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高能预警】沙力万番外10：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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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楠的教会镇不同于雅南中心的肮脏的下水道，宽阔的街道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精致雕塑。然而所有的雕像都朝着相同方向跪拜着，而那朝向的远方，隐约能看见一个尖耸入云端的高大建筑。
那是一座大气磅礴的教堂。
玛利亚走上那蜿蜒向上的台阶，发现台阶顶端的雕花铁门紧紧锁住，果然和沙力万所说的一样，除了猎人徽章，没有其他能打开这扇大门办法。
于是这个衣裳单薄的女孩，手中提着一盏颜色如血的残灯，孤零零地站在冷风萧萧的高台上。
这个场景真是太不吉利了。玛利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该死的，明明才刚刚步入秋天而已，为什么晚风会这么冷。
她昨天晚上被沙力万搅的彻夜难眠，一直紧绷着心弦，到天边微微泛白才勉强睡下，待旭日初升，便又急匆匆地起身了。
玛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的这条崭新的裙子，还是格曼特地在教会镇最好的一家裁缝店里为她量身定做的。整体为浅绿色的花缎连衣裙，白色荷叶边的蕾丝半袖，配着宽宽扬扬的长袖小披肩，高高束起的深绿腰身，以及修长及地的波浪纹裙身。而用料选择的是最顶级昂贵的丝绸。裙子太过于华丽，以至于看起来都有点像礼服了。
其实，玛利亚想说，好看是好看，可还是穿着亚麻或者纯棉制成的服装更加舒适啊。
玛利亚的思维正发散的厉害，忽然一阵疾风鼓动。玛利亚一惊，连忙极目看去，便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尘埃，是马匹踏出来的。她要等的人，终于归来了。
格曼黑衣临风，架马而来，他单手一挽缰绳，骏马便扬起前蹄，停在原地。格曼抬起修长笔挺的腿，优雅地下马，露出银色的鞍具。他伸出露在半指手套外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拢起黑色丝绒的斗篷领。
格曼左顾右盼，直到抬眼看见玛利亚，肃杀如玉的脸庞才露出了真心的笑意。眼神闪了闪，像是有了光。
“玛利亚，你怎么还特意在这儿等我？还穿着这么薄的裙子就出来了…外面凉……”格曼声音平稳，嗓音琅琅的，特别清冽好听。
格曼快步走近玛利亚的身边，站在她的面前，玛利亚才得以看清他的脸，于暗夜冷风中快马加鞭赶路的结果是，他的脸色和嘴唇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当格曼的手握住玛利亚的小手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传来。格曼的眼眶处甚至还有些淡淡的青灰，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玛利亚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好像从来没有把他的瞳仁看的那么清楚过，衬着深黑色的头发，他的一双眸子不够浓深到纯黑，也不够清澈，而是深棕褐色的，可是他的瞳孔周围却又浮起若隐若现的嗜杀血色，神秘，晦涩，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彻底看清里面的意思。
“一收到你的信，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本来打算回到了治愈教会以后，再去你的房间找你的，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等我？”格曼热切的向玛利亚说道。
——不，看清了。玛利亚立刻否定自己刚才的想法，耳朵赧得微微发烧。她的嘴竟一时间笨拙起来，不知该怎么回格曼的话了。
她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玛利亚心里欢喜起来，心中的不安却更甚了。她的神情看似颇为平静，但其实内心却忐忑得厉害。
“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陪你，你还好吗…？来，过来让我看看。”格曼微笑着打量玛利亚，“玛利亚…你怎么不说话，过来呀！”
玛利亚稍加思索，便借着因为没睡好而惨白的脸色，咳嗽了几声，沙哑着嗓子虚着口气，朝格曼强颜欢笑道：“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老师，劳烦您为我担心了。”
玛利亚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两面都是峭壁的悬崖上，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是千刃地狱。她的脚好像钉在地面的石砖上了一样，动弹不得。玛利亚头一次这般清晰地体会到，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昨天夜里沙力万向玛利亚讲述了他准备如何盗取科斯孤儿尸体的计划。她知道现在自己和格曼的四周隐匿处都埋伏着沙力万和米克拉什的人马。她没想到沙力万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和早对拜尔金沃斯和治愈教会有异心，于是另立门户的曼西斯学派的首领，米克拉什勾结到了一起。但这个时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了几个圈。玛利亚突然抬起头望着格曼，缓缓笑起来，像个孩子般没心没肺——
老师，你爱我，对吗？所以…不管我接下来对你做什么，你也一定会信任我的，是吧？玛利亚垂下了眼睛，掩去了复杂的目光，并将鼻端微弱的酸意憋了回去。
格曼看玛利亚一直没开口，有些奇怪了，又发现她大大的绿眼睛中都是泪水，脸上却笑的无限灿烂，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正想开口询问玛利亚，玛利亚却已经飞身扑向他。
格曼连忙上前，伸手去抱住玛利亚。只见她微微张开双臂，仿佛一只欢快的蝶，长长的丝绸裙摆浮动出波浪的迤逦，流畅的略过古老的石砖，足尖轻巧的似乎都不沾地面，翩然扑入他怀中。
玛利亚身上的气息吸引人极了，直让人像趋光的飞蛾，即便要撞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也要扑到那光明上，试着去拥抱住那片温热的光亮。
这一夜，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头一次。
格曼温热的呼吸落在玛利亚耳畔，她只觉得脖颈都跟着一并热了起来。头一次在这样安静的深夜里，有一处温暖的热源依偎在一起，有平静的呼吸，静静交织着，纠缠在一起。
玛利亚小小的手贴在格曼的胸膛轻轻移动，好像在微微的颤抖，格曼以为玛利亚是受寒了，于是连忙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嗤！”
低微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格曼像是没有觉察到，仍用手臂环着她，过了片刻，他摇摇晃晃的退开。
一把银色的剑柄露出在他的心口处，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涌出来。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怖的东西，难以置信，却不能不信。若不是亲身经历，格曼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在小渔村舍身为他挡住科斯孤儿的致命一击的女孩，会做出向自己的胸口深刺一刀的举动。
趁格曼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玛利亚迅速地把格曼脖子上佩戴的猎人徽章吊坠扯了下来，然后慢慢地从格曼的怀里溜了下去。她步履蹒跚地后退，刚退出去几步，她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玛利亚最后半靠在墙上，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冷汗早已濡湿了她的后背。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也撑不住面上的笑容。
即使是事先计划好的，她依然吓的手足酸软。她惶恐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泪来，
“这是……？玛利亚，你？”格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胸膛，脑袋霎时间变的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木木地楞在原地。
随即从四方潮水般涌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猎人，而为首的正是沙力万这个始作俑者，米克拉什则紧随其后。尽管格曼受了致命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懈怠。众猎人们全部举着武器，并且一致将枪口对准格曼。
格曼目光迅速逡巡了一圈，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孩，格曼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伴随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他仍旧有些混乱的心绪也骤然清醒了几分。他勉强直起身时,只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他从没有过这样一种拖着一副苟延残喘的残躯的感觉。慢慢的，他低声呵呵地笑了起来。
天地仿佛能瞬间掉了个个，甜蜜的温柔瞬间变成了冰冷的背叛。愤怒和伤心像毒蛇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了格曼残存的所有的情感。
“哈哈哈，你们以为这点儿伤能困的住我？”格曼悲愤的纵声大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阴戾至极，看得为首的曼西斯学派猎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米克拉什不满地发出啧声，快速上前一步，冲着格曼咧嘴大笑，那笑容自若又颇含深意，像个胜利者，在朝着他示威一般。看着他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沙力万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将他往回拽了拽，不让他带着猎人们冲过去向格曼贸然出手。
米克拉什脸上得意的神色瞬间便僵住了，眼神中也露出了几分惧怕。尽管他小声抱怨了沙力万两句，却还是乖乖地退了回去。但玛利亚却知，他的内心并不如表现的这么轻描淡写。
“本来是不行的，可这柄短剑是我专门用魔法为其附魔过的。它的攻击力虽然和用宝石质变的武器相比算不上多么优秀，但是但凡是它所对身体造成的创伤，都不能用采血瓶迅速恢复，需要卧床好好养伤才行。”沙力万淡然地说道，他的表情很温和，仿佛只是在责备不爱学习的学生。
格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用力地将玛利亚插在他胸口的短剑拔出来。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然破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至极，却又沾着猩红的血，模样十分狼狈。但他偏偏像沙力万一样生的也极为昳丽，甚至精致得近乎妖异，如今的这幅样子虽然狼狈，却有一种战损的美感。
格曼神色冷然地凝视着短剑剑刃上煅铸的银色花纹，只觉得心中异常的苦涩和讽刺。他紧咬牙关，逼迫自己忍住喉咙中往上反起的腥甜味，朝围困他的众人恨声道：“真没想到，米克拉什，原来是你在幕后策划这一切。你为了得到科斯孤儿的尸体，居然会用这样卑鄙恶心的法子，为了让我失去警惕，利用玛利亚来做先锋？”格曼语气中的冷戾更重了几分。
说这话的时候，格曼连看都没看玛利亚一眼，仿佛她在他的眼里不存在一般。
米克拉什没有说话，倒是沙力万略带歉意的看了看靠在墙上的玛利亚和格曼，然后从玛利亚的手中不动声色地抽走了猎人徽章：“其实，引你来这里，然后由我和曼西斯学派的猎人们来对付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恕我实在无法估计你现在的力量到底怎样。”沙力万耸耸肩：“你是个传奇武者，又十分警惕，恐怕还没动手你便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近身袭击更加稳妥些。但是这世上，没几个人近得了你的身。为了成功起见，我不得不需要玛利亚这孩子的帮助。…我很抱歉，这都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她。”
“格曼，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杀你。”沙力万缓缓地一字一句说道，似乎是很无奈的样子。
“我怎么会怪她呢？”格曼突然又恢复了斯文高贵，轻柔的声音说不出的文雅，“我谢她还来不及，谢谢她让我明白了，这世上的没有任何人是可以相信的。”他森冷低沉的口气寒入骨髓。
玛利亚慢慢的站直身子，声音里透着无法言喻的哀凉，却温柔得似乎一切从来不曾发生，她镇定的说：“老师，你还记得吗？在小渔村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会骗你，我说过了，我可能会骗你的，是你自己太不长记性。”
玛利亚一边说一边从腰上系的袋子中拿出一个小木盒，一扬手就丢给了格曼，动作漫不经心，仿佛丢弃的是她极为厌恶的垃圾，满脸的讥诮嘲讽。
“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你可要拿好了！从此以后，我们二人两不相欠。”
这几句话，玛利亚说的一字一句，尤其是其中几个字，她特别地咬出重音来，一双碧水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格曼，心里发了疯般的叫嚣着，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感情流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高能预警】沙力万番外10：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