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青楼美人 ...
-
江燕在接近酉时时分，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紫衫锦衣，独自策马奔向杭城那条以奢侈淫靡闻名的街道。
她心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毕竟这是她首次踏入这样的场所。
当江燕抵达紫辰楼门口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大门高阔，装饰着华丽的灯笼，显得气势非凡。门口站着八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他们威风凛凛，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而在门外，一个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带着两个清秀美丽的姑娘热情地迎接着客人。
江燕踏入青楼，立刻感受到一阵香风扑鼻而来，熏人欲醉。她环顾四周，只见大厅内绮丽奢华，金碧辉煌。而在这里的美人更是各有特色，清雅高贵的、纯洁羞涩的、清甜娇小的、柔魅勾人的……各式各样的绝色佳人都聚集在此，让人目不暇接。
许多文人墨客和富贵子弟在大厅内饮酒作乐，而大多数歌姬则在一旁吟诗陪酒，并没有做出那些不堪入目的举动。这里的氛围相对高雅，与江燕想象中的青楼有些不同。
一个眉角有些鱼尾纹、眼神热辣的老鸨热情地招待着江燕。
当江燕提出要见紫辰楼的头牌叶姑娘时，老鸨的脸色微变，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公子新到此，对紫辰楼的规矩还不是很清楚，我们的头牌叶姑娘清冷孤傲的很，非是要她挑中的，她才肯接待，公子如若真的仰慕叶姑娘，待会儿等到诗会大赛上，能夺得今日这诗歌状元，叶姑娘自然会相约公子一谈心事。”
江燕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紫辰楼的规矩竟然如此特别。
文人墨客们喜欢用诗词歌赋来展示自己的才情和品味，而青楼中的歌姬们则成了他们展示风雅的陪衬，紫辰楼作为杭城第一青楼，自然深谙此道。
尽管江燕对这种假正经的风气有些不以为然，但她此行的目的却是为了见到紫辰楼的头牌叶姑娘。于是，她压下心中的不满，耐心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开始品酒等待。
酉时三刻，老鸨向所有在坐的各位宣布，一月一旬的诗歌大会正式开始。
堂下众人顿时停住了交谈，齐齐望向那从二楼走下的女子。
江燕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孔雀翎绿长衫的绝色女子翩翩走下楼来，带着如烟雾弥漫的朦胧韵律，款款走上瑶台，雪足轻移，细腰摆款，轻纱下的丰盈雪乳勾人颤抖。
而那绝美佳人身旁两个黄裳俏婢则轻扶那绿衫美人，当那女子走下楼时，江燕更加脑际轰然一震，泛起了惊艳的表情，而随后，她总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熟悉感，但不知道曾在哪里见过此人。
刹时，紫辰楼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如东海珊瑚胶一般，紧粘在她身上。
她双眸清澈迷人，妖魅中带着纯真，无邪中又透着冶荡，妩媚中又含着高傲，冰冷中又揉着温和。总之，集各种美人的魅力于一身。
直到她以慵懒优美的姿势依靠在中间的瑶台上，豔脸微笑道“清歌让大家久等了！”
那些个达官贵人们，才从呆滞惊艳的申请逐渐恢复了正常。
没错，她就是杭城新冒出的花魁——叶清歌，听说她在一年之前自愿加入紫辰楼，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就以才貌双绝震惊整个杭城，其声名直追楚国三大名姬。
而且听说尚书令大人正有意收这位叶姑娘为义女，准备把她接到楚都。
瑶台之上，焚香袅袅，叶清歌坐在那玉案之上，朦胧缥缈，仿佛是隔着薄纱轻丝，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美丽。
叶清歌首先为大家献上一曲，纤指在古琴上收拨起来，琴漩淡然流转，音符缥缈跳动，轻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不自觉就沉溺于这迷人的魔魅中。
江燕素好音乐，隐隐也在钦佩此奇女子竟然有那么高超的琴技，她侧耳倾听，完全没有注意到正有一双明目紧紧盯着她。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阿谀如潮，轰然不绝。更有夸张的是，竟然有个庸俗谄媚之人，把叶清歌夸得超过三大名姬，夸得超过楚国双绝。
江燕冷冷地瞧着那庸人，心里微微有些鄙视，叶清歌才艺就算能够超过三大名姬，但是楚国双绝，是被公认的两大才女，而且身份都是显赫之极，这个太“会”拍马屁的家伙，不要拍到马腿上。
果然，叶清歌听到他的阿谀奉承后并没有露出喜悦之色，而是冷冷地道：“清歌只是青楼女子，怎敢与楚国公主，叶家郡主相提并论。这位公子不要说话闪了舌头。”
那庸俗男子顿时脸色惨白，尴尬之极，连身躯都有些颤抖，众人见了颇具笑意，纷纷对这个精明懂理的女子刮目相看。
不一会，诗歌大会正式开始，而出题之人，正是那花魁叶清歌。
她跪坐在玉案之上，罗衣下露出半截白皙无瑕的玉足，盈盈一笑道：“今日我们就以“乐”来做诗，哪位公子能作出一首曲子，配以诗句，当场演奏出来，清歌今日就亲点公子为紫辰楼的“状元”，并且彻夜陪伴公子左右。”
众人一听，大叫声好，只有几个看似草包的纨绔子弟有些郁闷，原以为今日身旁找的枪手能够帮助自己夺得花魁的青睐，没想到，现在不但要做诗，还要用乐器演奏，这着实深深打击了那帮不学无术之人。
“那西门韶献丑了，愿献琴一首。”突然一个衣着儒雅端庄的男子站了起来，伸手就向旁边一位清秀绝伦的女子要了把古琴。
坐在中央席位的叶清歌，嫣然一笑道：“没想到，杭城第一的“琴公子”竟然也光临紫辰楼，真是让清歌受宠若惊。”
这时，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没有想到极具盛名的杭城第一琴师竟然也到了此地。本来还想跃跃欲试的文人墨客顿时心里打了退堂鼓，毕竟在乐律方面，谁都胜不了琴公子。
琴公子接过青纹古琴，赞叹道“好琴”，随后就端正身姿弹了起来。
顿时，一阵悠扬乐曲清新跃耳，音符如山泉流动，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惧忘。
“清风徐来，尘心洒落。群群野鹤，同行飞往。众舞摇曳，轻点秋水。万里尘埃，缥缈飞扬，孤雁独飞，只影随行……”那琴公子一边在弹奏，一边朗朗念起了为乐曲配的诗句。
一曲既罢，众人才觉醒，纷纷露出钦佩的目光，当然眼神中还流露出妒忌之色。
“西门公子不愧为杭城第一琴师，清歌受教了。”叶清歌盈盈起身，柔声微笑地赞叹道。“还有哪位公子还愿意赐教？”随后又问着众人。
正当江燕准备起身，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响亮的声音。“小生楚日青，得见小姐芳容，惊羡不已，特来赐教。”只见一个蓝衫长袍的男子扬扬洒洒的站了起来，那男子面如冠玉，俊美绝伦，那明眸皓齿，雪肤樱唇，俨然就是个贵侯王孙。
最夸张的是，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她的美色所迷，没想到这个叫楚日青的男子竟比花魁叶清歌还要美上三分。
当然这惊讶的人中，还要加上一个人，那就被吓破了胆的江燕，她没有想到，楚思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全身冰冷，四肢僵硬，乞求楚思晴不要看到她，但是很不巧，楚思晴眼神早已紧紧锁住了她，眼神里带着戏弄，失望，愤怒。
叶清歌妙目凝视着楚思晴，有些惊艳，又有些复杂，嘴角露出不意察觉的微笑，委婉一笑：“公子想用什么乐器？”
“琴。”楚思晴只是淡然地说着，于是马上调整好坐姿，拿着刚才琴公子所弹的古琴，轻拢慢捻地弹了起来，旋律悲况凄凉，琴音铿然幽婉，那缥缈苍凉的乐曲中，让人心随着指尖而悸动，众人这才发现，悲凉古远的琴声更加触动心魂。
就连叶清歌的妙目都盈盈布满朦胧烟雾，显是被这凄美动人的旋律所迷。
“半窗幽梦微茫，歌罢钱塘，赋罢高唐。风入罗帷，爽入疏棂，月照纱窗。缥缈见梨花淡妆，依稀闻兰麝余香。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楚思晴也学那琴公子，边奏边吐出那诗词。
这下高低一下可比，众人都觉得那个叫楚日青的俊秀男子更加胜人一筹，正当楚思晴用挑衅地目光瞪着江燕时。
江燕心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埋怨公主一个女孩子家，来什么青楼，并且现在完全打乱她计划了。
江燕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朗声道：“既然楚公子弹了一首好琴，那小生江楚就要领教一下。”
叶清歌深深看了眼新的挑战者，发现那气质逼人的紫衫男子眉清目秀，清雅脱俗。虽然其俊美不及刚才那位姓楚的公子，但是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却更让人有亲近之心。
江燕抽出随身配带的竹笛，翻转笛子横于唇边，悠扬地吹奏起来，那笛声清越幽婉，高旷淡离，时而飘逸出尘，时而深情迷离，那高超的技法，加上演奏者的情感交融，顿时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聆听这曼妙的仙音。就连气呼呼的楚思晴也沉溺在余音中。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寂寂无声后，众人方才惶然若梦。纷纷鼓掌钦佩。
“飞花和雨送兰舟，细柳垂烟掩画楼，啼痕带酒淹罗袖，换金杯劳玉手。大江流不尽诗愁，象牙床上，鲛绡枕头，梦到并州。”江燕吹完曲子，就朗声念起了新做的曲词。
叶清歌眼波朦胧，叹息道：“江公子和楚公子都乃大才之人，清歌有些难以抉择。”
“既然叶姑娘难以抉择，我不介意和这位江楚公子共同与小姐秉烛夜谈。”楚思晴有些咬牙切齿，把秉烛夜谈四个字突出了说。
叶清歌顿了顿，玉靥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晕红，双眸妖娆地凝视着江燕，柔声道“江公子可满意楚公子的提议。”
江燕瞪了眼兴灾乐祸的楚思晴，只能无奈地回答：“既然小姐觉得提议不错，那小生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公子，多多指教。”江燕正在气头上，口舌有些讽刺地说着。
当下众人哄然，甚至有些心里龌龊者还在想，一会儿会不会来个“铿锵三人行”一时，众人又羡又妒的目送三人走向二楼雅间。
在跟随的时候，江燕用仅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警告道：“公主，一会儿你不要给我捣乱，我是过来查案的。”
哪知楚思晴竟然冷哼一声，“少来，查案查到青楼来了，如果不是我好奇跟着你来，你今晚是不是要和那花魁共度春宵，你……你……”那话语中充满了愤怒，隐隐也透出酸涩之情。
“我的好公主，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人品，我怎会背叛你姐姐来这里寻欢做乐。”江燕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
楚思晴凝视着那清澈的目光，有些欣喜惊讶道：“呆子，你真的是来查案啊。”
江燕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一步步紧跟着叶清歌进了雅室。
两人跟随着那位名震杭城的花魁叶清歌，踏入了二楼深处的一间雅室。
焚香袅袅，清雅之气弥漫整个空间，仿佛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这间雅室虽看似简单，但每一处摆设都透露着高雅与脱俗。墙上的“灵谷紫兰图”是北武年间著名书画家杨衍的真迹，笔触细腻，气韵生动。而桌子旁的那架古琴，其章纹和雕刻也尽显名家风范。
楚思晴与江燕优雅地跪坐在桌子旁，她们的目光在雅室内流转，最终定格在叶清歌身上。她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清纯而高雅，而她的眼眸明亮如星，透出一股聪明与敏锐。
叶清歌轻盈地提起茶壶，为两人斟上香茶。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话语则轻柔而真诚：“江公子，楚公子，你们今日来到紫辰楼，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欣赏清歌的歌声吧？”她的话语虽轻，却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生舒适。
然而，她的口气中透露出一种敏锐与洞察力，让江燕和楚思晴心中微微一凛。
她们没有想到，这位花魁竟然能够一眼看穿他们的来意。
江燕心中有些局促，他苦笑一声，坦诚地道：“今日冒昧打扰，实属无奈。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有一事想要请教小姐。”
楚思晴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凝重地看向叶清歌。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会是他们此行的关键。
叶清歌轻轻一笑，那双明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江燕，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纯真与妩媚，让人难以捉摸。她柔声道：“公子请说，清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燕被她那情意绵绵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定了定神，沉声道：“叶小姐，听闻前任刺史、凤阳王、安国公等官员都是你的常客。我们想知道，你与众位大人之间是否有着深厚的交情？”
叶清歌微微倾身，用柔和却带着一丝深意的语气回应江燕的问题：“江公子，你指的深交是指什么？几位大人赏脸才一直来捧清歌的场子，对于他们的突然故去，清歌心中也充满了遗憾和惋惜。”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愁，仿佛在回忆着与那些官员们共度的时光。然而，她的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让人无法完全看透她的内心。
楚思晴的目光则落在了墙上悬挂的宝剑上，她有些诧异地问道：“叶小姐，可会武功？”
叶清歌眼见楚思晴惊愕地凝视着自己，蓦地嫣然一笑，柔声道：“清歌自幼体弱，就靠着故人所传授的剑法强身健体。”
又迂回的交谈了一会关于叶清歌与众杭城名人相交的事情，叶清歌依旧云淡风轻，从容作答，无论江燕和楚思晴如何试探和询问，她都能巧妙地回避或转移话题，始终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姿态。
江燕凝视着眼前这个淡然如水的女子，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沉重。她试图从她的言语和神态中寻找突破口，但却始终无法触及她的内心。
难道她真的与这次官员暴毙案无关吗？江燕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江燕不死心，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寒声问道：“叶小姐，有件事我始终觉得颇为奇怪，为何先后来过紫辰楼的官员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此言一出，整个雅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叶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她蹙眉愤怒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我谋害了几位大人吗，江臣彦大人？”叶清歌也再也挂不住淡定的笑容，直接点出了江燕的真实身份。
江燕顿时语塞，心中波涛翻涌，没想到这个杭城第一美女早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你……你……”一旁的楚思晴又惊又震，连话语都组织不完整了。
“公主殿下，清歌无意冒犯殿下，但是如果江大人执意怀疑清歌，那清歌绝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江大人的诬陷。”叶清歌玉脸彤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怀疑的愤怒。
江燕没有想到叶清歌竟然是如此刚烈之人，更没有想到自己还未问出什么，对方已经点穿了她的身份。
江燕心里暗叫不好，责备自己太过冲动，以致打草惊蛇。现在唯一的方法只能先赶回刺史府，一切从长计议。
当下，江燕向叶清歌诚恳地道着歉，“叶小姐，很抱歉……江某无意冲撞，得罪之处，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叶清歌脸色微转，咬唇不语，沉默一会道：“江大人奉旨查案，无可厚非，只是……恕清歌什么也不知。公主殿下，江大人，如若没有什么事，清歌想歇息了。”
楚思晴只觉再待在这，也是无用，并没有计较叶清歌对自己下的逐客令有多不敬。当下点了下头，柔声道：“那叶姑娘，好些休息，今日冒昧打扰之事，还请姑娘不要挂怀。”于是，拉着还有些惊异疑惑的江燕就离开了房间。
叶清歌目送江，楚二人离开了紫辰楼，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微笑透着神秘和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青楼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