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瓢》宅包

53、花的叹息

　　“瓢瓢她好些了吗？”青粉扯着碧落的袖子，“我们可以去看她吗？”
　　碧落低头看看矮锉锉的小青菜虫，含笑摇头，“这几日较前些天好了许多，但神智还未恢复。”
　　青粉垂下的脑袋，连带着两个圆润的小角似乎也扁了下去，“我们都好久没见瓢瓢了，好久好久了，是不是？”她圆滚滚的眼睛使劲看了看身边的伙伴，见她们也是一个劲地点头，不由又将饱含希望的目光投向碧落，“我们不吵她的，就看一眼。长老说瓢瓢伤得很厉害，差点就……”
　　“她没事的。”碧落依然在微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口气也变了些，“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青粉和迷谷被他那一笑笑得心里发虚。小虫子们别的没有，自危自保意识是超强的。别看狐狸这笑容迷人又温煦，可小虫子们一看就知道，坏菜，这只狐狸不耐烦了。小虫子们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地离开。
　　碧落眼看着她们离去，渐渐敛起笑来，俊美的脸蛋面无表情。眼中凝着深深地担忧与不安。
　　转身回到洞内，见一身素服的瓢瓢正坐在石凳上出神。微风轻轻地拂过，带着她的发丝轻轻地摆动着，偶有几丝拂在她脸上，她却也不动，只是看着石桌子出神。
　　依然，还是这个样子吗？
　　碧落上前一步，轻声唤她，“瓢瓢。”
　　小瓢瓢一动不动，眼睛依然盯着石桌子，似乎上在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一样。
　　碧落的眼黯了黯，可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来上前，“瓢瓢，你在看什么？”
　　纵然他已经在她耳边轻声慢语，她依然似没有听见一般，一双水盈盈的眼还是直直地看着桌面，像是没了魂儿了样。
　　是的，就是没了魂儿。
　　丢魂失魄了。
　　碧落将她从花界带回来时，她的情况很糟糕，如果说御辛差点没命的话，那她就算是去了半条命。
　　可御辛有疼爱他的父母，倾尽两族之力合保住了这条珍贵的血脉，方无大碍。
　　可她呢？这只从来就没什么份量的小虫子，她却没这么好运。
　　当时他伤得极重，撑着一口真气才将她带回火狐一族。红绡急着替他疗伤，只得族中的长老为她医治，可对于火狐一族来说，医术并不专精。她是因为两生咒的噬力而元神受损，因为修复的不及时导致元神开始慢慢地消散。
　　待到他们注意到这点时，已然是为时过晚。
　　人有三魂七魄，而仙家却只有一个元神，元神消散的后果对于仙家来说是毁灭性的。
　　碧落求着红绡想法子，红绡也很为难。火狐一族自从碧落母亲毁婚私生外子开始便与仙界各众鲜有往来，而他们本族内也没有什么可以凝炼元神的宝物。几经打听，碧落得知九元仙君的聚元珠有凝聚修复元神的功效，可他却是去晚一步，聚元珠早已经被风神借走。
　　他只得带着一身伤再黯然而归。
　　他求着虫族，求着红绡，让他带着她去火狐一族的清修地静养。那处是火狐族的圣地，灵气充沛，最适合养伤。她一日不醒，他便一日接一日地陪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感动于他的执着，她终于是醒过来了。
　　可，她醒是醒了，却像是什么也都忘记了一般，双眼空洞无神。叫她，她像是听得见，可就是不回答。让她做些什么事，她也只是愣愣地在原地，眼看着别人一个动作，她也就跟着一个动作，活木偶一般。
　　这不是瓢瓢，至少是不是他的瓢瓢。
　　他试着和她说话，聊天，把他所能回忆起的一切统统和她说。可她只是瞪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碌碌地转着，依然空洞一片。他不死心，他不会死心的，可任凭他说得口干舌躁，喉咙生烟，她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什么也没听进去，什么也不知道。
　　不点头，不摇头，不说话，不回答。
　　她只是活着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地恐惧，他的小虫子，他的小瓢瓢，竟然要成为一个活死人？
　　前几日，他特意带着她回了一趟虫族，没有惊动任何人，也让她见任何人。悄悄地去，带着她去小时候常去的小溪边，带她去他们常嬉戏的小林子里。他甚至带她去了初塚。
　　去看他们一起栽种下的牙坟。
　　当他捧着那朵又黑又红的小绒球就这么半跪在她眼前娓娓道来它的来由时，她依然不为所动，总是好奇左看右看。
　　她依然是听不进去的。
　　她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他怎么会这么愚蠢地认为元神受伤后，她醒来依然还可以和原来一样呢？
　　见她木偶一样地坐着，木然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看在他的眼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和恐惧。
　　他像是个孩子一样，将头埋在她的膝盖上，肩膀颤抖得不能自已。热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衣物，绵延到他的口中，苦得要命。
　　他从来没有像那时一样地害怕失去她。
　　像是要永远失去一样。
　　他恨这种感觉。
　　从初塚回来后，他不再和她聊起有关过去的事。眼前的瓢瓢只剩一个皮囊了。他的小瓢瓢并不在这里，至少并不完整。
　　他知道她的反常必定是与元神受损有关，可他不明白，元神的消散是逐渐的。如果没有外力相护，受损的元神会一点点地消散至耗尽。瓢瓢当时的情况是元神已然开始消散，可散到一定的程度却停止了，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两生咒。
　　或许确实是和两生咒有关，因为御辛当时也处于凝集元神的状态。这就是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可他不愿意去承认那个带给瓢瓢生命危险的人，却又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救了她一命。
　　眼下，他最担心的是，瓢瓢的情况会不会更加地恶化，还是保持不变。
　　便是在他苦恼神伤之际，红绡却意外前来，他带来了一个对于他来说可算是极好的消息。
　　“小虫子是元神受创后神识被封闭了，”红绡狐媚的眼往木呆呆的小虫子那里扫去一眼，“你和她说什么，她是全听不进的。她现在只是一个活动的壳罢了，不再是原来的虫仙。”
　　碧落咬紧嘴唇，血色一片。
　　红绡看看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外甥，心下叹喟，“我去打听过了，聚元珠对于她这种情况并没有用处。所以你也别费心再去讨要了。”
　　碧落的眼直直地盯着舅舅，“那么说，她就得这么一直下去了。”
　　红绡摇头，“倒也不是，还有个办法能试试。”他尖尖地手指凭空画出一个圈来，映出一片繁华盛景，“我打听一物唤神启天章，对于她这样的，许是有些帮助的。”
　　碧落的眼亮了起来，“神启天章？”
　　红绡眨眨眼，“是啊，只是这天章的主人么。”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舅舅我相当地不喜欢啊。”
　　“他是何人？”
　　“源天境境主，玄光。”

作者有话说

　　非常地抱歉啊。
卡文很销魂，虐也虐不下手。于是，另辟蹊径。
瓢瓢明显是痴呆了，2了，傻了，空白了。
和失忆是两码事啊。
狐狸已经守着她了，眼下……
细元宝，轮到你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