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之旅》爱杰辰

20、第 20 章

　　奶奶去了天堂，小刘丽得了奖状，再没有人夸了。

　　茉莉看着没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刘丽，开始有了抑郁症。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家中，他们的欢声笑语，跟正在院子里刷碗的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笑的她，终于学会了沉默和寡言。

　　越是如此，她的心里反倒越渴望夸奖。

　　不用妈妈说，她就会去厨房端饭菜，然后拿碗筷，摆好。

　　等到，爸爸回家，刷完牙，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了喝酒和抽烟。

　　她已经习惯了，烟味和酒味，邻居大娘，每次来，都说，还没进你们家门，就被这味熏倒了。

　　妈妈就会笑着说，闻习惯了。
　　刘丽，也从一开始呕吐到现在的习惯。

　　在老家，从不喝酒、抽烟的爷爷，不知道，为什么会遗传这个给刘志。

　　还有妈妈每天，都说着：“你是个女孩，不需要吃好的东西，将来也能嫁的出去，不能跟你弟弟抢，什么都不行。

　　以后，你嫁了人，还得靠你弟弟撑腰呢？

　　所以，对你弟弟要非常好知道了···”

　　茉莉看着那个理所当然的，随意欺负女孩的刘超，可是，女孩却傻傻的什么都让着，只为了妈妈可能的夸奖。

　　可是，从来没有过。

　　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普通人家的少年硬是被养成了太子爷。

　　从来没进过得厨房的刘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是富足无比。
　　煤矿对面的楼房，在刘超终于8岁才开始上小学的时候，搬了进去。

　　此前，刘丽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着去的。

　　夏天下暴雨，刘丽看着来接同学的父母，也等着，可是，直到半个小时后，都没有来人。

　　茉莉看着小女孩失望和没落，就这么淋着大雨回家。
　　茉莉看着女孩，足足3里多路，就这么无悲无喜的淋着。

　　回到家，推开门，李建云正在厨房炒菜呢。

　　看着她这个样子，劈头盖脸的呵斥道：“你不能等雨停了啊，衣服湿了，不得换啊。”

　　茉莉看着女孩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接我的话，咽下去。

　　此后，女孩再没了想被夸奖的心思。
　　搬家的好处很多，不用走半个多时辰的路，五分钟就走过去了。

　　因为这个小学就是在，煤矿家属院里，三层高的楼房，和以前住的一层瓦屋一点不一样。

　　茉莉看着女孩交到了好朋友，脸上终于也有了笑容。

　　可是，随着一件事的爆发，这个家庭又到了摇摇晃晃的地步。

　　从老家回来的刘志，晚饭喝点酒，骤然把桌子给掀了。

　　“当啷”茉莉看着女孩吓的愣愣的端着碗筷，除此之外，脚边都是破碎的瓷碗，滚落一地的饭菜，一片狼藉。

　　李建云尖叫道：“这是干什么？撒酒疯啊。”

　　刘志满脸通红，狠毒的，指着她骂道，他妈的你以前不是说，第一次，什么骑自行车没的，我这次回了老家，特地查胡了一番，跟我相亲之前，你早已经跟个野男人好了····

　　边说着，边直接上前，拽着李建云的头发，一手还掐着脖子，就往墙上撞。

　　李建云恐惧的被撞了两下，尖声解释：“我以前是跟个男人好过，可是，我那是年纪小，被骗了，我都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们老刘家都有后了···”

　　茉莉看着李建云挣扎，根本没用的姿势，觉得非常痛快。

　　可是，看着以后，每日都惊恐不安的小刘丽，还有这个家无时无刻不家暴，打架的日子，无穷无尽的黑暗。

　　刘志打上一顿，就会好几天，然后再喝多，心里憋屈，又打上一顿。

　　很快，邻居们都知道了，刘志个酒鬼子，还打老婆。

　　李建云外面的名声非常好，天天打扮的无比亮丽，也喜欢跟他们一起，聊八卦。

　　还专门就受着伤，哭着说，我给他生了孩子，他还不依不饶的，天天炒着酒肴，还得另做，惹着别人无限的同情。

　　刘志不喝酒的时候，很少话，干脆直接不出去干活了。

　　就是这样，等几个月没钱花了，再出去挣钱，当初攒的钱，都让李建云每天偷摸着买衣服，花的一干二净。

　　没钱，也不会断了烟酒，刘志还没脸出门，就让刘丽，去赊账。

　　每次去小卖部，即使刘丽满心的羞耻，磨磨蹭蹭，还是一会儿就到了。

　　“爷爷，拿一瓶酒，记账。”

　　“又赊啊，瞧瞧这都赊多少了，回家去让你爸妈，来结一半的帐，我再赊。”

　　脸火辣辣的，旁边买好吃的小孩子，哈哈大笑。

　　茉莉知道他们只是觉的好玩，可是，对小女孩来说，却是自尊心都没了。

　　自从刘志老是家暴李建云过后，茉莉看着刘丽的自尊自信都没了。

　　整个人变的越发古怪，甚至有点自闭。
　　在学校里，名列前茅，可是不合群，只是独来独往。

　　没有新衣服新鞋子的她，老是被邻居大娘家的表姐给衣服穿，连过年都没有。

　　很快，李建云找活干了，每天穿的花枝招展，可是嘴里还说说着没钱，才去找活。

　　茉莉知道，她根本不会过日子，这么多年，从来不存钱，只要一发工资，就买买买，衣服鞋子，一大堆，都是自己和儿子的，还藏着。

　　心里还想着，反正刘丽有人给，正长身体的时候，买了也浪费。

　　就比刘丽小两岁的刘超，从来没有挨过打。

　　刘志喝疯了，除了打李建云还会迁怒于刘丽。

　　看着被扇耳光，大力扇头，被踢，缩成一团忍着哭的刘丽，茉莉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可是，她毫无办法，就这样的记忆，无时无刻的不折磨着原身。

　　茉莉，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却用一生治愈童年！

　　可是，原身的一生都没有治愈好童年。

　　初中，邻镇，住校，一个星期，只给20块，6天的3顿饭，刘丽，没有办法，中午一块钱根本吃不饱，只能早上省，就喝一碗5毛的稀饭。

　　忍着饿到中午，买煎饼吃，到学校的大食堂，打5毛的大锅菜。

　　茉莉看着其他同学都花5块钱，到校门口去吃，根本不愿意吃的大锅菜，可是，原身都吃不起。

　　5毛钱，仅一勺子的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时候无穷无尽的亏损，没有营养的日子，原身就这么活着过来了。

　　然后两年后，原身的弟弟，来上学的时候，刘志不仅专门给买了个变速自行车，李建云还每个星期给100块钱。

　　就这，还每天，问道，够不够，别饿着。
　　此时的原身，上了高三还是每个星期20块钱，根本没有人问。

　　偶尔看着刘超去学校里的小卖部，买面包和汽水，10块钱，眼睛眨都不眨，原身只会强撑着转过头去。

　　是呀，已经习惯了。

　　茉莉看着原身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毫无办法。

　　高二的时候，刘志又在家里蹲，没钱交学费的她，在李建云的一手掌控下，辍学了。

　　国家的9年义务教学，初中的花销也小，高中一年得交将近2000多块钱。

　　学习比刘超还好的原身，就这么被拽着去了学校，看着李建云跟班主任说，不上了，然后，收拾了书本和宿舍里的床褥，回家。

　　茉莉看着原身跟死人似的，第二天就被李建云叫起，带着一起去了工厂。

　　看着李建云想着，早下学多好，还早几年挣钱，我当初就读到了5年级呢。
　　茉莉看着李建云念书的记忆，就是听天书的贪玩样，根本不配跟发自内心喜欢学习的原身比。

　　于是刘志光明正大的不上班了，想法也是，反正家里有两个打工挣钱的了，我也该歇歇。

　　初中补办的身份证被刘志锁在了抽屉里，茉莉看着原身也想过逃，可是，发工资的时候，李建云就提前取，全拿着工资。

　　辛辛苦苦的挣的钱，从来没有一分钱到过原身的手里。

　　刘志还假惺惺的说，你现在挣得钱，以后给你做嫁妆。

　　就这样，看着原身辛辛苦苦挣着钱，被李建元拿去买衣服，给刘超交学费，给刘志买酒，就是没给原身花过一分钱。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原身弟弟刘超上完了四年的三流大学，也不知道高中是不是光顾着玩去了。

　　李建云原本还希望，他能考上个师范大学，当个老师的幻想也破灭了。

　　哎，这样也好，反正儿子长的双眼皮，很帅，不愁找不到，对象。

　　刘志前两年就为了儿子的结婚，得买车买房，开始了工作，这厚着脸皮，找了老总，把儿子给安排进了办公室。

　　茉莉看着每天8小时坐办公室，挣钱跟玩似的刘超，做了正式工，双休日，工资等待遇也非常好，干上几十年还有退休金拿。

　　再看看，每天骑着电动车，没日没黑挣钱的原身，在工厂就是上一天班，挣一天钱，纯粹的拿年轻的身体硬扛，高强度的工作，让原身停留在了1.5米身高。

　　随着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原身无时无刻的不想着死。

　　看着电视上报道自杀的，她都会非常羡慕。

　　她曾经偷偷的爬到了楼顶上，有恐高症的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哆哆嗦嗦的爬了上去，可是，站在边上，想着，万一没摔死，那怎么办？

　　况且，这就算摔死了，还得麻烦人清理。
　　到时候，血糊糊的，怎么能给人家添麻烦呢？

　　记忆转换，茉莉眼睁睁的看着，原身刘丽吃下一整瓶的安眠/药，躺在了床上。

　　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慢慢的闭合双眼。

　　看着她微笑着，伸手到空中。

　　【主子，她幻想着眼前出现，奶奶来接她了。】

　　茉莉的身影更稀薄了，刚才无论她怎么想阻止，都无法触碰，是了，这只是记忆啊。

　　这个笑容是如此的美丽，眼睛是如此光亮。
　　茉莉看着她，就像是跟2岁无忧无虑的她，重合了。

　　弥留之际，茉莉的灵魂被排出了刘丽的精神世界外。

　　此时，刘丽的呼吸已经平缓极了。

　　茉莉内心说道，我用你的身体附身，给你报仇。

　　刘丽：不了，我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临死之前，还有个人陪我，真好。

　　平缓了一会，忍痛又说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很美好，可是，我有记忆以来，却一点美好都没有享受到，对不起，我要去找我的最爱的奶奶了。

　　如果可以，我好想没有降生到这个世界，活着好难啊！
　　说完这句话，依稀看着刘丽的眼角似乎有泪珠闪过。

　　可是，茉莉知道，这是她的幻觉罢了，心已死之，如同行尸走肉矣。
　　她或许想着，你给了我生命，现在我已经还够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茉莉，她死了。】

　　小工陈述道，它的心里根本没有丝毫可怜，在它看来，刘丽这一生真是活的又窝囊、又憋屈无比。

　　【茉莉，你要附身，给她复仇吗？】

　　小工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却觉得，她一定会这么做。

　　可是，茉莉摇摇头。

　　【不了，刘丽最后的愿望就是跟奶奶团聚。

　　小工，你用些能量，把她的灵魂，转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让她下辈子幸福美满的过一生。】

　　茉莉知道，因为这些负面能量的影响，要小工找刘丽奶奶的灵魂，太难了。

　　【老天爷也会补偿她的，至于这一家子，吸血鬼畜生，妈宝男，也一定会有报应的。】

　　小工看着自己办完事，又缩小一圈的身形，一卷，趁着打开次元屏障的时候，立刻把这段记忆，从茉莉的脑海中删除掉。

　　对不起，茉莉主人，这个世上，我只在乎你，不想让你保留这段记忆，不想让你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