩的受害者她便坐立难安，她不聋又不哑。
　　暮地周非站起，决定好似的：“我要烧了那院子。”指指小女孩：“你负责带路。”
　　太暴力了，“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而且烧院子的动静不小。
　　“我肯定先把无辜的人救出来。”周非打岔，救人的工程量浩大，烧院子听着豪气万丈院子没了他们可以重新建，人人都有两条腿谁不会跑，智障吗？最好不要牵连那些无辜的。
　　周非不管了示意他说。
　　君漠低垂眼皮不知在思考什么，显得漫不经心单单讲出四字：“移交官府。”
　　“不行。”周非下意识抗拒，她怕投到黑，互相勾结给压着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办？去衙门还要证人，孤身告状交给个孩子她不放心。
　　如此一大圈绕下来可真是千头万绪。
　　“别担心，找到证据送御前。”人类世界的事还是由人类解决的好。
　　妙啊，“为何你如此优秀，直接把敌人全歼了。”周非拍拍他肩旁，深表欣慰，如此以来还能严惩不良风气的人。
　　如果皇上还能姑息，这宝座也做不得多久咯。
　　她就知道君漠有办法。
　　别看君漠表面挺能揣，内里就不好说了，在她面前还是乖的。
　　周非吃仙丹过后的几天，精力充沛，体态更年轻腿都细了，只好消耗在别的地方。
　　“想什么？”君漠看向她。
　　“没有啊。”周非挑挑眉。
　　“你最近总是走神？”
　　面对君漠疑惑的目光，周非摸了下脸，她有这么明显吗。
　　周非安慰女孩循序渐进问出窝点在哪，君漠在旁边听。
　　听完君漠就出门要行动，周非惊叹句：“这么迅速？”他们不用等天黑，大白天不要太招摇，她忽略了一件事君漠并非人类。
　　“越早掌握证据端掉这个窝点就越少人受迫害。”
　　周非要跟着去帮忙，君漠提议让她留下来照看小女孩，她们都走了没人照顾她那些人折返怎么办，周非作罢。
　　一顿饭的功夫，君漠像是逛街回来，拿着本厚厚的账本搁桌面。
　　周非翻开一看这帮畜生的交易记录，实在大快人心：“这下可好了，铁证如山，谁都跑不了。”戴法盛的名字前前后后出现了好几次，在账簿结尾还有一次，她也看到其他人的名字。
　　女孩看他们俩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满眼钦佩，又开始跪下磕头对着周非。
　　折寿啊孩子，周非咳嗽声，“你多感谢感谢他吧。”指指君漠。
　　女孩有些戒备。
　　君漠抬抬手，算了，感不感谢没必要。
　　周非带女孩进内室休息，君漠在半空中写着字，说明账本的由来，单给皇帝账本他未必能看懂，不过打个小怪用核武来处理大材小用，也没多大关系处理的人又不是他们。
　　周非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写信，君漠停下手指自动生成张纸飘桌面，黑墨水的字体板板整整，一丝不苟。
　　君漠晚些时候制成木偶把信封和账本绑它身后，活灵活现自己动起来，伸懒腰有模有样，周非逗笑了看着木偶背着“证据”身手矫健跳出窗外。
　　“它能行吗？”周非怀疑会搞砸。
　　“没关系，它做什么我都知道。”
　　“万一证据弄丢怎么办，截胡？”周非还是有点担心。
　　君漠扔出账本。
　　他复制了，周非就想君漠做事不会马虎，这会十有八九是稳了。
　　第二天周非起床的时候，木偶安安稳稳躺在桌面，他身上溅泥土点看着脏兮兮的，背后的证据没有了。
　　周非心里感叹，这也太方便快捷了，连人工成本都省去，到现代何愁不发家致富。
　　周非确定一下信送去没有。
　　君漠颔首，木偶还带点些消息，目前金陵城里监国的是太子，皇帝已经消失三年了，他不关心政治。
　　他们不能在城里待为了女孩的安全，唯一的缺憾周非还没逛够得了来日方长，君漠买辆马车，带他们出城。
　　走了两个城镇，送女孩到养济院去，留给她些钱两。君漠的身份不合适养孩子，周非别提了，把女孩安置在人类社会才是最好的。
　　君漠赶着马车出了城门，今天的阳光正好，路边的花树盛开得正旺，他停下马车手里拿本书卷，周非同他坐在外面，“好安静啊。”脑袋歪他肩旁上小憩。
　　走走停停，他们路过茶棚歇脚休息，邻桌神神秘秘的议论有妖怪，桃花镇一天之内死了三个男人，死相都是眼圈凹陷发黑，全身干扁。
　　来好几拨道士、和尚都被吓跑了。
　　听说是狐狸精。
　　周非一听就乐了，她身边这位仁兄可是个大妖怪。
　　喝完茶水吃足糕点，周非执意要去桃花镇瞅瞅，她想看狐狸精，狐狸精！
　　君漠犹豫，“不要去，哪里会有危险。”
　　“每天都有人送命，我们得做点什么，既然让我知道了眼睁睁坐视不理怎么行？那可是条鲜活的生命。”周非低头唉声叹气，一步做两步走。
　　君漠走近她，“那你想怎么办？”
　　周非眼睛立刻炯炯有神，“当然是把她捉住。”伸开手掌做个抓的动作。
　　君漠无奈还是提醒她，“我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自己去，用不着你管。”周非突然生气昂首阔步问个路人往桃花镇的方向去。
　　今天周非哪里怪怪的君漠说不出来，她如此爱心泛滥吗？周非人品方面还是可以的惹麻烦的闲事她不会出头，处理麻烦的人是他不是她，君漠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