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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出面 原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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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群臣都僵硬的愣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姜承和姜锐远脸色一下子都不好看了。
姜承还好,家国大事当前,他不至于如此拎不清。
姜锐远却是脸色黑沉,黑眸中蹦出两团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龙椅去质问。
被姜承轻轻推了一下,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深深低着头,不去看上首的人,只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上去。
为君者,自当是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司晟这话一落下,秦映珂入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前些日子,为了查清真相,自是无法,只能暂时虚与委蛇,拖延了半月之期,可秦映珂入宫,于公于私,都是姜承和姜锐远不愿意看到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咬咬牙咽下这口气,别说皇上确实不占理,在五千兵权面前,情啊爱呀都得往后站。
司家人深情,但没一个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群臣反应过来,或嘲讽或同情的视线不住的往姜承和姜锐远身上凑。
以为皇上多爱后宫那位第一美人的皇后娘娘呢,这不兵权一出,不还是舍了美人吗?
司晟神色愈发的冰冷,冷漠的视线扫过一个个看笑话的朝臣,深吸了口气,突然刷的一下站起身。
惊的不少人浑身一抖,听到耳朵边传来低沉泛着股冷意的嗓音。
“朕同意纳秦大姑娘入宫,下了朝朕就让小德子拟旨,不过,秦爱卿何时自愿把兵权献给朕,圣旨何时到柱国公府,昭告天下。”
话毕,他转身下了高高的台阶,离开了大殿。
一声高昂尖细的退朝声中,只留给众人一个尊贵倨傲的明黄背影。
消息传到凤临宫的时候,姜玉攸半坐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心血来潮的翻看后宫的各项支出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小的和蚂蚁一样,她耐着心思看,颇有闲情逸致。
秋霜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犹犹豫豫,终是忍不住说了。
姜玉攸倒没啥特别的反应,翻看书页的纤白手指顿了顿,红润玉色的指节突然苍白。
没一会就放下了账本,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困了。
秋霜拿了薄被,轻手轻脚的给姜玉攸盖上,收回担忧的目光,转身去收小桌上的账本。
一阵风吹来,书页哗哗的响映出其中被翻过的某一页,页脚处褶皱成小小一团,像是硬生生被大力捏出来的。
姜玉攸这一觉睡得极其舒服,秋日暖阳,威风吹拂,一时间倒把所有的烦乱忘记了。
睁开眼睛,天边浓烈暖霞映入眼帘,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暖霞下的姜玉攸。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落日余晖中,绝美的小脸毫无表情,呆呆愣愣的近乎于麻木。
恍恍惚惚中,突然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攸,你这是发什么呆,听到皇上要纳秦大姑娘,傻了?”
姜锐远深知他这妹妹的性子,极其不客气的伸出手,在她脑袋上就是狠狠一下。
姜玉攸被强迫回了神,幽幽的朝声音发源地看去。
“哥哥,你来就是为了看你妹妹笑话吗?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走了。”
“我不是戏班子里唱小曲的,不会唱也不会跳,没办法让你开心。”
姜玉攸垂了眼,掩住清澈眸子里的溢出的悲伤。
睫毛轻颤,显出几分难言的脆弱。
姜锐远反常的没有生气,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嘴上还似平日一般,不依不饶。
“为兄我今日事特意来看你的,怕你听了皇上要纳秦大姑娘的消息,忍不住哭鼻子,诺,我帕子都准备好了。”
说着姜锐远倒真的从怀中摸出一方纯色锦帕,递到姜玉攸眼皮子底下。
姜玉攸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慢悠悠的扬起白爪子,啪的一下给他打了回去。
所以的悲伤难过都被心底溢出的暖流缓缓冲散。
她姜玉攸也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死皮赖脸又啰嗦的哥哥,关心她却总爱揍她的爹爹。
嗯,对了,她还有绝美倾城的一张脸婀娜有致的好身材,白瓷无暇的玉肤……
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挺富有的。
嗯,没错,她才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小可怜。
姜玉攸骄傲的挺了挺胸,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分外满意。
慢悠悠的朝姜锐远撇去,一顿,径直对上他突然凝重下来的目光。
“好了,看你这样子,也算恢复了,枉费为兄我还一直担心你。”
姜锐远收了帕子挺直脊背,一张冷脸,不苟言笑,又恢复了那个掌管生杀大权的北镇抚司。
“爹去内阁了,还未回来,我今日来的目的,阿攸也该知道了。”
“嗯,知道。”
“阿攸怎地想?”
“没怎地想,自知道自己要嫁入皇家那日起,我就知道会有今日。”
姜玉攸幽幽叹了口气,水红长袖下纤白细指不自觉掐了掐手心。
疼痛唤回逐渐恍惚的神智,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她清隽如玉的孔哥哥好,凭着她这天上有地下无的一张脸,根本就不用担心她三妻四妾。
他们两个,一个翩翩如玉绝世佳公子一个倾城绝美俏佳人,多么般配的一对。
出神间,脑袋上又是一痛,姜玉攸抬爪子揉脑袋,面无表情朝姜锐远看去。
姜锐远双眼冒火,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沉重都喂了狗,管她以后在皇宫混不混的下去,地位稳不稳的最多就是被厌弃灰头土脸溜回姜府。
“你还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
被那双水汪汪的清澈水眸一望,姜锐远又忍不住心软了,他垮了肩膀,自暴自弃的揉着额头暴起的青筋。
“算了。”
“皇上虽是纳秦大姑娘入宫,但那也是为了柱国公那五千散兵的兵权,皇城脚下,拥兵自重,皇上一直想收回兵权,打压一下柱国公的嚣张气焰,如今倒也算实现了。”
“柱国公势大,秦大姑娘入了宫,皇上就算为了不助长柱国公势力,也定不会多加宠幸,你这皇后娘娘地位勉强还算稳当,就是这后宫,以后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了,人心易变,你要多加小心,别整日出什么幺蛾子,连累我和爹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姜锐远想起前两日,他一时说漏嘴,把娘的忌日还有一个多月不小心说出来了,她姜玉攸倒是没啥风风光光的回宫了,连累他受了皇上一整天的气势压迫,还被安排了一堆杂事,累死累活的。
“知道了,哥哥好……”
“行了,为兄只说这么多,不要再说我啰嗦了……”
姜锐远咬牙切齿,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娘自她刚出生就没了,爹又整日忙于政务,他这兄长当得,又是哥,又是爹,又是娘的,他容易嘛。
想到这,姜锐远心口的怒气烧的愈发的旺盛,他按着额头的青筋,手痒的很。
正准备顺从心意,像往日一样,照着她脑袋狠狠来那么一下,一抬眼,却发现,她又出神了。
天边的暖霞将散,最后一丝光明坐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愿意被浓厚的黑暗驱逐。
她坐贵妃椅上,那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打下一小片的阴影,绝美的小脸一般在明,一般在暗,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神情却又有诡异的麻木掺杂其中,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娃娃,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连悲伤难过都没资格去感受。
伸出去的大手再空中卸了力道,最终只轻轻放到她脑袋上,安抚性的揉了揉。
“阿攸,皇上是个好男人,自从你被赐下婚约为兄就一直很庆幸,但嫁入皇家,阿攸心里也该清楚,什么是该期待的什么是不可能奢望的。”
“若真的没这赐婚,为兄还是希望阿攸能寻个普通的青年,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幸福安康,来日就算他起了别的心思,依着为兄和爹的身份,也能帮你出出气,教训一二。”
“可世事无常,阿攸嫁给了这南屿最尊贵的男人,为兄和爹既为亲也为臣就算想护你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阿攸也要争气些,不要再像以前一般,懒懒散散,没心没肺,后宫里人心各异,多个心眼。”
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姜锐远又看了眼还在出神的姜玉攸,又望了望远方一片浓稠的黑,转身大步离开。
“知道了,哥哥。”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懒散的清脆嗓音,姜锐远脚下不停,薄唇却悄悄翘起了浅浅的弧度。
脚步声渐远,姜玉攸抬掩,望着远方天际,最后一丝暖霞被黑暗吞噬,整个世间陷入一片的黑暗之中。
她抬手捂着胸口,眸中压抑的悲伤破笼而出,剧烈翻腾,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黑。
日子照常过,自从那天朝上应了柱国公的条件,姜玉攸就没见过司晟了。
身为帝王,他是个大忙人,姜玉攸是知道的,许是觉得没脸见她,他这些时日再也没正大光明的来凤临宫。
若是如此,一直撑着那股子气,看重自己的脸面,姜玉攸也还能高看他几分。
但这狗男人没脸又耐不住,没坚持几日就就开始三更半夜的爬她墙头,又怕她发现,就偷偷让人在她宫里燃的熏香中加了迷香,若不是那天她受了点凉风,头痛没让秋霜燃熏香,还真的被这狗男人瞒过去了。
不过,狗男人混的也挺惨,身为皇帝,爬个墙都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