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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算账 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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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很快到了。
马车在小门口停下，周围尽是高墙大院，狭窄的小道寂静的只有角落蝈蝈的叫声。
魏明重下马，眸中滑过一丝惊讶。
月黑风高杀人夜，皇后娘娘找秦大姑娘是为了算账，但这孔大公子何时又得罪了皇后娘娘，还是这才是娘娘见得……故人？
若是故人，何须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来见？
魏明重想不通。
皇后娘娘为何这么信任他？连自己这等私密的事情都不防他？难道不怕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报了皇上邀功请赏？
魏明重不敢深想，只得往好了想，娘娘是来找孔大公子算账的。
听说娘娘未出嫁时，和孔大公子关系颇好，但姜孔两家一直不咸不淡，这么一想，娘娘深夜避着姜家来孔府，也情有可原了。
但既然是算账，那等下若皇后娘娘让他动手教训孔大公子，他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魏明重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脸色严肃，守着马车，尽职尽责注意周围。
姜玉攸下车，小厮早就守在门口了，秋霜和魏明重三人一起进孔府，留下侍卫们守着马车。
话说这是他第一次进孔府呢，他和孔家没有交集，只听闻孔大公子的雅名，还从未入过孔府。
魏明重不由的带了几分心思，认真观察着四周。
昏暗的环境中，他也看不太清周围，只大致看到了雅致的小桥和清澈的流水，再往前些，有假山，还种了很多葱郁的竹子。
文人府中，果然和常人府邸不同，高雅极了。
引路小厮在一处院子前停下，扭头对姜玉攸恭敬道。
“娘娘，大公子就在院子里等您，小的就不进去了。”
“嗯。”
姜玉攸抬脚朝里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魏明重，扭头一看，他板板正正的站在大门处，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姜玉攸想了想，开口道。
“魏统领是随本宫一起，还是在门口等本宫？”
“娘娘，卑职就守在这里，这里是孔府，娘娘熟门熟路的，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有事，娘娘唤卑职一声就好。”
“嗯。”
“既然魏大人不愿随本宫，本宫也不勉强你。”
也不知是不是他多想，魏明重总觉得皇后娘娘话中有话，他低头抱拳行了一礼，权当自己没听到，板着脸守好。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清凉月色中，姜玉攸偷偷的撇了撇嘴，又把目光转向秋霜，淡淡道。
“秋霜，你跟魏统领一起留下。”
“是。”
秋霜退了几步，站在院门另一边守好。
夏末的夜晚微凉，半开的窗边一条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走的近了，还能听到他朗读的书文，清朗的男声好听又悦耳，俊美的面容长眉微微皱着，似乎遇到了难题，颇为困惑。
君子如玉，一身的书卷气息遮不住那绝代的风华。
姜玉攸心湖泛起浅浅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她抬眼看向那人，微微加大了嗓音，淡淡开口。
“孔哥哥，我来看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长眉舒展，薄唇弯起，孔沉瑾把手里的书本丢下，急匆匆迎了出去。
“小攸？”
书房门开，孔沉瑾站在门前，眉目愈发柔和，嗓音中有掩饰不及的愉悦和惊讶。
“小攸，今日时辰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上前去抓她的手，姜玉攸下意识想回避，反应过来，硬生生忍住了没动，温暖的大手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孔沉瑾突然意识到了此举不合礼数，忙又收了回去，骨节分明的大手引入长袖中，只余指尖丝丝的凉意触动着他的心。
“九月天气，白日里虽然热了些，但夜晚却带了几分凉意，阿攸要记得多加衣，别染了风寒。”
已经染了……
姜玉攸在心中幽幽回道。
书房的亮光透过大开的门投射出来，两人就这么站着，姜玉攸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眨巴了下大眼睛，抬头去看孔沉瑾。
“孔哥哥，我有点冷。”
话毕，一阵小风吹过来，姜玉攸抖了抖。
她没说谎，她真的有点冷，特别还站在书房风口处，想到这么一吹，她回头指不定又多喝几碗浓稠苦涩的药，她心在滴血，清澈的眼底都染了几分水意，亮光下，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孔沉瑾有点着急了，他急忙让开。
“小攸，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快些进书房避避风，我让小厮去念兮院子里要几件衣裳，你的身形比念兮要高一些，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穿着御寒。”
“我让院子里小厨房熬些姜汤，小攸你喝了驱驱身体里的寒气。”
“嗯，都听孔哥哥的。”
姜玉攸低头避开台阶门槛，走进书房，在小桌前坐下，孔沉瑾翻了杯子给她倒了杯茶。
“阿攸你先坐着歇一下，喝点茶水，这是今年新上的茶叶，爹一直舍不得喝，知道你今日要来我才特意去向爹要了些，吩咐小厮泡上，现下还是热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孔沉瑾转身去关大开的窗户，清朗的嗓音有着不易察觉的炫耀，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姜玉攸，见她正端了茶喝着，眉目愈发的柔和。
冷不防一低头，发现自己随手丢在书桌上的书，整整齐齐的书卷边缘破损了一角。
他有些心疼，自责的直叹气。
听到动静，姜玉攸抬眼看去。
“孔哥哥你怎么了？”
姜玉攸捧着茶杯又喝了口茶水，热热的温度从杯上传到手心，一点点的驱散她身上寒意，十分舒服。
唇齿间满是那所谓的舍不得喝的茶叶泡出来的茶香味，味道不浓，淡淡的，是好茶。
但她却不喜欢，味道太淡，每一口喝下，雁过无痕，几乎没留下什么，不像浓茶，或苦涩，或香气，更或者清甜，浓郁张扬，强烈的昭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微微出神间，却听到他温和的嗓音响起。
“没什么，就是之前读的书卷忘记收了。”
他犹豫了下，小心把书卷收到书桌的一角，眉目舒展，转身朝书房外走去，还不忘关切的嘱咐道。
“玉攸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吩咐小厮煮姜汤，再帮你拿几件念兮的衣服。”
“嗯，多谢孔哥哥。”
姜玉攸捧着茶杯，贪恋茶水的温暖，几乎要把茶杯捧到自己绝美的小脸上，她无意识的缩成一团，头也没回，自然没发现，门口背光处，孔沉瑾深深的看着她，压抑的情绪翻腾，厌弃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浓浓的柔色。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这才抬眼打量书房四周。
书房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庞大的书架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书卷，几乎占据了书房一半的位置。
书卷有些泛着黄，看的出来应该时间都很久了，可却没有一本是卷边破损的，足见书卷主人对他们的爱惜。
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房间吱呀一声，随口便是男人清朗温和的嗓音。
“小攸，我一向喜欢清静，怕人多吵闹耽搁我看书，院子晚上只留了一个小厮。”
“小齐被我派去熬姜汤了，我亲自去念兮的院子里帮你拿了两件衣裳，这才让你多等了一会。”
“你先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多谢孔哥哥。”
姜玉攸接过衣裳看了看，两件粉色薄薄的外衫，穿和不穿没什么区别。
外衫布料有些粗糙，衣角处甚至有些破损。
她慢慢的穿衣，小脸皱成一团。
别说，她姜玉攸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别人剩下的破衣服呢。
拜他所赐，这是第一次。
她微闭了闭眼，遮了眼底的冷意，敛了敛情绪，抬眼看去，发现孔沉瑾早就背过身了。
小步走上去，轻轻拽了下他袖子。
“孔哥哥，我穿好了。”
孔沉瑾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转过身的时候，已眉目温和，唇角含笑。
“我看看，还算合身吧。”
“小攸现在如何了？还冷吗？”
“不冷了。”
两人围着小桌坐着，诡异的沉默让氛围有几分尴尬，想了想，孔沉瑾忍不住先开口了。
“小攸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半月之约一晃而过，秦大姑娘大约要入宫了，她入了宫定会找阿攸的麻烦，皇上顾忌她身后的秦傅一派，根本不可能重罚秦大姑娘，小攸要快些了。”
昏黄的烛光跳动着，孔沉瑾低了头，如玉面容上映出几分烛火的阴影，莫名显得有些阴沉。
“半个月之后，皇上该下了旨了，等秦大姑娘大婚的时候，宫中人多眼杂，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我最近听前院的小厮说，爹有意让我早些成家，已经让人给我相看姑娘了。”
“小攸，我早已过了弱冠，娘早早离去，我本该早些成亲，安爹的心，也好让后院中有个女眷主持中馈，帮爹分担一些家务，尽尽孝心。”
他突然抬起头，一向温和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深沉和急切，紧盯着姜玉攸，如玉的俊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心，让人恨不得去帮他抚平。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但对着孔沉瑾，姜玉攸心中却生出几分烦躁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