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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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的外墙是红砖砌的，在一溜的灰不溜秋的建筑里显得格外醒目。
医院占地面积很广，但每幢楼的层高不高，里面房间都粉刷了白漆，一共六张床铺，干净整洁。
天花板上挂着三台电风扇，天气不热，也没有打开，只是外间的两扇窗户大开着，有风吹过来，凉爽舒适。
房间很空，除了月牙住在靠窗户边上的一间，还有个老太太躺在另一侧靠墙的位子。
不知道她的看护去哪了，如今只有干枯瘦弱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合着眼睛，估计是睡着了。
何瑶拎着她哥给的包子馒头和鸡肉放在桌子上。
来的时候特意将馒头包子冷却了一些才放到袋子里，以免水蒸气过多，洇湿包子外皮，到时候吃起来水水的。
她拿出个包子给三叔：“三叔，中饭还没吃吧，快吃个包子吧，里面有肉的。”
从昨晚忙到现在，出门前也没带多少钱在身边，顾及着在外头花钱的地方多也不敢乱买东西，因此早饭就买了个馒头草草了事。
那包子光滑圆润，百生生的可爱，在圆心的位子有褐色的汤汁渗出来，还没拨开就闻见肉香味。
何以青做包子馒头的手艺都是和家里学的。
三叔何光华接过，现实给了身后头走过来的母亲周霞：“妈，瑶瑶她们带来的肉包，吃一个。”
何瑶腼腆笑笑：“奶奶，这边还有鸡肉，早上刚炖的。”
“今天的伙食真是好，鸡汤晚上再喝吧，到时候找个地方热热，如果月牙醒了就给她点。”何光华憨厚说。
周霞看了眼台子上的包子馒头，应该要花不少面粉吧，就家里那点估计连这一半都做不到。
更不用说这么百生生的好面粉了。
眼里充满怀疑，嘀咕一声：“家里哪里来这么多面粉？还有鸡肉？”
何瑶早就猜到周霞会这么问：“哥哥带来的，他说是攒了好几个月的票子，听说姐姐出事了就想给她补补身体。”
以前何以青也经常买东西回来贴补家用，听何瑶这么说，周霞也没有多做怀疑。
何光华肚子真是饿了，三五下一只包子已经下肚，怪不好意思的：“哟，那怎么办，我们把这些吃了，到时候月牙吃什么？”
她这位三叔人虽然长得模样英俊，但性格憨厚老实。
何瑶笑笑：“没关系，家里还有一只鸡，大半块猪肉，很多鸡蛋，这些姐姐都可以吃。”
何光华和周霞这才安下心来。
虽说包子已经冷掉了，但味道鲜美，咸度适宜，要是再热一下吃舌头都要吞掉。
说到月牙，何瑶不免担心，走到病床边。
月牙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发四散，衬得一张脸更是白惨惨。右手挂着吊瓶，手背上贴着胶布，已经泛青了。
昨天夜里，何瑶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月牙伏在床边哇大吐特吐，她母亲急得不行，还和周霞说月牙怎么发烧得这么厉害。
折腾了许久，两人放心不下，还是叫了何光华出来背着月牙去了县城里。
何瑶问：“医生怎么说？我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何瑶抬眼望去，两只又圆又亮的眼睛满怀希冀地看向奶奶和三叔，那两人听她这一问，肉眼可见地萎下来。
手里的肉包顿时就不香了。
三叔闷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顿了顿才说：“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下午还要安排个检查，就说昨晚醒来过应该问题不大。”
说了一通等于白说。
感情县里的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已经是何瑶他们家所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人物了，否则就要转院去城里。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少拜菩萨祭祖，咱何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就没保佑我们呢？等月牙好了啊，我们再拜拜菩萨。”周霞说道。
何光华反驳她：“妈，你就少迷信这些，现在都要相信科学，你昨天也听见一声说了问题不大，只是不知道为啥就没醒来。”
周霞也没再说话，努努嘴，走到另外国道上吃馒头。
不知为什么，何瑶总觉得月牙能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何瑶自己捡了个白面馒头，刁在嘴巴里，细嚼慢咽，慢慢走到门口往刚才她母亲站着的地方探去。
过了这么久了，两人还没回来。
“我昨天就带了5块多点出来，今天一交就没了，家里也没多少积蓄了。”冯秀兰嘀嘀咕咕地说，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何以青商量。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朝这边走来，即使声音轻，何瑶也听见了。
“妹妹生病住院花钱就是应当的事，难道还不让她住了？”
何以青说话有些冲，性子不耐，冯秀兰快速地转过脸去看他：“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月牙生病了难道我这个当妈的不着急？”
“钱你就别多想了，没有就去借，不是之前爸爸还有补恤金么？”
她这一说，冯秀兰声音低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僵硬和难为情，过了好久才回：“那补恤金不是被你大娘拿去了么？”
何以青有些懊恼，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住，额角青筋暴露，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到了病房门口，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
病房里忽然刮起一阵穿堂风，淡黄色木质门忽地被吹动，“嘭”地一声巨响，何瑶被门赶到外边，吓了一跳。
借着走廊上不亮的光线，何以青脸色称不上好看，小小年纪就阴沉着脸，薄唇抿成一道线。
冯秀兰则是满脸担忧，诚惶诚恐。
何瑶像是被看中了小心思，不好意思地喊：“妈，哥，吃饭了。”
好在两人都没察觉到何瑶在观察他两，淡淡嗯了一声，进屋了。
周霞从座位上站起来，关切问：“那护士说啥了？”
“没什么，妈，你别操心了。”冯秀兰不想让周霞担心钱的问题，随便扯了个谎话。
何以青淡淡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响地走到病床边看了会月牙，之后坐在床上拿了个包子慢条斯理吃饭。
无力地挣扎在母子两人间纠缠。
何瑶站在门口眨着眼睛，总觉得自家哥哥和冯秀兰之间不太和睦。
到了下午，周霞和三叔何光华先回去，等到晚上再过来，家里一堆事情还等着他们处理。
按照月牙还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他们还要回去先和大队里请假，之后补工分，而且晚上还要拿些辈子和换洗的衣物过来。
县城里的东西太贵，反正自家有，就不要浪费钱了。
等奶奶和三叔走后，冯秀华似乎有事要办要出去，何以青想和她一块去。
“你去了，瑶瑶怎么办？你就好好看着瑶瑶，我马上就回来。”
何瑶很想让这两人都出去，但也只是想想，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拐子多，冯秀华他们不放心。
何以青沉默不语，看着冯秀华动作，有些不满。
屋外响起敲门声，有人开门进来：“你好，何月牙是在这么？”
一张清丽的面孔探进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吃的东西，何瑶一抬头就看见了刘静怡。
刘静怡也看见何瑶孤零零地站在门边，把门打开：“瑶瑶，你在这啊，害得我一阵好找。”
冯秀华手上拎着包打算走：“静怡，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刘静怡说：“我中午去你们家碰到月牙爷爷了，他说你们来医院了，我昨天不是说了嘛要来看看，索性就到医院了。”
“阿姨，给，这是我给月牙买的。”
说着她把一篮子水果给冯秀华，这篮子水果包装着实好看，竹子编的篮子里盛满了时令水果，外面还过了一层透明的纸袋子，在手柄处挂着粉色蝴蝶结，很有年代气息。
这样华丽而昂贵的水果大多是摆在医院门口宰人的，看着是好看，普通人很少买，都是在医院附近称点便宜的上门。
可见刘静怡是不缺钱的。
冯秀华推脱一番，把刘静怡当作自己人才接过，打算之后拿个一半让刘静怡自己拿回去吃。
“妈，你让哥哥陪你去吧，静怡姐姐会看着我的。”
刘静怡这才发现冯秀华要出门：“阿姨，你们要出去啊，没事，你和以青忙去吧，我会看着月牙和瑶瑶的。”
冯秀华为难地看着刘静怡和她儿子，最后才同意。
冯秀华和何以青一走，气氛轻松不少，何瑶舒畅许多。
她拿着包子馒头问刘静怡：“静怡姐姐，你中饭吃了么，没吃的话这里还有我哥做的包子，猪肉馅的，可香了。”
刘静怡赶了一天的路，还真没吃过中饭，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眨眼间几口就没了。
“之前就听月牙说过你哥的手艺，他做的包子还真不赖啊。”
“嘿嘿，那当然。”
刘静怡从水果篮里拿出个苹果放在何瑶手里：“瑶瑶，吃吧，别客气。”
何瑶点点头，两人坐在病床边上，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