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袅袅》梵唱

15、第 15 章

　　少言，有多久没再想起了，我以为忘了，可是当一触及到时，胸中“砰”地一声，轰然倒塌，记忆如潮水排山倒海向我袭来……

　　“轻烟姐，你快点来帮帮我。”
　　我和一位设计人员正在电脑旁设计一款新式春装，小饶闯进来急切地叫我。看见小饶满脸密汗，我抬起身诧异说：“居然还有我们小饶搞不定的事吗？”
　　小饶是子君公司里最漂亮、最伶俐的女孩，曾经到店里来买服装的一位老板看上她，许诺娶她，而小饶没答应，不仅没得罪他，反而把他变成了常客。
　　“那是模特界出了名的刁口味，已经换了近十件晚礼服了，还不满意。不满意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拽什么拽，还不是仗着江总……”
　　小饶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拉着她往外走，生怕她说个没完没了。
　　来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一个靓丽得耀眼的女孩，如果说小饶是一颗晶莹美丽的珍珠，那么她则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让万物失色，我不禁感叹造物主的杰作，她有骄傲的资本。
　　我缓缓走到她身边，微笑着问她：“这位女士，请问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正在发脾气的她蓦然看向我，眼神不禁闪了闪，随即扬起下巴问道：“你们的店就这些衣服吗？”
　　我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也不着恼，只是轻轻问她：“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呢？”
　　“一件白色的晚礼服。”
　　我稍微打量了她一下，问道：“您喜欢白色吗？”
　　“你们店里到底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白色晚礼服。”语气已经不耐烦。
　　“有是有的。”我停顿一下，“不过，看您的相貌和气质，我们店有一款‘春之声’的礼服很适合你。您要不要试一下？”
　　“是白色的吗？”她冷冷地问。
　　“不是，绿色的。”
　　“我只穿白色的。”她转过头，望向一个角落说：“少言，您不是说这家店很有特色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顺眼一瞥，这才注意到试衣间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站起身，走过来，修长挺拔，优雅闲适。“绝好的衣架子”我心里暗赞。
　　“温琬，你不妨听听她的建议。请问你是这里的设计师吗？”低沉悦耳的男声，慵懒而富有磁性。
　　“算是吧。先生有什么吩咐吗？”我看着他。他有一双和爸爸一样神似的眼睛，狭长而黑亮，可是爸爸的眼睛里洋溢着温暖的阳光，他的眼睛似一口幽深的井，见不到底，只是透着清寒。
　　“轻烟姐，这是精诚集团的江总。”小饶适时地介绍，“江总，这是我们的金牌形象顾问林轻烟。”我哭笑不得地看了小饶一眼。
　　“林-轻-烟，”他定定地看着我，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一遍，似乎我的名字是颗糖。
　　“少言，我们走吧。”那位温琬小姐对着年轻的男人温婉如水，犹如她的名字。
　　年轻的男人转过头去，拍了拍抓住他手臂的纤纤玉手。“林小姐，麻烦你给她挑选一件礼服，我相信你的眼光。”
　　“少言……”
　　“温琬，听话。”
　　“好吧。”温大小姐嘟噜着，转过头来对我变了一副脸，老大不高兴地吩咐道：“把衣服拿来。”
　　“温琬，”年轻的男人微皱起了眉，
　　“温小姐，”我不着痕迹地打断他，“你先试试，这款‘春之声’是我们才设计出的，还没上市。你的皮肤很白，气质很青春，应该非常适合这款礼服。”我接着对小饶说：“小饶，麻烦你带温小姐到服装间试试。”
　　“轻烟姐，那款礼服还没有在服装会上发布……”
　　“小饶，衣服都是给人穿的，现在温小姐这样现成的模特在这里，是一样的。”这小饶，真罗嗦！
　　“轻烟姐，那可是你半年的心血。”
　　“小饶！”我快抓狂了。
　　小饶终于顺从地带人进服装间。怎么说服小饶感觉比说服那位温大小姐还费力，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过身，猛然看见那位江总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我歪撇了一下嘴，“江总，你稍坐一会儿。我……”
　　“林小姐，你的员工很维护你。”
　　我正打算抬脚走人，现在只有面对这位貌似重量级的人物。“小饶不是我的员工，我只是在这帮忙。”
　　“哦？怪不得没见到过你。”
　　“江总是这里的常客？”
　　“算是吧。想不到你只是在这里帮忙，却是金牌顾问。”那语气、那眼神真是欠揍。
　　“少言”一声清脆的声音同时吸引了我们的目光，也结束了我和这位江总的暗潮涌动。
　　一片绿色的大叶子斜挂在年轻韵致的身体上，右手臂上套着一圈同质地的小叶片，单肩、斜摆的小礼服因棉麻衣料挺括而流泻。她站在那，灵动清新、春意盎然扑面而来，春天的精灵！我不由得赞叹 ，温琬把这件礼服诠释到了极致。
　　“漂亮！”
　　江少言也由衷地赞美，眼神却看着我，而我因太过于专注自己的杰作没有发现。
　　“林设计师，你的眼光实在太独特了，我很满意。”因为一件衣服，她对我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只是，这件礼服她说还没有举行服装发布会，不卖吗？”她犹疑地指着小饶说。
　　我看了小饶一眼，这丫头对这大小姐还真是有意见。“虽然是这样，我们可以灵活处理，温小姐穿着也是为我们宣传。不过，这件礼服只是样品，您若要的话，为了保证质量，必须定做。因为有些细节还须修改。”
　　“好，什么时候能拿到？” 温琬爽快地说。
　　“温小姐什么时候要呢？”
　　“一周后。”
　　“没问题。”
　　“林设计师，”温琬看着我，突然有点难为情。我有些奇怪，见过这位大小姐的傲慢、无礼、爽直，还没有见过这副小女儿态呢。
　　“温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吗？”
　　“是这样的，你们这款礼服可以只为我制作一件吗？我不想撞衫。”
　　原来如此，“温小姐请放心，我们这里的礼服每一款只有一件，这一点，作为常客的江总最为清楚。”我看向江少言，却被吸进了一潭黑沉沉的旋涡中，见鬼，他怎么和父亲长了如此神似的一双眼。
　　“的确。林-设-计-师，什么时候为我设计一套礼服呢？”他学着温琬的语气叫我，又来了，这人喜欢把别人的名字当作糖吗？温琬和小饶却惊讶地望着始作俑者。
　　如果开始我还有些感激他的解围，这会我却实在反感他的戏谑。一个念头渐渐爬上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