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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逛街 皇上也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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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姜府的马车出发了,天色阴沉,临走前,秋霜递给姜玉攸两把油纸伞。
此刻车厢内,那两把伞被姜玉攸丢在了矮榻上,她整个人瘫靠在榻边,小嘴不停,吃着暗匣准备的一些干果糕点。
马车小窗开着,帷帘换成了薄纱,角落里放了冰,稍一靠近小窗和帷帘,立刻就能感觉到热气就像喷薄的火山一样,争先恐后的往马车里涌去,又被寒冰散发出的凉气驱赶。
天气阴沉,热气被阻隔,乌云压顶的压抑沉闷阻隔不了。
她每咽下嘴里的东西,都要像条小奶狗一样,伸出细软的小舌头哈哈粗喘两口气,想把堵在心口郁气呼出去。
隔着打开的小窗,可以看见外边林立的百姓庭院,大门前,点燃的灯笼,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夜行的道路,还有姜锐远那张在灯光下……被镀上一层光晕的俊脸。
影影绰绰中,骑在高大骏马上的他,眼神冷漠,浑身都布满了禁欲的气息,人模狗样的。
姜玉攸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十分之不屑。
就他这模样,如果能收到别家姑娘家送的乞巧果,她就跟他姓。
街道两边人越来越多,远远的可以听到喧哗声,马车靠边停下了,姜玉攸懒懒散散的下了马车。
姜锐远紧紧跟在她身边,严厉警告她。
“阿攸,你现些身份不同于往日,若你出了什么事,不仅我要被问罪,甚至会连累姜家。”
“所以你最好收敛点,别乱起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呆在我眼皮子底下,等着晚些时候皇上来接你。”
“哦,我知道了。”
她随口应道,反应过来,忍不住把小脸皱成一团,纠结的问道。
“皇上也要来吗?”
“他不该在宫里好好处理政务,为南屿忧心思虑,这七夕节日他凑什么热闹?”
姜锐远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警告她。
“人多眼杂,你小声些。”
“皇上也是人,为什么就不能过七夕节了,况且你和皇上成亲没多久,第一个七夕自然要一起过。”
他扯了扯她褶皱的衣角,看她的目光中都带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告诉你多少遍了,要学会讨皇上欢心,只有皇上开心了,你在后宫的日子才能顺遂。”
“你和爹爹不是答应了会带我出宫吗?深宫寂寞,谁知道皇上的宠爱能有多久?”
“再说了,现在后宫里只有我一个人,等过些日子,女人一个一个进,后宫佳丽三千,权势利益,就算笼络了皇上的心又能怎样?他还能为了我和朝中重臣作对,弃南屿江山于不顾?”
姜玉攸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来来往往的人中,她一身粉色轻薄纱裙,灯火阑珊,她却是最显眼的那个。
人影顿了顿,她停住了脚步,蓦然回头,绝美的小脸半隐半现,斑驳灯光晕染,美人亭亭玉立,确是人比花娇,百媚丛生。
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却看到她身后的姜锐远,一身深蓝长衫,满身贵气,冷酷无情,不得不惋惜着走了。
恍惚中,姜锐远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在喊他,才陡然回神。
“哥哥,你干什么,怎么还不跟上来,在不走我就不管你了,省的你老是说我乱跑乱闯祸。”
抱怨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小姑娘家撒娇意味,他这个时候才发现,阿攸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是承欢在父母膝下,骄纵肆意,不该是她这样,整日被督促着在深宫里谨言慎行,只求自己位安稳。
罢了罢了,左右还有爹和他两个人,总还能保她一些日子。
姜锐远抬脚跟上,再也没有和她说起这些事。
只俊脸带了无奈之色,笑声问她要吃什么东西。
两人先去酒楼吃了顿大餐,姜锐远乐呵呵的陪她吃,掏银子付账的时候,笑意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带人出去。
姜玉攸在街上逛了一会,又吃遍了半条小街,姜锐远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冷着脸跟在身后,摸着自己越来越薄的荷包,心痛的无以复加。
又买了几串糖葫芦之后,赶紧拉着人跑,他怕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自己那点可怜的私房钱也要被掏空。
想起上次把所有金库给她作嫁妆之后,这一个月来的艰苦日子,他就忍不住嘴里发苦。
把人拉到了护城河边,这里小摊贩也很多,但大都是卖河灯的,河灯不能吃,姜锐远狠狠松了口气。
两人站在河边,长长的河流七转八折,蜿蜒到看不到的远方和黑暗融为一体。
护城河上已经飘了一层层的河灯。
姜锐远拉着姜玉攸也去买了两个,把河灯塞到她手里,又把摊位上的笔塞给她,歪着头偷瞄过去。
姜玉攸愣了愣,垂眸看了下手里的莲花河灯,抬头看他。
“哥哥,河灯的心愿被人看了就不灵了。”
说完,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硬生生的把他脑袋给打正了。
两人面前的小摊上摆满了河灯,昏黄的烛光为那些河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栩栩如生的莲花,烛光闪烁,一层层的绽开。
河灯倒影在他脸上,映出上面略略有些痕迹的小巧手印。
他深吸了口气。
觉得这大好节日不能和她计较,否则有损自己冷面抚司的形象。
见她拿起笔,他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探过脑袋,好奇的很,毕竟在他印象里,阿攸好吃懒做,没有追求,没有理想,活的和咸鱼没什么分别。
“阿攸,你有什么心望,哥哥帮你实现,这些都是骗人的,你老实告诉哥哥,你都写了些什么?”
斑驳的灯光下,她拿笔的小手轻轻的颤抖,只露出的半张绝美侧脸,毫无表情,半掩着眸子,纤长的睫毛颤抖个不停。
姜锐远只以为她内心挣扎,想不到写什么。
“阿攸,如果你实在想不到要写些什么,不如就写哥哥的好了。”
“哥哥的愿望是在七夕能收到姑娘送的乞巧果。”
姜锐远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开口,扭头却看她已经写完了。
心痒的厉害,勾过头想看一眼,立刻被她察觉到了,拿柔软的小手盖住河灯。
昏黄烛光下,纤长手指白皙泛着白玉般的莹润色泽。
她警惕道。
“哥哥,虽说这是你给我买的河灯,但给了我就是我的,自然该写我的心愿,哥哥你怎么这么抠,连这点便宜都要占。”
“怪不得七夕没姑娘给你表白,原来你不仅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还死抠死抠。”
她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板着小脸小声的嘟囔。
她把自己的河灯用粉色纱袖盖好。
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他。
“哥哥,我写好了,到你了。”
姜锐远深吸口气,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大好节日不能和她计较。
拿起了笔,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想下笔,又突然想起姜玉攸,立刻扭头盯着她看,黑眸带了几分警惕。
严肃了俊脸教育她。
“阿攸,刚刚哥哥没偷看你的,你也不能偷看哥哥的,不然我会生气。”
“我才不会偷看,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幼稚,再说了,哥哥的心愿刚刚不都说出来了,我还用得着偷看?”
姜玉攸十分之不屑。
撇了撇嘴,真的扭过了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河灯,陷入了沉默。
姜锐远很快也写好了,小小的河灯上,他既没有写刚刚说过的,也没有写爹姜承的,只写了她。
愿我的妹妹阿攸这辈子平安顺遂。
他勾了勾唇,心情突然很好。
扭头见姜玉攸竟然在发呆,清澈的瞳孔都呆着不动了,心中柔软,不由的伸手朝着她脑袋狠狠一巴掌糊了上去,也算是报了刚刚被拍的仇了。
她呆呆的扭头,人还没反应过来,清澈的瞳孔缓缓地动。
“哥哥?”
他笑着勾着她白嫩的小脖子,把她往河边拉。
“走,阿攸我们去放河灯。”
“好。”
燃着烛火的莲花河灯随河流缓缓飘走,昏黄的的烛光照亮了一小片的河面,很快融入到河面大片河灯里。
天气沉闷,头顶乌云越来越低,似乎要下雨了,刮起了闷热的小风,风吹起了她一头柔顺的长发,把姜锐远长袍袖子吹的鼓鼓的。
头发飘散起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凌乱的发丝间隙,她突然看到河面上那盏她的小河灯被风吹散,微弱的烛光熄灭,落入了水中。
是老天在告诉她,她的心望根本不可能实现吗?
难道她再也见不到异世的母亲了吗?
她的要求不高的,她只要看她一眼,知道她手术成功,好好的就行了,就安心了。
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呆在这方世界了。
可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实现吗?
不,她不相信,她谋划了这么久,决不能放弃。
昏暗的河边,她清澈的大眼睛里就像被滴入了墨汁似得,逐渐晕染开来,浓墨一般的黑很快覆盖了整个瞳孔。
“阿攸,你不开心吗?”
黑色立刻如潮水般褪去,她扭头去看姜锐远,他大手替他整理凌乱的头发,黑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不像她,除了死气沉沉,就是空洞绝望。
“没有。”
“哥哥,我们走吧,你看那边围了很多人,我们去看看。”
“嗯。”
她重新振奋起来,拉着姜锐远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