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木木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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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第二天，木被紧急招回公司，联同公司旗下11名广告新星，参加本市的海啸义演活动。
拍照，微笑，继续拍照……一天下来，笑容僵硬在脸上，碰一下，就会碎掉。
不过这样的活动总比拍些无聊的饮料广告有意义。
“汤力水，一起？”公司的人都喜欢乱起外号，还好木没拍过什么奇怪的广告。
“我等下还要去学校，你们先走吧。”木对同事挥了挥手，然后慢慢转着头颈，好酸……
“回什么学校啊，今天累了一天，晚上要好好玩一下犒劳自己啦！”公司最爱玩的克米大力的拍着木可怜的肩膀。
木哀叹着趴在沙发上，还想拒绝的手被另一边的帝儿抓住，一切终成定局……
回寝室睡觉的幸福计划彻底泡汤。
哀号中……
三个人换好衣服从公司后门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木缩着脖子，跟着帝儿和克米无奈的走着，不时还张望一下路线，看有无逃跑的可能。
忽然，帝儿漂亮的脸凑了上来，一手挽住木的胳臂，得意的笑着，
“想跑？想的美，今天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这块木头精神一下。嘿嘿……”
克米也效仿帝儿，一把挽上了木另一只胳臂，“汤力水是公司唯一的木头，哈哈。”
木被夹在中间，痛苦的拖着走，要去什么好地方啊？！……这两个公司最爱玩的家伙，今天要怎么样啊？
冷汗慢慢爬上木的后背……
约莫步行了7，8分钟，三人拐进了一家店。
木连招牌都没看清，就被拖了进去，一室昏黄的灯光，只有一个招待台，还有很多的……门。
冷汗彻底的挂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啊？！难道是……
木向门外探的脚，被帝儿及时发现了，一把拖将回来，还一个顺手将木直接推进了一个房间。
“不要……”木的话被关门声用力打断。
木贴在门上，慢慢的转过身来，认命的打量起环境来……灯光仍旧昏暗，几坪的房间小的窒息，唯一的布置是——一张单人床。
刺眼的家具……
什么不好摆，一个房间就摆张床……咳……
木更加坚信了自己刚才的推测，这里果然是……
无聊的帝儿和克米，竟然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玩。
还在激烈的思考中的木，丝毫没注意到门开了，又关了，进来一个人。
“脱衣服。”简单的命令。
木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先不说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来，单说这句“脱衣服”，就足以让木晕过去。
灯光太昏暗，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高，木在惊恐之余还注意到了身高问题——这么高的女生？
对方看着挨着墙不说话的木，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自顾自的拉开了床上的薄被。
“我……我不是来这里……恩……”木看着那张暧昧的床和那个修长的背影，脸瞬间红了起来，尴尬的开始结巴了，“我朋友耍我………”
整理床铺的背影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背着灯光看不清楚脸，可是身材却是清瘦修长，加上一头长及腰际的发，感觉上就是个漂亮的人……
木还在研究，却冷不防的被对方一把拉过去，摔在了床上，狼狈的倒下了。
为什么大家的力气都这么大！
木不甘心的揉着被扯痛的手腕，下一秒，却被一个黑影笼罩，动弹不得。
对方的脸越靠越近，几乎可以感觉到呼吸，木屏住呼吸坚持不晕倒……
忽然，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做个按摩真的这么痛苦吗？”
按摩？！……
木大脑停顿，原来是……按摩院么，是自己想歪了……
看着那人颤抖的肩膀，木更是无地自容了，
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被人看笑话了……
这个时候，门忽然大开了，帝儿和克米的脑袋钻了进来，
“哇，已经开始了么？这么快！厉害哦……”帝儿暧昧的笑着。
“汤力水，好好享用啊，顶尖红牌了哦~灰，这块木头就交给你调教了哦~”克米对着那人弩了弩嘴。
灰？
名字好熟……
木借着门外的灯光，抬头看清那人的容貌……真的是……小灰。
龙店里的小灰，那个超级恐怖的长□□亮男生……
小灰感受到木的目光，转头看向床上的木，微笑了。
柔软如常的发服帖的垂挂下来，和漂亮的笑脸交相辉映，加上柔和的灯光效果……
木发现——小灰真是漂亮的男生，和自己的好看不同，他给人鲜艳的感觉，仿佛刚盛开的玫瑰，把男生比做玫瑰会不会很奇怪？
木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小灰懒的理会这个迟钝的家伙，已经开始解木的衣服扣子了。
“你里面没穿衣服呢。”小灰已经解开了三颗上衣纽扣，忽然发现木的毛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恩，今天要拍照，方便换衣服，所以里面都没穿。”木低头看了看，迟钝的他还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竟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前襟已经全开了，露出平滑的胸口。
小灰微笑着继续解扣子……
三秒钟后……
“啊！”木终于醒过来了，瞬间拉过自己的领子，飞快的手脚并用的后退到墙边，晕红在脸上快速散开，活象个傻傻的番茄。
小灰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支撑在床上，双肩痛苦的颤抖着。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衣服都快被脱光了，还反应不过来。
小灰终于克制住了自己，尽量不笑的抬起头来，平视木的脸。
谁知一看到木通红的脸，扑的一声又笑了出来，再也忍耐不住……
木感到很丢脸，脸上的热度也很难受，而眼前这个狂笑的人……他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
木无奈的看着小灰乱没形象的笑着，看着灰原本白皙透明的脸一直笑成粉红色，可是……还是很……好看。
灿烂如烟花般的笑容，比女子还要美好的姿容……
这样的笑容任是谁看见都会……心动吧？
木楞楞的对着小灰的脸，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笑声嘎然而止，房间忽然安静下来，空气瞬间冷凝。
小灰的脸慢慢冷却下来，恢复平静，薄薄的唇挂了下来，不复温暖，仿佛刚才的笑声不是出自这张唇。
小灰看着木的眼神，目光忽然暗淡下来，
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小灰，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小灰忽然不高兴了……
小灰站直了身体，俯视着木，平静的说，
“我不笑也好看。”
木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恩，那是当然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忽然觉得自己好笨哦。
小灰轻轻抬高双手，把头发束起，扎成马尾，“脱掉衣服，我帮你按摩吧。”
木不敢再反应迟钝了，乖乖的脱掉衣服，趴到了按摩床上。
小灰帮木的后背铺上一条大毛巾，冰凉的手指按过各个穴道，一下一下，缓慢却有力。
本来还很紧张的木，也慢慢松弛下来，好舒服呢……
小灰的手势真好，感觉按的都很到位，且力道适中，学了很久吗？
木不禁有些奇怪，小灰不是在龙的店里做事吗？为什么又在这里按摩呢？
难道是经济问题？
木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状态，只觉得全身都很放松，一天的疲劳感正在消失中……
小灰的手慢慢在木的腰部两侧按摩着，大毛巾被褪到一边，一边按摩一边看着木的后背。
宽肩却稍嫌瘦削，窄腰细的让女生都嫉妒，身体本钱真不错，皮肤紧凑有弹性，年轻的身体加上漂亮的脸孔……还有一个纯净的灵魂。
这是自己所没有的。
小灰慢慢按上木的肩膀，脖子……
木已经睡去了。
小灰轻轻按上木的头，在其太阳穴附近按压着，手指接触到木柔软的发。
如婴儿般睡脸，让人忍不住想好好亲下，可是又怕吵醒他……
小灰修长手指划过木光滑脸颊，叹息着，懵懂青葱少年多幸福。
多么想和他一样的单纯，甚至是一样的迟钝都可以。
小灰看着木安静的睡脸，嘲笑自己的无聊，连迟钝都羡慕……
忽然的开门声惊动了小灰，也吵醒了木。
木呻吟着用手遮住门外的光线，眼睛受不了。
来人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大咧咧的走进房间，靠近小灰，一手揽过灰的细腰，将身体贴将上来。也不管小灰是否愿意，热腾腾的嘴巴就贴上灰的颈项。
“灰，我不是说了，你是我转属的按摩师，不用给别人按摩的。”语调很强硬。
小灰的眉轻皱了下，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来人。若是平日，估计会随他去亲，可今天在木的面前，却不想这样的自己被他看见，没有理由……只是不想让他看见。
木慢慢适应了光线，坐了起来，露出瘦却够美型的上身。
终于看清楚了硬抱着小灰的家伙了，和小灰一样高，太多肌肉，感觉太突兀了！小平头，四方脸，一看就是凶神像。粗壮的手臂几乎是用禁锢着小灰纤细的腰。
小平头自然也不会放过木，从刚才就好好打量过了，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男人长的好看有P用。哼。
“喂，睡够了就回家吧，小毛孩子学什么大人来按摩？回家看书去吧。”眼神凶狠的可以瞪死路边一头牛。
木沉默的穿好了衣服，慢慢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轻蔑的笑声。
忽然木站停在门口，小灰看着木高瘦的背影出神。
木却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小灰，眼神镇定，
“一起走吗？”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小灰有些惊讶的看着木，这个一贯胆小的男生……
而小平头也是楞了一下，这个弱不经风的小鬼头，说什么？！！
其实有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大脑一片混乱，可是却有一条清晰的指令——不能把小灰留给这个人。
空气僵硬着，没人轻易动弹。
木温柔的笑了，向小灰伸出手去，视那个男人为空气，等待着小灰。
小灰楞楞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木的身后是明晃晃的光线，微笑的木就象天使般纯净，而自己站的房间黑暗的如地狱，腰上的手是枷锁……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靠。给我滚。”平头终于沉不住气了，在看过小灰的眼神后，他决定不放过眼前这个花枕头了。
木的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气势平静的让人佩服，门口已经开始有人围观了。
就在小平头示意门口的兄弟时，小灰推开了他的禁锢，走到了门口。
小平头还在震惊时，小灰的手已经交给了木的掌心。
两人沉着的离开了。
“……”小平头脸色难看的看着他们走出店门，消失在门口，“我要你死的难看。”
……………………………………………………
风很大，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街道上安静的不象话。
没人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灰看着两只手的连接处，看着自己的手被这个不酸熟悉的男生攥握在手心，却如此的服帖，合适，仿佛天生就是这样，从来没分开过……
终于，还是灰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静气氛。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木明显停顿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小灰紧盯着那只拉着他的手，忽然害怕他突然放手，不知道为什么依恋那温度，只是有一刻的害怕，可是想法一过，马上就冷静下来，已经走出店门了，也就没有拉着手的理由了。
不过木并没有放开手，只是拉着小灰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才转过头来。
粲然一笑，露出平时的害羞模样来，摸着脑袋，问小灰，
“我去里面买热奶茶，你等我一下。”
小灰点了下头，木轻轻放开灰的手，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小灰看了一眼被放开的手，迟疑了一秒，也便把手塞进了衣兜里，低下头去等木。
很快，木就出来了，一手一罐热奶茶。
“喝了会暖和点。”递了一罐给小灰。
小灰接过奶茶，双手捧住，果然很温暖，仿佛一个小暖炉。
不知不觉把奶茶贴上了脸，想要更温暖一些……
木忽然笑了，小灰双手捧奶茶的样子好可爱，象个小孩子。
两个人站在灯光明亮的便利店门口喝着奶茶，并没有交谈。
过了15分钟左右，两罐奶茶喝完了，木接过小灰手里的空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我送你回家吧，很晚了。”木看了下手表。
小灰看了一眼木，点了下头，这个晚上他很沉默，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不过木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因为这不是他可以管的范围。
两人又慢慢走向小灰的住处。
今天的路仿佛特别短，一下两人便走到了头。
“你回去吧，我到了。”小灰安静的奇怪。
木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再见。”转身。
忽然，巷口闪出几个人来。
“走哪里去啊？小鬼。”小平头带着兄弟拦住了巷口，明示来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些人用拳脚来说话……
几分钟后，木躺在了地上。
小灰看见暗红的血液慢慢从木的脸上滑下，忽然觉得身体很疼，莫名的疼痛。
“放开他，”小灰再也看不下去了，木虽然勇气可嘉，拳脚方面却全无还手之力，再打下去会连命都没有……
平头起脚又是一下，踢飞了木，身体结实的撞在墙上，弹了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恩……”木发出闷哼声，人却起不来了。
“我叫你住手，”小灰拦到了木的身前，阻止他们再打下去，“我跟你走，随便你怎么样，只要你放过他……”
“好老的台词啊，灰，”平头啧啧作声，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住手，这边捏住小灰尖尖的下巴，凑上脸来，“不是演英雄救美的吗？怎么又换成苦情戏了？”
小灰没有作答，任由平头的恶心气息喷在脸上。
“可惜他现在搞的我很不爽，晚了…”平头大力的抱过小灰的腰身，感觉到小灰痛苦的抽气声，满意的笑了，“心疼了？”
小灰被抱的透不过气来，眼神瞟过地上的人。
平头更不高兴了，一个手势，手下又是一拥而上。
小灰被强硬的架开。
“小子，起来啊，”平头用脚踩住木的头，“刚才在店里不是很行的吗？当着我的面带走人！”
忽然，脚被抓住，平头楞了，下一秒，已经摔在地上了。
大家还没明白过来，只看见平头平躺在地上抱着头呻吟着，再来，发现满身泥泞脸上挂彩的木慢慢坐了起来，手抓着——平头的脚。
小灰和大家一样楞着反应不过来……他……还能起来吗？
“我最恨别人碰我的头。”木甩开平头的脚，用手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神情轻松，根本不似受伤的人。
平头收起脚，快速的爬起来，狼狈的大叫着，“上啊，你们死的啊！”
一伙人终于醒悟过来，又是没有骨气的一拥而上……
这次的结果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只是几秒的时间，5个人都已经倒地了呻吟了。
天色昏暗，再加上动作太快，灰根本没看清楚木是怎么撂倒那5个家伙的，只看见他们飞出去的情景。
最后的结尾动作是一脚踢飞平头，撞到墙上，反弹回来，跟刚才木被打的那下如出一辙。
月色下，这条巷子只剩下两个人站着。
木静静的站着，月光照亮他的半边脸，因为被血色染红，所以连眼睛都是通红的，看起来显得诡异骇人，和平日的单纯害羞小鬼完全不像。
小灰静静的看着他，慢慢走近。
木抬起眼睛看着小灰，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回忆。”木轻轻的说着。
小灰慢慢靠在了木的身上，双手环抱着木的腰。
原来没有谁真的快乐幸福的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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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是可以自动封存的，封存在最深处的往往是不愿再想起的痛苦。
小灰家的浴室里……
“我可以自己洗的……”木恢复正常了，坐在大浴缸里只露出个脑袋，尴尬的对帮自己洗头的小灰说着。
小灰轻轻的揉搓着木的发，小心的不碰到脸上的伤，“脸受伤不要紧吗？”
木点了点头，“很快就会好的。”热水好舒服。
“可以说给我听吗？”小灰轻声的问道，“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木迟疑了一下，在水下的手慢慢浮出水面，露出握紧的拳头，
“我小的时候，很能打……”
一定是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才会想的如此不情愿。
灰静静的听着，眼神有些出神。
十二年前。
“哥，你又打架了。”
“嘘……不要被妈听到。”一身泥泞的少年慌张的把弟弟拉到房间，关上门。
“妈妈不在家，不用怕啦。”
少年松了口气，坐到了地上。
少年的弟弟羡慕的摸着哥哥身上的伤疤，“又是很激烈的战斗吧？”
少年骄傲的笑了，举起左手的伤痕给弟弟看，“男人受点伤算什么，流血不流泪，懂吗？”
弟弟又是满脸崇拜，拼命的点头，“哥，今天教我什么？”
少年摸了摸弟弟的头，“你身体不好，只能学些普通的，而且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我教你打架哦！”
“恩，我知道。”乖巧的点着头。
少年笑了，放心的教起弟弟打架的招式来……
等母亲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洗好澡乖巧的做功课了。
“真乖，”母亲温柔的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妈妈买了蛋糕给你们哦。”
“好棒哦~”两人快乐的欢呼。
正吃着蛋糕，妈妈忽然又伸过手来，摸了一下弟弟的后颈，然后放心的笑了，揽过弟弟抱在腿上，看着他吃的满脸蛋糕狼狈象。
“小茶乖，在幼儿园里不要跑，不要跳，也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哦。”
弟弟不高兴的看向妈妈，“我记得的，妈妈每天都说。”
妈妈楞了一下，笑容依旧，“等小茶再长大一些，就可以跑了。”
“象哥哥那样大就可以了吗？”弟弟忽然指向正在埋头大吃的哥哥，“是不是？妈妈？象哥哥那样大，我就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妈妈轻轻抱住了弟弟，眼睛却看向另一个儿子，那个满地跑的健康儿子。
“恩，可以的，只要长成哥哥这样大。”妈妈应允着，却忽然一手捏住哥哥的小脸蛋，“不过不许和小朋友打架……”
哥哥心虚的别开眼去，“妈，好痛啦，人家没有打架啦！”
妈妈一手拉起哥哥的袖子，一大块淤青暴露在空气中，哥哥倒抽气中。
完了，要被妈妈打了！
被看到了！！
千钧一发……
“妈妈，我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在妈妈怀里的弟弟忽然出声。
正准备敲哥哥脑袋的妈妈，闻声马上停止了，慌忙看向弟弟，
“小茶，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胸口疼吗？会不会透不过气来？”妈妈焦急的摸着弟弟的胸口，不停的问着。
“我想躺着。”弟弟虚弱的说着。
妈妈赶紧抱起了弟弟往房间走去。
哥哥大力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见弟弟的手势，笑了。
这个小鬼，倒很上道。
改天多教他几手。
呵呵。
不过弟弟也挺可怜的，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只知道不能跑，不能激烈运动，从小妈妈就连汗都不让他出，除了看电视看书，再没有别的娱乐。
而自己这个哥哥是他最大的快乐。
读书以前，自己曾经跟一个武术学校的老师学过两年，所以和同学打架从来没输过。听自己在学校的打架风光事，是弟弟每天一大消遣。
在弟弟的苦苦哀求下，偶尔也会教几下，不过也都是瞒着***。
被妈妈知道了，肯定会被打死的。
不过弟弟是很听自己话的，自己的一切秘密他都不会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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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哥，你再给我讲讲你学校的事吧。”弟弟又开始无聊了。
看在他今天够义气的份上，就多说一些吧。
“只剩下一个人了。”得意的笑了。
“你才开学一个星期，打的只剩下一个了？这么快啊？”黑暗中弟弟两眼发光。
“轻松啦，明天解决掉最后一个，这个可能是这班上最强的了。”
“哥哥会赢吗？”弟弟忽然担心了。
翻个身，“你说呢？”口气轻松。
弟弟粲然的笑了，“哥哥一定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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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还真硬，被打飞了门牙，竟然也没哭。
叫什么？
高杆强……
少年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看着躺在地上的同学，倒挺欣赏，
“想报仇的话，明天来吧。”说完转身离去。
自此城南小学，魏嘉栋一人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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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兴冲冲的赶回家，想把自己今天的战况说给弟弟听。
“阿茶，阿茶~”少年跑遍家里却找不到弟弟，于是慢慢走到自家门口张望，看有没有在外面。
幼儿园早就放学了，这个时候校车应该早把弟弟送回来了啊……
正在奇怪，忽然听到隔壁的梅姨叫唤。
“小栋，你总算回来啦！”梅姨没有绕过花坛，而是直接踩着花草过来了，神情慌张，“快点，跟梅姨去医院，等你很久了！”
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去医院，人已经被拖上了车。
在车上，才知道……原来弟弟病发了。
一路上，梅姨神情严肃，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有这么严重吗？弟弟不是老是装病吗？
一直到了病房的门口，少年还是抱着这个想法，认定弟弟在装病。
可是进了雪白的病房，看见弟弟身上插满了输液管，而那些亮着光的仪器发出滴嘟滴嘟的声音，爸爸和妈妈的脸色刷白，这一刻，少年才认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躺在病床上的弟弟看见哥哥，高兴的笑了，可是却无力动弹，“哥哥……你来啦……”
慢慢的走近，看着脸色惨白的象画画用的纸，少年忽然发呆了。
可是弟弟还是很高兴的说着，虽然气息明显很微弱，“哥哥……我今天和别人打架了……我赢了！”
看着弟弟兴奋的脸和抬不起的手，是如此的不和谐，少年不明白的看向父母。
母亲别过脸去，靠在父亲肩头，后背微微的颤动着。
“哥哥……我第一次……和别人打架呢，”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却仍急着想要把这值得骄傲的事情告诉哥哥，“虽然有些痛……可是感觉很痛快呢，呵呵……”
虽然年纪小，可是这一刻，魏嘉栋也知道将要发生一些事情，却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看见弟弟那么虚弱的模样，就感觉鼻子酸酸的，那种即使被人打的再痛也不曾流出的液体，就这样简单的涌上眼眶。
从进来到现在，就不曾说过一句话。
整个病房只有仪器和弟弟的声音。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哥哥这么大？”弟弟忽然转头问妈妈，圆圆的眼睛发着最后的亮光。
妈妈再也忍不住了，跪倒在床前，哭了出来。
弟弟沉默了一下，吃力的再转过头来，却看见勇敢的哥哥第一次流眼泪。
“哥哥……你说过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已经很辛苦，“男生……流血不流……泪呢……”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哥哥……”这是弟弟最后的字符，永远刻在少年的心里，挥之不去，成为无法愈合的伤口。
魏嘉栋，小学一年纪就体会到了死亡的严酷，比很多人早了太多。
这件事过去后，他们全家都移民了。
…………………………………………………………………………………………
木的话音已经落下很久了，浴室里一片沉寂，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木沉进了浴缸里，哗啦一声巨响，水没过他的头顶。
小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伸进浴缸里，一把托起了木的头，水花飞溅，
木的头发全湿了，这样也好……看不出脸上的是水还是眼泪了。
小灰拿了一条毛巾来，拉起了木，慢慢的帮木擦干头发，忽然轻轻的说了声，
“不是你的错呢。”
木本来低垂的脸抬了起来，平视着小灰的脸，表情平静，声音却颤抖着，“如果不是我，弟弟不会和别人打架的。”
“他不是本来就有病吗？”小灰忍不住反驳道。
木忽然一把挥开小灰拿毛巾的手，大声的喊道，“至少他不会那么早死！”
毛巾轻轻飘落到地上，木一脚跨出了浴缸，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走出了浴室，留下小灰一个人站在雾气浓浓里。
小灰慢慢的蹲下去，拣起了地上的毛巾，拿在手里走出房间，看见木已经在穿衣服了。
“不要走了，我一个睡害怕。”小灰轻扯木的衣角，幽幽的说。
木停下穿衣服的动作，看着小灰纤细的手臂扯着自己的衣服，那种眼神让人不能拒绝。
…………………………………………
灯都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木背向小灰躺着，一言不发。
小灰则盯着木的背，没有睡意。
窗外的月光轻巧的跳进来，洒了一地银光。
木听着背后的人呼吸的声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么多年再也没和人睡过一张床，忽然有些后悔，即使答应留下来陪他，也可以不用睡一张床的……
木慢慢蜷曲着自己的身体，再也不想回忆了，可是这样的环境逼着他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少年时期，回到和弟弟同睡一张床的快乐时光……
哥哥……哥哥……
脑海里一再出现弟弟的声音，还有那稚嫩可爱的脸……
一切的一切都迎面扑来！
为什么……
本来已经忘记的……
明明已经封存了的记忆，忽然被打开，活象千年不死的老妖怪，重新侵蚀他的大脑，一点一点，撕扯着神经……
头好痛，真的好痛……
“哥哥。”忽然现实中的声音串进了脑子里，木挣扎着回到现实中，汗水已经爬满了额头。
是谁的声音？
弟弟？
身后的人轻轻环过木的腰，抱住了木，而脸则贴在他的背后，能感受到呼吸的热气。
木闭上了眼睛，手握住了腰上的那只手，紧紧的握住不敢放开，只怕他一下又会消失不见……
“哥哥。”声音稚嫩的如同孩子，是弟弟的声音。
房间沉寂一片，一种奇怪的气息缠绕着两人。
过了一会儿，忽然木放开了腰间的手，人也坐了起来，背影遮住了月光，小灰躺着看着他。
“小茶再也不会回来了。”木站了起来，走向了门口。
小灰靠在枕头上，叹息了。
木一个人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
阳光刺痛了木的双眼，木用手背遮了一下光线，然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其实一夜都没深睡，一入梦就会看见弟弟的脸，又惊醒过来。
木抱着头呻吟着，很多年都不曾这样了，这么多年这段记忆被自己刻意的抹去，却没想到现在……
要怎么解脱？
到底要怎么走出去？
木擦了一把脸，站了起来，向小灰的房间门口走去，却发现……床上空空的。
这么早他去哪了？
算了，他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自己也管不着。
木忽然想起昨天小灰故意喊自己哥哥的情景……他也是为了帮自己吧。
还是个孩子呢，竟然想这样解救他。
木穿好衣服，关上了门向楼下走去。
走出大门，忽然踩到一包东西………
是一大包早点，豆浆撒了一地，包子也被脚踩成了黑色。
这是谁买的早点？
怎么会这样摔在这里？
木收回了脚，刚想走，却忽然……脑子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是小灰买的早点……？
那为什么这样扔在这里呢？
是昨天那帮人！
一定是的！
木的心都提了起来，忽然飞奔了起来，跑向巷子的尽头，慌张的四处张望，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现在还是清晨。
会被带去哪里了呢？
木长长的腿快速的奔跑着，一刻不停的跑着……
要去哪里找他呢？
先去昨天那家按摩院吧！
跑到时，却发现按摩院铁门紧锁，根本还没开门营业。
木大力的用拳头砸起了铁门，铁皮门被砸的软进去，又弹回来，发出震耳的噪声。
终于，铁门被拉了上，出来了一个捂着耳朵皱着眉的男人。
一看见木就不耐烦的嚷道，“还没营业呢，你见过按摩院这么早开门的啊？！”说完就想钻回去睡回笼觉。
木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衣服，拖了回来，神情焦急的问着，
“昨天那个平头住哪里？！！快说啊！”
男人本来很不耐烦的，却被急迫的木镇住了，结巴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啦，他们……一帮人好象是‘□□’的人啦！住哪我不知道……”
木摇晃着这个可怜没睡醒的男人，大声的问道：“□□在哪里？！快说啊？！！！”
“江滨路第三间酒吧啦……”话没说完，木已经消失了，男人大力的喘息着，“大清早搞P啊？！”
…………………………………………
第三间，门关着！
木饶过去，想从后门进去，刚一进后巷，就发现一群人围在那里，听到木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回头看。
足足有10几个人……
人群后面，小灰安静的躺在地上，嘴角有血痕，脸上淤青一片一片，看来被修理的很惨。
而昨天那个平头，此刻正一脚踩在小灰的胸前，发狠的嘴脸是想至他于死地了。
“昨天晚上你很威风嘛！一个人打我们几个！妈的，你们晚上两个人爽够了吧！我们可不爽，三点就守在你们楼下了，今天我要你们两个都死在这！”平头加重了脚力碾着小灰的心口，本来晕过去的灰又苏醒了过来，这时才看见站在巷口的木。
胸口被踩的几乎要碎掉了！好痛！
小灰皱紧了眉头望着木，
而木此刻丝毫没听到那个死平头的一大堆废话，他只是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灰，那么瘦弱的身体就这样被残忍的践踏着，原本美丽的脸此刻布满了血迹。
木的脑袋嗡嗡响着，头好晕，为什么……为什么小灰的脸和小茶的重叠在一起？
身边的人都好模糊，只有小茶的脸清晰可见……
小茶被人踩在脚底下，脸上都是血！都是血！……
木忽然疯狂的冲上来，大声的吼着，“为什么打架？！你不能打架的你知不知道？！！会死的！会死的！”
颤抖悲戚的声音在整条巷子里回荡，大家都楞了一下。
但看着他冲过来，这些人马上迎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他，四五个人制住了木，木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可是他的脸还是死命的朝着小灰，嘴巴还在奋力的喊着，
“你们放开他！不要打他！他会死的！他有病！……”声音如此的大声，震的树上的叶子都纷纷飘落了。
平头又是一脚踩在小灰的脸上，小灰闷哼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他有病啊？少演戏了！你不是很能打吗？过来啊！过来救他啊！”
一个男人一拳狠狠的打在木的肚子上，成功的让木收了声，木跪到了地上。
旁边的人放开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木捂着肚子抬起头看向小灰，嘴里一阵腥味。
忽然小灰慢慢的张开眼睛，看向木，很勉强的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太小几乎没人听见，但他知道木一定听的到。
“哥哥。”
木血液一下全涌上了脑门，眼睛变的赤红了……
小茶，宝贝的弟弟，竟然被人踩在脚底！
木双手握紧了拳头，深呼吸……
而小平头已经不耐烦了，大声的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些人一听拳脚都挥了过来，而下一秒他们发现，所有的手脚都落空了，木不见了！
一伙人惊鄂的摸不着头脑，忽然背后一脚踢来，一帮人被踢飞了！
小灰静静的看着木，动作利落的收拾着这些家伙，慢慢感觉到踩在自己脸上的脚正在移开……
一半的人发现木身手不一般，倒也没有恋战的打算，本来就是些混混，哪来那么多意气，几下就呼啦散了大半人去，只剩下平头几个人站着暗暗发抖。
木已经打疯了，体内的好战细胞隐藏了这么多年，忽然一下全复活了，兴奋的不能控制。
当平头半死的身体也被手下拖走了后，巷子忽然静了下来。
叶子被风吹的满天乱飞，风还顺便吹起了木的发……
木静静的跪在小灰的身边，手抚过小灰肿起的脸颊，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忽然，小灰艰难的笑了，“哥哥好厉害。”
木的眼神明显一震，看着小灰的笑脸再次和小茶的重叠在一起，忽然心里有空了的感觉，什么东西在消失中……
看着那张满是血却笑的温柔的脸，木再也忍不住，一下抱起了灰，紧紧的抱住他，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下来，不想被看见……可是冰凉的泪水从灰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面。
灰被抱的紧紧的，感受着木的温暖，还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个男人真的很坚强，背负着这样的回忆，还可以生活的不被人发觉。
小灰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巷子里，
“哥哥，男人流血不流泪呢。”
木一把抱起了小灰，慢慢走向巷口，每一步都很坚定。
小灰轻轻靠着木的胸膛，看着一片落叶慢慢飘过眼前，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木木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