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不败的堡垒 今天的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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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艇简陋，但五脏俱全，核心功能配备齐全，只需提前设定好目的地与路线，其余可以放心交由自动航行系统。
埃里希虽没有驾驶小型民用舰艇的经验，但实际上手后，流程比军用舰艇要简洁许多。没用多久，路线已设置完毕。
离开操作室，关上门，埃里希将扰人的引擎噪音留在身后。
光滑墙壁上没有丝毫裂隙，他将手掌贴在某处，刹时，墙壁开始变形，露出大约八|九英寸的暗格，里面整齐摆满各式医疗用品。
埃里希没犹豫，从中拿出一支白色的“笔”，但比日常使用的笔更粗，也更短一些，有四条凸起的棱角。
周安，以及一熊一蛇正窝在休息室的长条座椅里。
休息区本就不宽敞，眼下更加拥挤，却生出几分与逃亡相悖的淡淡温馨。
屏幕漂浮在空中。
周安眼珠转也不转，后脑勺一撮乱发随着气流上下颠动，思绪已不知飞往何处。
“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脚还有没有麻痹感？” 埃里希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隔在两人间的发光屏障瞬间消失。
被声音拉回现实，周安将注意力转到alpha身上。
“别担心，你瞧，已经恢复得很好。”他朝埃里希张开五指，又握紧。小麦色手背上，几处陈旧疤痕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更浅。“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当时你吸入的麻痹烟雾纯度极高，即便经过训练的军人，也不是都能维持清醒撑到旅店。”埃里希半蹲下，平视恋人，解释道。
“我担心舒缓药剂用量过多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尽量选择了最合适的剂量，但又怕解毒不彻底，留下后遗症。因此以防意外，需要测试下血液中遗留药物的浓度。”红光闪烁，极细的针头在笔的一端伸出。
周安配合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采指尖血吗？”
“对，不会很疼，我会尽量快一点。”
周安歪头看向alpha，眼带笑意，他故意半开玩笑说：“我好歹也是技术官，又不是瓷器，碰一下就会碎掉。”
无名指被捏住，埃里希将针尖刺入，指肚像被冰块轻轻吻过，寒意倏地出现又很快消失无踪。
竟然没有半点痛感。
“好了，把头转过来吧。五分钟后就能知道血液分析结果。”
“好神奇。”周安把手贴到眼前仔细观察，指纹在视线中放大，却找不到针眼的影子。
埃里希站起身，把“笔”放到桌子上。他顿了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停下，似乎在找寻合适的措辞。
“通过网上的新闻你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距离到达老师的舰队还有几小时，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你把金乌留在家，是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是不是？”
“对。”埃里希点头。
“幸好金乌临时提议去游乐场，不然我和扶桑……在提前布置的袭击里很难逃出来。对了，你为什么判断委员会有可能对我出手？”
“维拉尔家族和星际海盗私下勾结已经不是一两日，售卖最新型号的王牌作战机甲，往军部安插眼线，故意毁坏巡航舰。桩桩件件，为了维持与委员会的和谐，老师全部忍了。没想到他们胆子越来越肥，最后竟把联盟领土做筹码拱手让与海盗。”绿色双眸中湖水化作寒冰，刺出水面。
“卡特·维拉尔在庭审前和蒙特莱斯家族的新家主曾有次私下会面，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只怕他会不甘心维拉尔家族几百年基业毁在自己手里，所以必须提前做准备，以防困兽之斗。抓到你，就能牵制我、甚至威胁我倒戈向委员会。”
“蒙特莱斯家族的新家主。”周安回想起那场盛大婚礼，举办在赫尔墨斯星系沦陷于海盗之手前。美丽大方的安妮小姐与家族首席幕僚在修剪整齐的绿色草坪前亲吻起誓，并交换婚戒。
“是那位首席幕僚吗”温和的alpha曾在迎接宾客环节和自己握手，细长眉毛下，有一双灰色的眼睛。“人看起来十分谦逊、彬彬有礼的，没想到会成为蒙特莱斯的新任族长。”
“海顿·蒙特莱斯为人古板，安妮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认为omega应该安于家庭，所以把独女嫁给最信任的幕僚，并将家主位置提前交给了他。”埃里希不易察觉地皱起眉头。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幕僚能说服维拉尔与之合作，命令执政官逮捕元帅，进而瓦解军部，以获得对联盟的彻底掌控。”
“这太疯狂了！卡特·维拉尔背叛联盟，连领土都能拱手相让。庭审虽未启动，但他的所作所为已有许多人知道，只差证据公开后判定罪名。蒙特莱斯家族怎么会主动和联盟的叛徒联手？”
“蒙特莱斯家族只是选择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道路。卡特·维拉尔倒下，只怕他们再无力和军部抗衡，倒不如趁维拉尔家族陷入绝境时拉一把，两家合作，把军部彻底打倒。”
“银河联盟成立以来，委员会向来由三大家族共同把持。既然联手，是不是代表宋氏也参与了？”周安本想以后多去陪伴宋璞，如今看来，计划彻底泡汤。不知她得知消息后，会怎么想，会选择站在哪方……
“宋氏向来中立，不反对也不支持，明哲保身，这次也一样。老师尝试说服他支持军部，但他回复宋氏家族不会掺和进来。”埃里希若有所感地说。“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联盟大部分兵力掌握在军部手里，我们却没守住首都星？”
“委员会有自己的军事力量，隶属于三大家族，虽数量不及军部，但他们提前在首都星附近宙域集结埋伏，事发突然，留守格蕾的军部舰队一时无法与之抗衡。”
“还有。”埃里希咬紧牙齿，喉头滑动。“我和老师都怀疑内部有人叛变，委员会选择的时间点太过精准，正巧是军部防御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此时，桌上的白“笔”立起，伴随绿光长亮，在合金板面上转起圈圈，像位冷傲的芭蕾舞演员。
埃里希将结果调出，全息屏上的指标足有几百项，没有代表异常的红色箭头，是近几天里难得的好消息，他松口气。“指标正常，恭喜你，安安。身体完全恢复。”
待玻璃上水汽散尽，窗外景色已然迥异。
数千驾旗舰旌旗猎猎，银辉流转，散发出肃杀之气，它们留滞在虚无宇宙中，如同远古巨石阵，打破万年时光，闪现眼前。元帅座驾——
总旗舰“泰坦”号被严密包围在中间，无数炮筒遍布舰体，似地狱眼眸，银白与蓝色交错，伴随旗舰呼吸，渐明渐暗，怒视苍穹。令人不觉呼吸困难，汗毛尽立。
金乌和扶桑扒在舷窗边，一齐咋舌，赞叹舰队威武。作为作战机甲被设计出来，对战争的嗜血是写定在程序里的最终欲望。
“安安，我有个疑问。”
机械浣熊恋恋不舍把目光从窗外舰队上移开，三下两下跳上周安膝盖。“当时你给警长看了什么？是事先准备的假证明吗，可他没查搭档的，怎么就放我们走了？”
机甲人造双眼发射出好奇的强光。
周安有些说不出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你诱惑了他？就像《知音》里写的，特工用美色征服反派！”机械浣熊恍然大悟，“我就说，安安是全联盟最好看的人！”
“天呐。”周安无奈地双手捂脸，抬起头，他向金乌投降。“停，请停止你的想象。我全部都告诉你。不是假|证件，也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
周安揭开谜底。
“是一张二十万联盟币的交易请求，这笔钱足够他立刻退休，过上富足无虞的生活。”
“二十万？！”
如果现在面前有张纸，金乌眼珠迸射出的光也许能立刻将纸烧透，他发出“呼呼”声，试图平复心情。
“没事，没事。可以让搭档再赚。”金乌不停进行自我安慰。“安安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在卫4星，大家常用这个办法贿赂政府工作人员。”周安不好意思笑笑。“应该都差不多吧，谁会跟钱过不去。秩序陷入混乱，今天的胜利者，也许明天会沦为阶下囚。眼下的失败者，也未必不会东山再起。”
货艇停在离舰队群几百公里处，犹如一只橙色瓢虫，微微震动翅膀，等待接受身份检查。
“学长。”
成璋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休闲区。
看到埃里希身旁的周安和两只小动物，亚麻色卷发的青年如释重负，刚接入时使用的官方语气也变得明快起来。“你们能一起安全返回舰队，简直太好了！我们一会儿‘泰坦’号上见。”
总旗舰。
埃里希换上军部制服后便带着金乌匆匆离开，回来时已至深夜，周安困得撑不住，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周安只能呆在军官宿舍通过光脑查阅新闻和各种小道消息，了解军部和委员会间的战局到了哪步。他尝试过联络宋璞，但舰队与首都星的信号被完全斩断，消息发送不出去。
他又转而试着搜索有关宋璞的信息，却一无所获。这是好消息，说明好友在宋宅被保护地很好，尚未因和宋氏族长彻底标记而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周安是被重物坠落的声音吵醒的。
他睡前没关灯，光线有点刺眼，抬起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球，周安眼皮泛起粉色。
“吵醒你了。”埃里希声音带着凉意，以及掩盖不住的疲倦。
“没事。”
周安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半睡半醒间，他把头靠在恋人胸口，是再熟悉不过的温度。“花瓶明天再收拾吧，反正是空的。”
“安安。”
“嗯？”太舒服了，周安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隶属军部的舰队有一部分投向委员会，所以我们不得不放弃首都星，接下来舰队会前往雅典娜星，联盟最大的军事基地。它还有个别称——”
“不败的堡垒。”
Alpha语气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