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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三章 如烟往事 【修订版】 ...

  •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五日,楚国丞相严魁于楚都病逝,享年四十四岁。丞相病逝,使本就动荡不安的大楚国势更是风雨如晦,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大楚,即将上演一场激烈的内战。
      战火已绵延数月,秦王所率的开阳军自新野起兵,势如破竹,一举夺下义阳最近的七个州县,七个城池相连,首尾相应,各城均派驻重兵。此番攻城掠地,伤亡甚微。南阳、襄阳皆为大城,而新得的随州、义阳等地,两郡三县,合计不过六千余人,眼见秦王率数万大军压境,不到一个时辰,刺史们便纷纷开城投降,守军亦弃械归顺。
      一年前,开阳军被朝廷征调近五千士兵,余者不足两万。加上各皇子封地拥有的四千兵马,秦王麾下兵力还不及叶家在南作战的一支军队数量。
      不过,秦王从新野起义后,第一时间就去联络了在襄阳封地上的魏王楚诚,楚诚在楚国皇子中排行老四,与七皇子楚佑都以仁义孝贤而出名。
      楚诚生母是个宝林,地位不算太高,在楚诚三四岁的时候,生母因体弱多病而早早离世,太后仁慈,便亲自将他抚养在膝下,楚诚从小就‌性格温和、谦虚有礼,深得皇帝和太后喜爱。后来太后去世,楚诚硬生生给太后守灵三年才去了封地就藩。有一次楚诚在郊外狩猎,不慎骑马摔断了腿,至此以后,魏王就落下了腿瘸的毛病,不太能正常走路,后来,楚皇念其腿脚不便,准许他在封地养病,不用特地回京面圣。
      楚诚虽不在京城,但与楚皇的书信到不曾间断,父子两关系依旧十分亲厚,楚皇也十分想着这个儿子,有什么赏赐,都会派人去襄阳一趟。
      楚麟知晓这个四哥秉性纯良、温和宽厚,所以也就放心大胆地南下去了襄阳,很快,两兄弟就达成一致,共同伐襄,襄阳也成了楚麟前线作战的大本营。
      襄阳自古便是水陆转运的交通要塞,物资运输极为便捷。且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而随州、义阳又与襄阳、南阳形成互为犄角之势。楚麟攻下这些城池后,即刻颁发皇榜,严令全军不得扰民,违者先斩后奏。开阳军在七星军内,战斗力虽称不强,但也亦非桀骜难驯的军队,又因军纪严明,行事有章可循,故一月以来,并未发生将士烧杀抢掠、滥杀无辜之事。百姓皆称开阳军为仁义之师,众多壮汉、少年纷纷投军,开阳军势力日盛。
      楚麟始终铭记江燕的教诲。
      得民心者,得天下。
      二月,是冬季最后一个月份,大地渐从凛冽刺骨的寒风中解脱,复现生机,一丝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缓缓照耀着阴霾笼罩的广袤大地,柔和的光芒蹒跚着从地面爬到了枯藤,一点又一点,又爬到了百姓的脸上。
      从广水到随州的大道上,许许多多的百姓,成群结队地冒着寒风,赤着脚,套着草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步履蹒跚地走着,他们都是因战火燎原,而被毁了家园的难民。
      开阳军攻克义阳后,就遭遇到朝廷派来的都卫军的围剿,领军大将是平东节度使萧季,两军交战,势均力敌,难分高下,彼此都讨不到任何便宜。上位者待在后方,指点江山,苦得则是奋勇杀敌的将士们,苦得则是陷入动荡的百姓。
      若非天气转暖,这些未死在刀枪乱箭下的百姓们,也会饿死,冻死在路上。其实,这些百姓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北边,南边都在打仗,他们不懂政治,更不懂军事,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好端端的楚国会突然爆发战争,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则没有了家园。
      战火燎原,家破人亡。
      他们并不关心这个国家谁当政,谁掌权,谁要坐在那个皇位上,谁又要从那个皇位上走下,他们都不会在意,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只想安安分分地活着,卑微地活着,单纯地活着。
      难民们仰望天空,期盼那缕阳光能赐予他们希望与幸福,他们虽不知目的地在何处,他们虽不知目的地何在,却已形成默契。
      逃,往没有战火的地方逃。
      逃离那个修罗屠场、炼狱之地,越远越好。
      此时,一位衣衫褴褛、面青唇紫的老者突然身躯摇晃,似将跌倒。幸而一位紫衫青年及时扶住,他低声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老者定神一看,只见青年棱角分明,眼如璀璨星辰,虽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其气宇轩昂之态。
      “老人家,你是饿了吧?我们这还有几块烧饼,你拿去吃吧。”站在青年身旁的一位妙龄女子似乎看出老者因饥饿而面色苍白,她目光温柔而怜悯,满是真挚之情。她连忙取下肩上包袱,毫不犹豫地将包裹中最后几块烧饼递给老者。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满目疮痍的老人望着那清秀女子,感激涕零,连忙跪倒在地。
      清秀女子眼见老人跪伏,连忙上前搀扶,轻轻摇头,“老人家,你不用客气,我们要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说完,她微微一笑,转向身旁的青年,“我们走吧,墨哥哥。”
      俊朗青年颔首,目光投向前方,沉声道:“我们走吧,不然天黑之前,就赶不到随州了。”
      “两位恩人可是要前往随州?那地儿也快成战场了,你们过去会很危险的。”老人在后急切喊道。
      “多谢老人家关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女子偷偷瞥了一眼那位沉默的青年,轻声安慰老人,“老人家,就此别过。”
      老汉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闭目合十,祈求上苍,愿各路神仙保佑这两位萍水相逢、乐善好施的恩人。
      “笙儿,你把我们最后的粮食都给了那老人,你说,我们待会肚子饿了,怎么办?”青年轻叹一口气,对这个善良的女子似乎束手无策,这已经墨笙第几次做好事了!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墨笙双颊泛红,紧抓着衣襟,显得极为腼腆,“对不起,墨哥哥,我想我们两人有手有脚,还能采点野果,打点野物,但那位老人,那个老人……”她的声音渐轻,一副真做了错事的模样。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无需道歉。”墨飞轻叹一声,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宠溺。
      墨笙见墨飞一脸无奈,瞬间,忧愁的脸庞变得熠熠生辉,“墨哥哥最好了!”
      墨飞低头望着这个纯真善良的少女,心中涌起一阵心疼。他不经意间从深邃的眼底绽放出温柔,“笙儿,你害怕吗?”
      墨笙摇了摇头,认真地说:“笙儿不怕,因为墨哥哥会保护我的。”说完,她对着墨飞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坚定。
      墨飞一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笙儿,墨哥哥会保护你,墨哥哥保证,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墨笙似是想起了什么,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凄黯和痛楚。
      墨飞紧皱眉头,心疼、自责、自厌涌上心头。若是他能早点回来,若是能再早到一步,义父就不会死,笙儿也不用遭受那禽兽的凌辱。虽然最终他替她保下了清白,但伤害已经形成,再也磨灭不掉。“笙儿,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他脸上布满了愧疚和悔恨。
      墨笙咬着下唇,淡淡地道:“墨哥哥,我们别再提了好吗?”
      墨飞咬了咬牙,沉声道:“好!”说完,他便和墨笙加紧赶路。他们走在官道上,望着远处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着实想不起来为何熟悉。他的神思恍惚,步伐也稍显迟缓。墨笙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忍不住问道:“墨哥哥,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墨飞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指着远处那座被烟霞笼罩的山峰,好奇地问道:“笙儿知道那是什么山吗?”
      “我们现在在随州附近,也许那是大洪山吧。”墨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眸凝望了片刻,不确定地回答。
      “大洪山——”墨飞喃喃自语,神思恍惚起来。仿佛有什么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却又快得令人抓不住。而且越是凝神冥思,脑门就越发疼痛。
      墨笙见他纠郁的神情,既心疼又复杂。她心想:墨哥哥,你一定很想找回你的记忆吧!
      墨飞并不是墨笙的亲哥哥,他是爹爹和村里的伯伯在出海捕鱼时救回来的。听爹爹说,那时的墨飞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几块礁石上,上身盔甲已散落,只残留着遮盖大腿的盔鳞。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若非他的心室位置与常人不同,略微偏右,那么左胸扎出的窟窿便是他的致命伤。但就这仅仅几寸之差,墨哥哥硬是被爹爹和伯伯们用祖传的土方给救了回来。
      墨哥哥被救回后,整整在床上昏睡了一个多月。当他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记不得自己是谁,更忘记了受伤之前的所有事。爹爹他们在墨哥哥的头颈上发现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上面硬刻了一个“飞”字。
      于是,大伙便称这个青年为阿飞。
      而爹爹则在不久后认他做了儿子,他又多了一个姓——墨,墨飞。
      村里的常伯是一个落第秀才,也略懂一点医术。他说墨哥哥应该是被海浪翻卷时,脑子撞到了礁石,这才造成了他的失忆。爹爹和伯伯们也猜测过他的身份,觉得他不是水寇便是楚国的士兵。因为在那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墨家村地处隐秘,村里人很少与外人接触。村里的男人大多以捕鱼为生,而女子则在家里纺纱织布。为了生存,大家又会把辛勤劳作换来的东西拿到小镇上去卖,以换取粮食、棉衣。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也质朴、实在。
      村里人过得是其乐融融。
      墨哥哥虽记不得自己身份,可是念得书比谁的都多,力气比谁都大。况且,他长得高大英俊,又非常勤劳,深受村民喜爱。特别是村里那些自诩美丽的少女,整日黏着墨哥哥。在这点上,墨笙的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闷闷的,没来由地烦躁。
      半年前,墨笙跟着大伙去较为偏远的乡镇,以物换物,没想到,这一去,就出了事,墨笙差点遭贼子奸污,墨父也因保全女儿而被贼人杀害,幸得墨飞及时赶到,这才保全了墨笙的清白,墨飞杀了那淫贼后,方知那淫贼是个朝廷敕封的乡侯,墨飞不愿连累村子里的人,葬了墨笙的父亲,便拉着墨笙逃离了当地,而这一逃,便是大半年。
      他们两兄妹给沿途的商贩做下人,跟随主子沿河便来到了这里,不久前,秦王连夺了几个城池,商队自顾逃命,便抛下两兄妹,她们兜兜转转,也不知该往何处,直到听闻开阳军在随州招募士兵,墨飞便起了想要投奔义军的念头。
      他虽然失去记忆,但他坚信,自己骨子里流淌着军人的血。
      大丈夫,但求死得其所。
      “笙儿,我只是隐约觉得,在那里,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若是如此,那便去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震耳欲聋,战马嘶鸣响彻云霄,天玑军蓄势待发,对梅关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击。
      梅关,被誉为岭南第一关,其规模宏大:台周长达二十六丈,高三丈,楼高四丈五尺,并设有公署两所。关门洞深六丈,宽一丈,高一丈三尺,左右两侧有墙,各高八尺。此处山峦叠翠,怪石嶙峋,峡谷深邃险峻,涧溪密布,山道崎岖难行,实为天然之险要。关内外岩石峭削直立,关势于两山之间凹成一线,紧紧将关隘与崎岖山脉相连。
      梅关,这个历来被视为“天险可依,有恃无恐”的地方,此刻却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困境。
      自诸葛霄去世后,镇守梅关的将士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士气大不如前,军心也因派系之争而剧烈动摇。四万守军分成了三系:朝廷下派的窦影系、诸葛霄的亲信李费系,以及以高嵩为首的暧昧派系。李费终究未能听从诸葛霄的劝诫,他对朝廷充满恨意,认为朝廷枉杀了一位忠臣。尽管诸葛霄的遇刺仍是一桩悬案,然而,众人心如明镜,诸葛霄的死,绝对与朝廷脱不了干系。李费是个义气深重的老将,自窦影上任后,他便带领着亲信与窦影针锋相对。而窦影也是个刚愎自用之辈,两位老将争权夺利之际,底下早已乱作一团。西南军内部出现了逃兵,而将领们见到逃兵便杀,结果越杀越逃,越逃越杀,形成了一系列的恶性循环,将士之间的关系紧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在西南军内忧日益加剧之时,天玑军却治军有方,整装休憩后蓄势待发。江燕挨完军杖后,便顶着大将的虚职在榻上安心“养伤”。在她养伤期间,楚思晴和叶翎汐二人共同代其执掌天玑军。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五日,天玑军逼近梅关,对关隘三里外的箭楼发动了首次攻击。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七日,天玑军已彻底摧毁箭楼,并在其周边安营扎寨,与关隘遥遥相望。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八日,天玑军缓缓推进,将士们遵照军令,割草翻土,将陷马坑内的鹿角与尖刺一一挖出。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十二日,大批辎重、兵器及攻城装备抵达天玑军营。
      总攻开始。
      “杀!——”叶翎汐与楚思晴二人身着紫金、白银亮甲,坐在两匹骏马之上,立在黑压压的大军跟前。
      一个高傲睥睨,妙目闪着夺魄魅力,一个冰冷沉静,气韵含着深幽森寂。
      万军阵前,两人并骑一块,傲立于叶家旌旗之下,正目前视的她们,独立于天地间,傲然而绝世。
      “冲啊——”正在此时,楚思晴忽然抽出腰中佩剑,夹着马匹,大喝一声,众将士连忙阵型就往梅关冲去。
      “砰”
      “啪——”骑兵扬尘带土,冲得最快,栅栏被冲毁,“啊——”一批骑兵跌入陷阱,“咴——咴——”马蹄乱踩,泥泞四溅。
      “杀啊杀啊!”刀光蹭闪,天玑军的步兵们也拿着盾牌,尖刀就往关隘奔袭,杀声阵阵,只听到漫天惊雷的叫喊声,怒吼如沸,士气高涨。号角长吹,鼓声激崩!
      叶翎汐素手一扬,后军闪开,十几辆巨型的战车被士兵们缓缓推了出来。
      窦影站在高台看得分明,神情从原来的不屑一顾,变得少许凝重。他见过这些战车的威力,前些日子,天玑军拿着新装备对着关外巨石和当初建造在关隘周边的岩、城塞和弓橹进行破坏,其威力不可小觑。
      窦影眉头拢起,对于叶家亮显的攻城武器有着忌惮。
      那些东西绝对要毁了,绝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绝不能!
      叶翎汐似乎没理楚思晴,淡漠地瞥了她一眼,素手打了个手势,林萧会意,连忙给副将打了个奇怪的手势。只见,离城不过五十丈时,天玑军战车停驻,中军士兵迅驰围绕,但见最前乃一排严密的长盾,持盾的士兵全藏身于盾后,形成一个奇怪的圈子,把霹雳车,和撞车,云梯车,冲车包围起来,把五个弩车推成一排,前方还矗立着一长排的弩手和弓箭手,枪兵则在前面,骑兵护着两侧,步兵则披尖带锐,往敌军冲去。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天玑军的骑兵首先冲到城门下,对着那坚硬如石的大门进行猛烈的撞击。而烽火台得弩兵和弓手们不断在拉弦射穿,箭雨如飞,如瀑布般的洒在大地之上,血流城河。令天玑军不敢冒进一步,唯有拿出盾甲,严密防守,步步挪移。
      “砰——”“啪——”
      天玑军的霹雳车、弩车对着城墙就是狂轰滥炸,射出来的威力确实让西南军有所忌惮。
      “箭来!”窦影皱着眉头,从身旁的副将手中拿着一张巨弩,大喝一声“杀!”拉弦瞄准着操纵霹雳车的士兵,接着“嗖”的一箭射出,阵前,几个保护霹雳车的士兵被这弩箭射穿盾甲,其中一个操纵霹雳车的士兵还没看清,就被一阵狂风割据,抬首瞬息,箭从胸穿膛而过,“噗——”鲜血喷激、顿时毙命!
      “再来!”窦影粗手一伸,士兵递上箭羽,弩拉得紧绷,目光对着那绝美女子,紧紧咬住牙根,眼中光芒射舞,“嗖”的一声,箭如闪电般窜出。
      “公主小心!”
      保护公主的几个将领同时出手,叶翎汐也在瞬息,右手一挥,长袖撒开,一个银针往那支箭羽射去。
      楚思晴只感觉有凌厉的箭气扑面而来,她冷笑一声,红绫出袖,直迎向半空中那支弓箭,“啪嗒!”弓箭断成两截,她见下坠的箭旁还有一阵同时下落的银针,抬眸浅笑道:“汐姐姐还怕我会被这雕虫小技给伤到?!”
      叶翎汐的眸子望着她,见她处之泰然的样子,却也不想理她,只是闷哼一声,携着香气,骑马奔到了林萧身旁,似乎在吩咐什么。
      楚思晴无奈,汐姐姐真无趣,开开玩笑都不行?抬眸凝视着烽火台上的敌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那一战一直打到酉时三刻,两军力竭方才休战,叶翎汐冷着一张脸,挥了挥手,示意全军撤退,后退一里。
      “哈哈哈,楚国双绝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她们有多厉害!”窦影见敌军撤退,神情显出几分托大和倨傲。
      “可不是,那些攻城武器也就如此,将军且安心吧!”窦影身旁的副将脸色愉悦,谄媚地说着。
      “还要试探几次?”楚思晴望着叶翎汐的美丽的侧脸,轻轻地问了一句。
      叶翎汐抬头,仰望着星空,美眸闪过一丝深邃,良久,才喃喃道:“还要等待一个契机!”
      “好!”楚思晴转头望着大门紧闭的关口,唇边勾起嘲讽的笑容“呵呵,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一战,双方都未有胜负,纯粹似是一场虚耗战。
      安营扎寨后,叶翎汐和楚思晴二人连忙叫来了从慕容家本部派来的木匠、工匠连夜将一些受损的攻城武器进行修理和改造。
      这几日,气候湿润,常有降雨。
      在天玑营的主将帐内,楚倾烟蹲在床榻边,对着那半趴着写东西的江燕,一脸的无奈。“江大人,你该休息了!”
      江燕头也未抬,眉头紧蹙。她咬着笔杆,在一张纸上圈圈写写,“烟儿,你先睡吧,我再处理会儿公务。”
      “江大人不是打定主意要做我们几个的面首吗?现下又在忙些什么?”楚倾烟睫毛轻弯,眉梢带上几丝戏谑,端的是一副调笑自己驸马的模样。
      “烟儿,你又嘲笑我!我,我……”江燕闻言,瞬间晕红了脸,美目中带着娇嗔、害羞的神情。她这几日躺在床榻上,在外有叶翎汐和楚思晴替她处理军务,在内则有楚倾烟揽下照顾她的职责。她被三女调侃着,俨然成为她们的面首。
      “做面首挺有前途的呀!”楚倾烟是三女之中最爱“欺负”她的那位。
      江燕涨红着脸,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只能闷闷地躺着,一脸抑郁不能爆发的样子。谁让她以前老爱调戏烟儿,调戏到脸红。现下风水轮流转,她可真正领教了楚倾烟的厉害之处。
      “温寒飞这几日很安分,汐姐姐也旁敲侧击警告过叶霄云他们,让他们不许在私下扰乱军心。”楚倾烟似乎是想起某事,娇软的樱唇略微动了动。
      江燕舒了口气,幽幽轻叹,“那就好,那就好……”
      楚倾烟凝视着她身上的被子,悠然轻启唇齿,无奈之色袭上容颜,“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晴儿真相?”她半自问道。
      江燕微微一愣,随后目光放远,焦点落在公文上。眼底染开一阵笑意,她自顾自地说着:“并没有什么真相,与其让她误会我,总比她对叶家将领们产生隔阂的好。”
      楚倾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温柔而又布满怜惜,“还真是傻儿!”
      原来,关于杖责之事,楚思晴是真真切切地误会了江燕。江燕当初惩罚温寒飞,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温寒飞藐视主将军令、擅自行动,而是温寒飞在私下散布谣言诡语,蛊惑将士要立叶寒为帝。当然,他鼓动了一批叶家将领,其中还包括了叶翎汐的堂哥叶霄云。江燕想替叶家保住这些将领,只想私下惩戒他们。然而却让楚思晴误会温将军是因她而遭罪。没想到吵到最后,事情闹大,两人骑虎难下。江燕只能咬了咬牙,让楚思晴认为她就是要立军威才惩罚温寒飞。后面替公主挨了军杖,也是做给那些叶家将领看的。让他们知道,皇室就是皇室,哪怕在乱世,也不能逾越这道君臣之礼。
      也正是因为这样,汐儿总不给她好脸色看,一直认为她对楚思晴太过“偏心”,对楚家真够“效忠”。
      对于这番理由,江燕只能哭笑不得,自认倒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十三章 如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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