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诅咒|黑暗之魂]我居然变成了师姐？！》宁悦萱

24、沙力万番外13：宴会

　　整个治愈教会的宴会的大厅被点缀的五光十色，珠光宝气。绚烂的灯火照遍了高耸的尖顶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夜已深了，但是室内却宛如白昼般明亮。摆放在宴会厅正中的是一张巨大的，可容纳上百人的长方形大餐桌。餐桌上铺着布满金线刺绣的桌布，上边还摆放着格式各样的美食。在座的圣职者和猎人们们无不衣着光鲜亮丽，服饰华贵，他们浑身上下佩戴的金银珠宝在灯火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劳伦斯主教高举着水晶杯，微笑地朝大家祝酒，众人都纷纷恭敬地举杯庆贺。

　　我揉了揉我可怜的眼睛。这场盛宴是为了庆祝治愈教会新的大教堂终于落成，作为总设计师的克劳正面带微笑地坐在劳伦斯旁边。

　　我不屑的翻了翻白眼，整座建筑完全按照庸俗的该隐赫斯特品味，从尖顶到基座，从每一扇雕花玻璃彩窗到每一座壁炉，都是要多华丽就多华丽，要多奢侈有多奢侈。到处都镶满了纯金，白银，宝石还有水晶。五步一个古董花瓶，十步一个青铜雕像，拐个弯还会看见气势恢宏的群雕。头顶上是繁复的穹顶绘画，脚下是描金暗嵌的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鉴人。要是一个不留神，摔个狗啃泥是绝对没问题的。裘拉有幸领教了几次，正在张罗着铺地毯，以减少突发事故。

　　我撇嘴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克劳，哎！虽然我们治愈教会不差钱，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可着劲儿的花吧！

　　距离上次惨烈的内战才过了几个月，有许多座位已经是永远的空了，但是大家好像都忘记了一样，新的猎人们迫不及待的填补了空位，他们早就想要在劳伦斯主教面前出头了。

　　“西蒙，还习惯吗？”我立刻回过神来，发现格曼正面色温和的看着我。

　　我心头一热，激动的回答道：“是的，很习惯，治愈教会是个好地方！”

　　格曼微笑着向我点头，在座的教众们纷纷向我投来艳羡的目光。我说不出的荣幸，骄傲。格曼一直很器重我，在小渔村给我委派了许多重要的侦察工作。我也十分崇拜敬重他。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什么地方不对呢？我说不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偷眼看格曼，在白昼般的灯火下，他的脸色看来很苍白，但是精神相比几个月前已经好很多了，他端着的酒是路德维格队长特别敬献的家藏珍酿，格曼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来很愉快。

　　这几个月格曼和路德维格队长带领猎人们做了很多事，不仅治愈教会的势力得到了大面积的扩展，而且成功地打击了了曼西斯学派，给予了他们重创。现在曼西斯学派在亚楠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他们只能灰溜溜地龟缩在未见之村亚哈古尔。

　　虽然格曼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但他的神色却有些恹恹的，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笑地让我有些不安。我记得劳伦斯曾说过，格曼之前有过一段很荒唐的岁月，肆意纵乐，结果把胃喝坏了，所以他现在从不多饮。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鲜红如血的酒液不断的进入他的喉咙，他苍白的脸颊上慢慢涌上一层玫瑰色的潮红，眼睛却越喝越黯淡。他懒洋洋的笑着，很放松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桌旁的酒瓶，发现已经开了好几瓶了。

　　我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侧头望向劳伦斯，想请他劝一劝格曼，却发现他也在看格曼，并且脸上露出一种很回味的神情，讽刺混着怜悯，又有些无奈的宽容。

　　既然劳伦斯没有劝阻，我也不好意思上前扫了格曼的雅兴。我还没吃饱，于是我给自己盛了许多精致的点心，坐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三大盘点心就被我扫荡完毕，我一抹嘴巴，大呼好吃，准备再去加点再吃上一轮。

　　抬头一看，却看见格曼一脸怅然，有些微微的悲伤。他轻轻地对我说，曾经有个女孩就坐在我这个位子，他一碟一盘的请她品尝，她也是这样和他边吃边聊天的。

　　格曼说的那个女孩，我知道是谁。我也见过，就两次，一次在治愈教会工坊里，隔着书架看不太清。一次是格曼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在工坊旁边的花园散步。那时我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当时就觉得她真好看，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就像是一个天使。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暖洋洋的。可是现在…她死了。

　　尽管格曼一脸自然，可我的眼前却渐渐浮现出另一张青灰憔悴的脸来。那是几个月前，大战刚结束时的格曼。

　　那时，他正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不眠不休地询问教会派出的前往大教堂的人员。

　　治愈教会前前后后总共派出了三四十个白衣和黑衣圣职者，格曼几乎一个不差地都给逮来了。他们所有人的口径十分统一，甚至可以拿出完整的现场勘探记录，死亡名单，以及伤者的详细的症状描述。那个女孩在送回治愈教会的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身受多处烧伤，更麻烦的是，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路上还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话，等回到了教会，则已经陷入了长眠当中。

　　医生们尽了全力，尽管血疗术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可一个死人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克劳伤心难过的几乎晕厥过去，两天后，那女孩火化下葬。

　　然而格曼尚不肯罢休，居然把参与火化的所有圣职人员也找了来，一一问询。

　　最后，结论是，那个女孩是的的确确死了，的的确确化成了一把灰。过程完整的完全没有留给被人一丝猜测的余地。

　　这个结果让我们十分心惊肉跳。但出乎意料的是，格曼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他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在最后的一丝期望都打破了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等出来的时候，一身伤势竟然全好了。他前往了大教堂，再次燃起了一把火，烧光了剩余的一切。

　　当时我也在场，火光熊熊中，我看着格曼被映红的脸，一片寂寥，突然觉得有些想哭。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但是她的死好像结束了一切。

　　人死了，房子烧了，一切都过去了。

　　男人有时候会爱上和他截然不同的女人，而且往往会爱的很深。

　　这宛如一种致命的魔咒，无方可解。

　　我看向镜子中的餐厅，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有几个放肆的都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了，还清醒的都在瞎胡闹，或是起着哄，或是醉醺醺的凑到劳伦斯主教面前讨好。

　　格曼也似乎有些醉了，低声呵呵的笑着，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鲜红的酒流水似的淌进他口中。

　　我总觉得现在的欢乐气氛好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犹如我小时候吹过的肥皂泡泡，五颜六色的，很漂亮，但却是假的，短暂的，一戳就破。

　　现在没有人，包括克劳，提那个女孩的名字，集体的忽视，似乎那个翠绿大眼睛的女孩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有些不舒服的趴在桌子上，刚才喝的果汁里估计是掺了些酒，我头有些晕，开始糊涂了，恍惚间，我呆呆的想，会不会她真的不存在，那两次只是我眼花，看错了。

　　这时，突然有人报：“罗姆先生到了。”

　　我抬起头来，路德维格队长也回过头去看。

　　劳伦斯主教谦恭的站起来，连连为他的学弟来这么晚道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仆人引领着一位拜尔金沃斯的学者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棕发的漂亮姑娘。我有些奇怪。

　　“劳伦斯学长，对不起，我非常贸然的带了一位客人。”罗姆见到现今身居高位的劳伦斯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可是，阿梅利亚她苦苦地请求我一定要带她来见您，我希望这不会冒犯到您。”

　　罗姆把头深深低下，他后面那个女孩慢慢的走上前。我这才看清她，棕色的头发，不起眼的长相，瘦弱单薄的身体，看她的制服，应该也是拜尔金沃斯的学生。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了，然而在场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还转头去看格曼。

　　“格曼先生，您，您好！”阿梅利亚结结巴巴的说了，“对不起，打，打扰您了，可是，可是我必须见到您，我，我答应她了。”

　　这女孩说话完全没有重点，我瞪眼。

　　“你叫阿梅利亚？等等，你就是阿梅利亚？”格曼似乎有些酒醒了，慢慢的坐直身体，眼神也清醒起来。

　　“是的，格曼先生。我是阿梅利亚。”阿梅利亚低着头，几乎快要低到地上了，她从身上摸摸索索的掏出一个小布包，举起来说：“她，她让我把这个还给您。”

　　阿梅利亚抖的像在打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像是见了鬼，怕的要命，又强自支撑，她偷眼看看格曼，发现他脸色发青，顿时怕的几乎要跪下去了。

　　“这，这是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我，我，我一定要做到的。”阿梅利亚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觉得这个女孩的脑子不好使，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啊。

　　阿梅利亚很自觉的把东西递了上去，格曼一时怔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伸手去接；一个没拿稳，小布包就直直的掉在主人面前的餐桌上了，小包散开来了。那是一块纯白色的手绢，摊开的一角绣着一个花体的字母M，手绢里面裹着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格曼伸手拨开手绢，里面赫然露出一枚精致的小发饰。

　　“是玛利亚学姐吩咐我的，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叫我一定要带给您！”那个叫阿梅莉亚的女孩这会儿突然口齿清楚了。

　　整个巨大的餐厅一片寂静，全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种真正的惶恐。

　　我看见格曼的身体震了一震。

　　这个名字，终于被说出来的，这个被所有人刻意回避的名字，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女孩喊出来了。

　　餐厅的气氛立刻都变了，一切光鲜亮丽，一切酒醉说笑全都消失了。

　　格曼恍若无人，死死的盯着那个坠子，然后拿在手里。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我们心惊胆战，他的唇边沾满了血色，不知道是酒还是血。慢慢的，格曼停止了咳嗽，似乎还抿嘴笑了笑，然后戏谑的说：

　　“劳伦斯，你的酒有些烈呀！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我只觉得他的微笑近乎惨淡。

　　我把视线转向格曼的手，拼命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除了发饰外，格曼的手心中，还有一小束头发，灿烂若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