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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澜郡主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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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郡主早就洗漱完躺在床上休息了。
往日这个时辰,她早就睡熟了,今日却有点睡不着。
白日下午他竟然见到了明泓哥哥的亲弟弟,这让她惊异又忍不住激动。
这个世上还有明泓哥哥的亲人。
她往年入宫祝寿也曾见过魏明重,虽总觉得他有点似曾相识,但总想不起他是谁。
直到今日他邀她见面,亲口承认。
过几日就是明泓哥哥的忌日了,她从明重弟弟口中知道了明泓哥哥墓地位置,她想去见他。
当年一别,她还从未见过他呢,就是她的死讯,也是从下人的口中知道的。
年少时的爱慕,从未消失,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早就变得无法控制。
她想陪着明泓哥哥度过最后的日子。
有眼泪从眼眶中滴落下来,沾湿了枕边。
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她赶忙去拿帕子,那步子的主人走的很快,眨眼间就走到了床边。
眼泪已来不及擦。
借着床边燃起的小烛火,柱国公看到了她脸色清晰的泪痕。
柱国公当即就变了脸色。
直接脱了靴子,连衣衫都没来得及脱,直接跨上床躺在澜郡主旁边把她连人待被子拥进了怀中。
“夫人,别担心,我已经有计划了,过几日,映珂就可以回来了。”
怀中,澜郡主厌恶的咬着被子,恨不得这被子是柱国公的血肉,好让她一口一口的撕扯下来。
她咬着牙,努力装成没事的样子。
“我没事,老爷不用担心,只是白日里睡多了,这会睡不着。”
知道她性子要强,柱国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紧紧拥着她,脸下的枕头濡湿一片,这会没了人的体温,冰凉冰凉的。
深秋了,柱国公虽然穿了外衫,但没了斗篷保暖,就这么躺着着实是冷。
柱国公年纪也大了,早些年战场上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咬牙忍着,动都不敢动。
打从有了映珂,他就极少来她院子了,一是她身子不好,他怕伤着她,二是不愿她日日看到他却想着她那死去的情郎。
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抱过她了。
柱国公就这么躺了一夜,一夜未眠,为了不让澜郡主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第二日天不亮他就撑着冰凉僵硬的身子,咬着牙回了自己院子。
倒在床上,早膳时分他就发起了热,头重的像挂了坨铁,人也有几分迷糊,睡得昏昏沉沉的。
劫天牢的计划已经定下,时间紧迫,今日刑部的密会本该是选取参与人员的。
柱国公身体不适,但刑部官员们已经都到齐了,没了柱国公在,傅峰自然就做起了主。
劫天牢这种大事,就算成功也是伤亡惨重,傅峰舍不得自己的人,只把那些平日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安排上。
挑挑拣拣下来,日子订到了后日,趁着皇帝没有防备之际,来个突袭,人员也凑够了。
傅峰大手一挥,宣布散会,屁颠颠的赶去柱国公府邀功去了。
临近午时,柱国公正靠着床头的软枕喝药。
傅峰进来,侍候的随从全都退了下去。
柱国公喝了口药,苦涩充斥满口中,他面不改色,不咸不淡的掀了傅府一眼。
“来了,事情商量的怎么样?”
“大哥放心,全都定下了,只等您身体一好,趁着小皇帝盯着您,天牢松懈,咱们就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没事,一点风寒,明日就好了。”
傅峰看了眼柱国公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人也蔫蔫的,往日里他气势足,身上那股经历过沙场搏杀的金戈冷锐之气让人不得不低头避其锋芒,这会却完全显露出一股子老态和沧桑,早些年战场拼杀,留下了许多暗伤,年轻时没什么影响,这回年纪大了,全都一股脑钻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一场小小的风寒,柱国公连床都下不来,只能缩在床上养着。
傅峰心中惊疑不定,但他向来不敢违抗柱国公。
只得点点头,附和。
“大哥是武将,身子自然是我比不上的,小小风寒,大哥必定是不用放在心上的。”
“既然大哥没事,那咱们就后日行动吧。”
“映珂侄女被打入天牢,小皇帝知道您肯定要出手救人,就等着您找上门去呢,这回咱们劫天牢,小皇帝定不会有防备,也定能把映珂侄女救出来。”
“嗯,事情就这么定下吧,这两天你回去再召官员们秘密商量着,把人员挑选出来,还有接应人员,接应地点……务必把计划没有一丝纰漏。”
“大哥,您放心养身子,我一定好好准备。”
“嗯,回去吧。”
傅峰回去就一头栽到温香暖玉中,命人把被子枕头搬到萧姨娘院子,人也住到了萧姨娘院子,享受美人的侍奉。
气的当家夫人秦芳蓉整日里黑着脸,找傅灵月诉苦。
天牢里,秦映珂喊了一天骂了一天,终于累了。
她咬着牙,气的转身去端糙木桌上的茶杯喝,一般能进天牢的都是犯了重罪要砍头的人,拿好茶给他们喝也是浪费。
一般准备的都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茶,且还是那种被弃掉的烂茶,天牢阴森潮湿,茶业都发酵带了股白。
秦映珂娇生惯养,何时喝过这种连下人都不喝的茶水,满灌一口,下一瞬便瞪大了眼睛一下喷了出来。
“竟然敢给本妃准备这种下贱人喝的茶水……”
“咳……等本妃出来了,本妃……一定要把你们……你们全都杀了。”
喷了还不够,那股子潮湿发酵的味道和着茶水的苦涩混成一股奇怪的异味,让她忍不住跪在一遍,连咳带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路过的狱中狱卒,听到了她的话,不由的停了脚步,扭头看她。
“本妃?”
“只要进了这天牢都是要死的犯人,还本妃,别说是一个妃子,就是皇室贵胄进来了,他也得乖乖听爷的话。”
“在这里,爷就是天,想杀爷,也得等你能出了天牢再说。”
“不过依爷看守二十年天牢的经验来看,但凡进来的,能活着出去的也没有几个。”
“而且爷听说你是背着皇上偷人,这种罪名就是在民间就算不被浸了猪笼沉塘,也要被打个半死送回娘家被人唾弃的,更何况是皇家,被想着杀爷了,先想想能不能或者出去再说。”
狱卒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她一眼。
“不说了,爷好奇你那小白脸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长得和天仙似的,让你竟然看不上俊美的皇上,投入小白脸的怀抱。”
秦映珂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软在了地上。
她这会真的怕了。
这里连柱国公都进不来,没人帮他,她也不知道这群低贱的奴才会怎么对她。
她抱着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入天牢之前,她身为四妃之一,身上的衣裳料子是极好的,被压入天牢的路上就被禁军们扒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满脸麻子,又黑又瘦的猥琐牢头痴迷的拿着她的衣裳嗅来嗅去,那扫到她身上的目光,好似要把她扒光一样。
都知道她偷人,狱卒们连个冷馒头都没给她,她一天没吃东西,又饿又怕,想喊爹求救,又不敢出声,只得咬牙袖子,默默流泪。
人也累了,哭了一会,她渐渐睡了过去。
姜府,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姜承和姜锐远也担心着呢,但他们两个汉子,皇帝后宫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该过问的。
但转念一想,这秦大姑娘没了,宫里又是姜玉攸一人的天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回头就忙起了正事,继续盯柱国公。
两日一晃而过,柱国公养了两日,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但他年纪大了,日子又短,小病一场,底子没养回来,耐力大不如从前。
劫天牢的这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拿起刀挥了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已经气喘累得不行。
自从他生病那日,澜郡主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不再是那副敷衍、厌烦的模样,也柔和了脸色耐着心思和他说话了,生病期间还特意给他送了药过来。
病一好,他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澜郡主院子用早膳。
柱国公刚进门,院子里的丫鬟就进来迎他。
“老爷……”
柱国公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身边只剩下澜郡主贴身丫鬟小玉。
他大步朝正院走去,边走边问。
“夫人呢?可醒了?”
“回老爷,夫人还睡着。”
“夫人身子不好,比常人睡得久些,奴婢约莫着还要半个时辰夫人才会醒,老爷,要奴婢去叫醒夫人吗?”
柱国公沉吟道。
“不了,你去给我拿几本书,我在膳厅等着夫人。”
“老爷不先用膳?”
“不用,我等夫人醒了一起用膳。”
小玉有些疑惑,这些年来,夫人不知道,但她可是清楚的很,老爷每个月总会过来几天。
刚成亲那会常坐在卧室看着夫人睡。
后来,夫人对老爷越来越不好,老爷只会过来坐坐,有时在膳厅用个早膳,用完就走,也不等夫人醒来。
今日倒是反常,不过主子间的事不是她这个丫鬟能乱猜的。
小玉挑了几本兵书给柱国公送去,便去了小厨房,今日老爷过来,多了个人,她得让小厨房多准备些东西。
小玉去了趟小厨房就回去了,准备了澜郡主今日穿的衣物,又备好洗漱用品,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听见大床帷幔间传来熙熙索索的动静。
“小玉……”
“夫人,您醒了。”
小玉上前扶她起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衣物,一件件的帮澜郡主穿。
边忙边道。
“夫人,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