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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书生剑客泯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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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逸闭了眼,顾惜朝胸口一阵疼痛,吐出一口血来,顿时只觉得眼前发黑,头也有些沉,腹部的伤口似乎也在刚才的打斗中裂开,内息大乱,无法凭内力压制伤势。在心里暗骂的一声,顾惜朝勉强抱着小逸的尸体站起来,待晕眩的感觉有所缓解,才慢慢走出耳室。
他知道戚少商就在后面小心的跟着他,甚至能感到那专注懊悔的目光,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这样的死亡让他如何原谅,每一次好像都是这样,他戚少商大仁大义,侠义心肠,可最后死去的都是自己在这世上不多的亲人。不是他的错,可是伯人却因他而死,打不得杀不得,只让人憋得心里难受的紧。
那只银色的蛊虫一跳一跳的从小逸的袖中蹦出来竟一下子扑到戚少商的怀里,在他的手臂上游走。
“蛊虫的主人死后就会自己找寻新的主人,它既然找到你,你就是他的主人了。”眼神复杂的看着那银色的小虫在戚少商的手中肆意玩耍撒娇,顾惜朝竟然有些不甘,连虫子都觉得自己不如他吗?本能的寻找强大的庇,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好事,小逸留下的蛊虫若是跟了自己,说不定也米免不了死亡的命运,倒不如跟了戚少商还有活命的机会。
把小逸的尸体放在一边,用内力震开紫杉木上的钉子,灰尘扬起来呛得顾惜朝咳嗽起来,他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拂去剩余的灰尘,掀开了棺材的盖子。
里面并不是墓主的尸体而是一个沉香木的长匣,这个才是椁,又是一掌下去,长匣也被顾惜朝轻易打开。墓主是一个皮肤干瘪的老头子,即使过了千年尸体也没有腐烂,还隐隐的透着寒气。顾惜朝露出一个冷笑,伸手把那尸体拉出椁外,一枚龙形玉佩从墓主身上掉出来,只一瞬那尸体便化为灰烬,只剩下几片烂了一半的丝绸。
戚少商大概知道顾惜朝要做什么,想要阻拦却怎么也开不来口,那只蛊虫在他的手上亲昵的蹭了蹭,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只冰蚕。传说只在天山上生存,能解百毒的异物竟然会在南疆之地出现,戚少商真的觉得这世间恐怕有许多他所不知道也无法了解的事情,即使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全部知晓。
就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顾惜朝手中的那块传说可以保尸体千年不烂的龙形玉佩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真的可以起这样的效果。他看着顾惜朝把玉佩塞进小逸的怀里,又把小逸放到长匣中,重新盖好棺材的盖子说:“小逸,惜朝哥哥对不起你,也不能把你带回家,之好先把你放在这里委屈一下,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就让石珠子带你回去。”
按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去南疆了,戚少商想到这一层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隐隐的庆幸,顾惜朝如果真的要去边关,至少他可以跟着,可是如果去苗疆他就真的没有理由了。
那间要命的耳室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却不知这一次又来了什么养的异物或者武器,戚少商提剑走过去,顿时惊呆了,一只碗口粗的大蛇正在地上吃着那只小蛇的尸体,巨大的黄眼睛让他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赤色的蛇头上竟然有一副酷似人脸的花纹,而最诡异的是这蛇的蛇身外包的一层寒光闪闪的铁皮,按蛇身的关节仿佛鳞片,一片片覆盖而又不影响行动,上面甚至还镶着锯齿,隐隐泛着蓝光,显然有毒。
戚少商握紧了逆水寒,看着已经吃完小蛇的古怪赤蛇第一次开始有些冒冷汗。
“《山海经》记载有神名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囗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我只当是前人杜撰,没想到竟真有其物。”顾惜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戚少商的身后,手里拿着匕首,脸色有些发白。“蛇身上的铁皮应该是寒铁,坚硬无比,即使是逆水寒也不一定能一招斩裂,锯齿有毒,蛇本身也有毒,说实话不比九幽好对付。”
戚少商听出了顾惜朝的意思是要和自己一起杀这条蛇,却不想让顾惜朝冒险,于是挡在顾惜朝面前说道:“我一个人试一试,如果不行,你就自己走,我们离开京城之前无情就已经飞鸽传书给铁手,你出去后不要去唐门,等铁手来接应你。”
顾惜朝一怔,恼声道:“戚少商,装什么大仁大义,我顾惜朝还不用你来相救。”
戚少商不敢把视线离开那蛇,可是心里却着急,他知道顾惜朝的脾气,也明白越这样说越不可能让他离开,可是危机时刻,他已经没有心力和顾惜朝斗心眼了。“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保护,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有事,你是我戚少商这辈子唯一的知音,我不知道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戚少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顾惜朝不知道他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却是一热。这么久以来,他与戚少商的相处总是别扭的,格在两个人之间的仇恨使他们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些鲜血嘴上不说却总是在午夜梦回时突然想起,他曾经沾过的鲜血踏过得尸体,他甚至想这样的顾惜朝又怎么会让戚少商当作知音。可是现在,戚少商却告诉她,他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知音,这样的情谊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得到了证实便够了。
顾惜朝轻笑了一声,“既然当我是知音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离开,我就不信一条小蛇还能难得住我们。”
戚少商也笑了,虽然现在他们都受了伤,虽然顾惜朝甚至没有了剑,但是只要他是戚少商他是顾惜朝,那么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杀不来的敌人。
“好,我们再来一次双剑合壁。”戚少商说着,神哭小斧已飞了出去,扫过烛阴的眼睛,却还是被灵巧的躲了过去。
“刺它的眼睛和嘴,这是它身上唯一没有防护的两个地方。”顾惜朝说着已冲了上去。
那烛阴似乎早已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小心的躲过要害,身体虽然包了铁皮却因为精致贴身而不影响行动。
戚少商见烛阴向顾惜朝扑去,连忙用了十分力气,猛一挥剑,逆水寒“嘭”的撞在蛇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虽未伤那畜生分毫,但也成功将它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但逆水寒剑却因为力道太强而脱了手。见那烛阴回身扑向戚少商,顾惜朝心中一急,手中匕首递出,沿着铁皮连接的空隙伸进去,向后一划,再运力一搅,匕首直没入血肉。
这个方法凶险至极,一不留神就会被铁皮上的锯齿划伤皮肉,而且成功以后烛阴恼羞成怒可能会不顾一切回转身体,到时很难再躲开攻击,因此顾惜朝并没有告诉戚少商这个方法。
顾惜朝一见成功伤了那蛇,马上松开匕首,向后退。不想烛阴的力量巨大,一张一缩之间,又跃起来向顾惜朝扑去。此时顾惜朝已退到墙角,避无可避,手中又失了兵器,只好取出小斧准备直接塞到那蛇的嘴里,可如果这样势必被那蛇咬伤。
就在这时戚少商冲过来把顾惜朝挡在身后,一拳打进那烛阴的嘴里,力道之强使腔骨牙齿俱裂,又见银光一闪,那蛊虫便从蛇嘴里钻了进去。几下翻腾,只见那烛阴重重的跌在地上,身体扭曲了半响又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了。蛇嘴了跳出来的蛊虫已成了血红的颜色停在戚少商受伤的手上,吮吸着毒血。
顾惜朝看到戚少商的手,脸色大变。一只右手沾满了发黑的鲜血,几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还镶着几颗断裂的蛇牙。顾惜朝封了戚少商的几个大穴,又把匕首擦干净,剔出伤口上的蛇牙。端着戚少商的手看了半响,皱起了眉,此时那只蛊虫已经吸够了毒血,心满意足的躲进了戚少商的袖子里。
“你发什么疯,竟然把手往蛇嘴里喂。”顾惜朝瞪了戚少商一眼。
“剑掉了,我来不及捡。”戚少商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疼痛变了形。
“你不用逞强,冰蚕确实可以解毒,但成了蛊虫之后习性改变根本清理不干净,那烛阴的毒岂是儿戏,走我带你去唐门,那里一定有药能解这毒。看着戚少商因为中毒而肿胀的右手,顾惜朝心里急的发慌。
“不行,唐门的人现在想要我们的命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出手相救?”戚少商不肯走,“何况你还没查出兵器所在之地,怎么可以现在就走。”他怎么忍心让顾惜朝去唐门,以身犯险。
“可是你死了,一切就没有意义了”顾惜朝顾不得平日的矜持别扭,急忙道,“戚少商,我不想你死,你也是我顾惜朝这辈子唯一的知音,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即使只有很小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你懂不懂。”
戚少商从未见过顾惜朝如此认真执着的眼神,亮的好像天上的星子,“好,我答应你好好活着,这一次如果我们可以活着离开唐门,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