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红尘炼心-上【绿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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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红尘炼心-上
【—始—】
小蓝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
心性坚韧又不失纯粹，不仅善阵法符箓，丹药也有所涉猎，哪怕武器方面有所短板，但依旧瑕不掩瑜。
乃顶顶的旷世奇才。
“虽具天纵之才，可尤怕过刚易折。”
这是小蓝的师父时常为小蓝担心的问题。
“苍生将有一劫，也是你命中的一劫。”看着面前这位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弟子，师尊抚着长须慨叹，“小蓝啊，于情于理，此行你非去不可啊。”
师尊的意见挺中肯的，交待的使命听来也很迫切，小蓝从善如流，决定采纳。
不日，小蓝就轻装下山，融入这世滚滚红尘。
【—壹—】
初到此境，暂时还没很好地适应这边的天气。
以致于面对这雨天，还真有点措手不及的意味。
这天是雨。
对于雨天，随口念了一个避水诀、又躲在屋檐下的小蓝虽然说不上讨厌，只不过还是有点觉得麻烦。
在百无聊赖中听着雨声淅沥，没想到不经意间，他跟一只狸奴对上了眼。
狸奴，又称“猫”。
那是一只绿眼狸花猫。
在小蓝意外的眼中，那只狸花猫个头稍大。
安静地端坐在那里，修长挺拔，看着优雅又乖巧。
此时细雨飘飘，哪怕是躲到有瓦遮头，也依然能隐约感受到雨势。反应过来的小蓝连忙打开油纸伞，蹲下来把伞遮到猫的头上。
昂起小脑袋望着贸然靠近的小蓝，这猫也不怕生，自然没有走开，碧玺般的眼瞳倒映着神情友善的小蓝。
这般乖顺的模样，看得小蓝满心欢喜，不自觉径自傻笑着，招呼似的“喵”了一声。
下一刻，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过于的傻，小蓝登然脸红。
谁知道——
柔柔的呼声掩在雨帘后传来，小蓝听在耳里，仿佛被轻轻地挠痒在心上。
全然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回应，小蓝顿时惊喜万分。
这猫确实不怕生，甚至伶俐地主动往小蓝的怀抱内跳去。在小蓝那身素衣上，被雨水沾湿的猫脚印落一朵梅花。
被猫如此亲近，小蓝莫名感觉受宠若惊，双手倒是自觉地顺着猫的脊背，动作轻柔，带着明晃晃的怜爱。
烟雨朦胧，四周翻腾起阵阵的土腥，分明得霸道，让人霎时间分辨不出其他的气息。
只不过，当距离拉近，没等小蓝有些什么反应，一丝血气和浓烈的妖气混合，遮掩在雨水的气息中，飘入小蓝的鼻子里。
小蓝双目一瞪，脱口惊呼：“你受伤了？！”
怀里的猫柔柔地喵了一声，听来可怜兮兮的。
看着这猫似乎无主，小蓝没什么犹豫，就把这小猫带回家里。
小蓝在此处的住所不过寻常人家。
说道寻常亦非也，毕竟满屋的神奇机巧。
有赖这一屋的道具，小蓝的日子尚算轻松，足以专心修行，轻易不为外事所动。
而今天，这屋子里多了一头小小的访客。
从邻家大娘的手中接过盛着猫饭的小碗，小蓝转而把碎钱放到对方还没收回的手里，同时不忘礼貌地谢过对方：“谢谢大娘。”
瞧见小蓝放下碎钱，递出那碗猫饭的大娘局促又无奈，赶忙连声推辞：“小仙君您这、这还是太客气了……使不得呀！使不得的！”
这位邻家大娘有一个儿子是跟小蓝看着年纪相仿，眼看小蓝孤家寡人，大概母爱使然，平常就有意无意地对小蓝多加照顾。
小蓝卖乖似的笑了笑，端着猫饭，赶紧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小蓝不善庖厨，再且他从小修道，也就是完全不需要近灶案，眼下无奈，只好向邻舍买来猫饭，端到矜贵地端坐在门边的狸奴面前。
只不过，对方仅仅垂首嗅了嗅，之后便缩回去，重新端坐后抬头看向小蓝，安安静静地再无动静。
小蓝跟这猫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转眼看向那碗完全没动过的猫饭，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猫饭不吃，还受着伤……”面对着猫咪，犯难的小蓝蹲在猫的面前，忧愁地跟这小家伙商量似的劝道，“小家伙，你这样不行的呀……”
这猫依旧一脸无辜地看着小蓝，安安静静的，好像完全听不懂人言。然而，那双碧玺般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蕴纳着万千深情的言语。
被这样一双猫眼安静地注视，小蓝直觉心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直接喂丹药吧？
这念头刚闪过，小蓝随即又有点犯难。
——可是，这小家伙能扛得住药性么？
在“可能撑死”和“可能饿死”之间，小蓝几经犹豫，最终艰难地替这只猫选择了前者。
还好，对于那碗被小蓝用灵力化开的丹药，这只猫看来接受得不错。
趁着这猫专心舔食，小蓝蹑手蹑脚地试着料理对方身上的伤口。
那伤口看着狰狞，而且还有不知来源什么的毒瘴妖气顽固地附着，但好歹有着被清理过的痕迹，伤口已经隐约有逐渐愈合的迹象。
“是有谁处理过伤口了么？”看明白伤口的情况，小蓝有点惋惜地叹道，“原来小猫你是有主的猫呀……”
尽管伤口已经被料理过，但还是带有浓烈的妖物气息。
这股气息令小蓝下意识皱起了眉。
“小猫，你身上怎么带上了这种不怀好意的妖气？”哪怕清楚平常的猫是不通人言，但担心的小蓝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起了话，“是被妖族袭击么？这也太倒霉了吧……不过师尊说过，很多妖族都是凶巴巴的大坏蛋。”
小猫全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自言自语得起劲的人，任由小蓝笨拙、却又仔细地替自己打理伤口。
“虽然师尊他们常说道妖邪妖邪，但真的是这样么？明明大家都不过是活在这世间，如何分正邪……不过伤害到猫，那就不对了，毕竟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蓝说得懵懵懂懂，小猫听得认认真真。
只不过，小蓝貌似越说越投入，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那样。
终于，这懒洋洋的猫咪抬起前肢，深色的肉垫轻轻按到小蓝原本在说话的唇上，正巧止住了他的说话。
小蓝的视线聚焦到那只猫爪上，登时呼地红起了脸。
莫名其妙。
【—贰—】
几天过去——
“小仙君您怎么了？一整副蔫巴巴的模样。”
这天，大娘刚捧着木盆出门刷洗衣物，便见到在篱笆园里往外张望一遍后无精打采的小蓝，于是好奇地扬着声如是问道。
“哦、大娘……”小蓝怅然若失地回答，“没啥，不过是那只猫好像又溜掉了。”
这蔫巴巴的回答配上那蔫巴巴的模样，看得大娘登时一乐，笑出几声。
“小畜生天生不通人性，小仙君您也就莫生在意吧。”瞅着这蔫巴巴的小伙子满是人气，年纪相仿似自家儿子，爱屋及乌的大娘这头说完宽慰的话，那头又止不住地好奇心生，“小仙君您真是那么想要聘那只狸奴吗？”
“聘狸奴？”小蓝听得一脸新奇。
看到小蓝这般反应，大娘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也不见怪，“说来也是，小仙君您刚来这儿没多久，没听过规矩也很正常。”
小蓝点点头，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样。
“按照这儿的习俗，养猫可是要下聘的，就像……”大娘的眼神咕噜了一圈，逗着人玩儿似的掩嘴笑道，“就像，聘个小娘子那样。”
“聘、聘个小娘子……”小蓝越听越脸红，自觉莫名其妙。
“呃嗯——要是油蹄猫，那就更好了！这小东西抓老鼠特别的灵光，可伶俐呢！简直招财又进宝，可讨人喜欢呢！”喜滋滋地唠嗑着家常，大娘不经意见到端坐在小蓝家门口前的小小身影，“哟，小仙君，那不就是您家小猫吗？”
小蓝闻言惊讶，倏地转身回望。
回转的视野纳入了那小小的身影，端坐在门前的小模样看着沉静乖巧，仿佛在耐心地等着被小蓝发现的模样。
“你可回来了！”小蓝瞬间精神抖擞，只觉满心惊喜。
要知道，这猫虽然仿佛在小蓝的屋里安了窝，但毕竟隔三差五就会不见影踪，实在让小蓝可劲地担心。
现在见到这猫又回来，提起的心这下又被小蓝放回到肚子里，转念想起这猫无论外出多久，到最后也总会回来，而且还跟小蓝那满一屋子的机巧相处得不错。
小蓝不由得暗自感叹。
狸奴都是充满好奇心的动物——同门诚不欺我！
想起昔日还在山上时，小蓝便从善于御兽的同门那边听闻：动物通常会本能地眷恋于修道之人的清净气息。
心里暗自有些小得意，后来这日子一长，小蓝也习以为常，只好随着它去了。
没等小蓝转身往屋内走去几步，大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而啊了一声，随口招呼一句：“小仙君！最近有祭神节哦，小仙君您到时候要去瞧瞧、凑个热闹不？”
猫咪竖起的耳朵灵巧地动了动。
小蓝顿住了脚步，回头好奇地重复了遍：“祭神节？”
正如大娘说的那样，这里的近日有祭神节。
关于这节日的由来——据说是因为这处村镇位于世界的边界，毗邻某一处传说中的异境。
在那处异境里，不仅居住着一众上古神祇，同时也是众多强大又凶残的灵兽精怪聚居的地方。
由于末法时代再一次到来，起初女娲怜惜泥人众生，于是以补天余下的五彩石分割了两地，并把上古时代折叠成图、并封印起来，以此护佑此方尘世的众生能够安居乐业。
祭神节便是凡人向众神祈求安康的节日。
当然，作为来红尘炼心的修道者，小蓝是知道的——那处异境不是传说，而是确实存在，实际名为[山海经图]。
山海经图这个世界不仅存在，而且那个地方与尘世并非完全隔绝。只要力量和形态符合某个标准，就可以往来这两个被隔开的境地。
所幸的是，这个标准比较严苛，对山海经图那里的生灵限制更大，因而在五彩石结界的威能大幅降低之前，几乎没机会可以突破禁制。
相比之下，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凡界这边的某些生灵误入那个凶险的异境。
要是如此，那倒霉的误入者，通常会是九死一生。
这天才刚日没山昏，凡界这已花灯铺上。
抢在灯火铺开的前头，此时街上已是歌乐飘扬，行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间杂着满道的摊位看着热闹非凡。
小蓝第一次见识这般热闹。
尽管人群的聚集会令凡人的气息过于混杂，使得小蓝一时半刻地有些不适应，不过混在这人潮中，小蓝左手持着一支冰糖葫芦，右手捻着一份透花糍，吃得嘴巴不停的同时，还要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叫卖着奶酪樱桃的小摊。
这一路实在吃得不亦乐乎，小蓝连感叹也是难得抽空地说：“师尊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入红尘炼心，这里的诱惑真的多啊……嗯！这个真好吃！”
忽然间，一枚花火摇曳冲天，升到空中轰的一声炸裂怒放，化为满夜空的璀璨星雨垂落，惹起街上众人喜庆的阵阵惊呼。
哪怕是正对过往的摊档看得目不接暇的小蓝，也忍不住跟大家一起仰望惊叹。
当视线随着垂落的星雨收回，隔着这闪烁的光幕，小蓝意外地见到一人朝他迎面而来。
只见此君剑眉星目，美如冠玉。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在拥挤的人群中依然衣袂飘飘，风度翩翩，活脱脱的民间话本所说的仙家下凡，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在目光不经意地见到对方的瞬间，小蓝当场看愣了眼。
耳边神弦曲，眼前俏君郎。
对方的出现宛如阳光露面，早在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小蓝直觉自己的心弦被牵动，一股心情瞬间野蛮生长，畅快地舒展翠色枝叶，转眼间长成树影婆娑，与阳光一道轻盈呼吸。
君郎艳独绝，举世无其二。
目光驻足于对方，小蓝真真从没想过，自己此趟红尘炼心，竟然还得要历情劫。
——还好、还好，还好我修的并非无情道。
小蓝松了口气，暗喜庆幸。
饶是内心如此多的小九九，小蓝也只敢悄悄地暗自想想，却始终不觉得，对方会有可能愿意与自己结交。
毕竟，自己似乎了无长处，不过是一个沉迷阵符和机巧的修道之人。
——这样的人，会不会太沉闷了呢？
无稽地想象着这般进展，小蓝没多久就把自己的精神给想没了。
忽然间，一阵夜风吹来。
“……找到你了。”
这话乘着风息越过层层喧嚣，隐隐约约地送入到小蓝的耳里。
没等小蓝仔细分辨来源，那个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明确地朝小蓝行礼开腔：“仙君您好，在下小绿。”
“诶？”小蓝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确认，“……我？”
——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岂料对方笑眯眯地点点头，自然而然地寒暄客套：“请恕在下唐突，久仰仙君大名，幸会、幸会。”
“你、你好！”小蓝急忙应道，原本指向自己的手指变成挠挠自己的脸颊，说得颇为不好意思，“还有，还请小……绿兄别喊什么仙君……我、我叫小蓝。”
对方——小绿从善如流地改口称道：“蓝兄好。”
感到对方是那么的好相与，小蓝开心得有点飘飘然。
“在下有些问题，希望能与蓝兄讨教一番。不知蓝兄是否方便？”
“方便！”惊喜来得着实突然，小蓝只觉满脑空白，应话倒是不假思索的果断，“当然方便！”
小绿侧身出手一迎，彬彬有礼地温声笑道：“那么，有请蓝兄到酒楼厢房一聚。”
接下来，他们二人相谈甚欢。
令小蓝意外又惊喜的是，小绿不仅为人和善温柔，而且博闻强记，连道法也有所涉猎，虽非小蓝的同门，但依旧令小蓝受益匪浅，深感佩服。
“蓝兄见笑。”小绿笑着谦虚道，“我不过是行过了万里路。”
小蓝面上的佩服丝毫不减，心悦诚服地感叹：“绿兄你这样就很厉害了呀！”
正当此时，楼外忽地哄起连串惊呼，街上飘扬的乐声也戛然而止。
被这般动静惊起，小蓝和小绿同时扭头望出楼外，随即落得同样的瞠目结舌。
皆因此时的天穹正正变幻着奇异的虹光。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副摇曳的光幕中隐现着异境的景色，奇花异卉遍地，形态奇异的洪荒巨兽行走其上，猝然仰天张开血盆大口，震天撼地的咆哮犹在耳边，足以令见者肝胆俱寒。
就在这幅杀气腾腾的天幕下，街上人们惊恐万分，尖叫着纷纷走避。
所幸此情此景不过稍瞬即逝。
转瞬间，天幕又恢复了原样安详的夜色。
——刚刚，那里就是山海经图吧？
望着街上逐渐平息的动乱，楼上的小蓝如是揣测，心感不妙地拧紧了眉。
扭头撞见小绿同样神情凝重，仿佛有着满腹道不尽的心事，以致于愁压着眉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红尘炼心-上【绿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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