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温柔[绿蓝.小绿和小蓝短篇集]》冰魄诺伦

38、情缘似乎在天边【绿蓝】

　　TITLE：情缘似乎在天边

　　放学后又做完了作业……
　　今天愉快的打游戏时间又到了！

　　哼着小曲儿打开游戏，看着游戏世界中那个山明水秀的景色展现在自己眼前，小蓝的心情微妙地变得放松轻快。
　　然而今天，让小蓝有点意外的是，当自己的游戏角色在风尘仆仆地赶路期间，竟然被一个不认识的绿发角色给拦住了。

　　直至看清楚来自对方的弹窗内容，小蓝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小蓝知道，有些操作教学是会以任务的形式进行发布，例如“赠予”。
　　现在看来……这人是在做这个教学任务吧？

　　就算自己平时不太擅长人际关系，可是眼下的这种情况……
　　“就当作是日行一善吧。”
　　这么轻声嘟哝着，小蓝毫不犹豫就点击了接受。

　　完成交易，等了一小会儿再把东西给对方交易回去——完成这一轮完全不复杂的操作后，小蓝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
　　然而，没等走开几步，小蓝奇怪地发现：那个角色一直在跟着自己。
　　小蓝皱了皱眉。
　　由于素来没有开麦的习惯，还好手速杠杠的，于是小蓝直接转身迎了上去，随即飞快地打了一句发过去：“是还有什么事么？”

　　没多久，对方的游戏角色头上就冒出了一个文字气泡框。
　　[抱歉，我不太认路。请问，您愿意帮忙带一下路吗？]

　　这样的回复看得小蓝顿时满头问号。
　　——大哥您不是吧……界面角落上不就有小地图么？

　　[角落不是有小地图么？]
　　[有是有，但我看不懂。]
　　[……有箭头可以比照着看啊……]
　　[看不懂，真的，我是一个路痴。]

　　这连串的回复干脆，震得小蓝当下满心的难以置信。
　　然而，当他随后又被对方跟了一路，小蓝逐渐变得半信半疑，最终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对方……似乎，真的，是一个路痴？
　　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明明界面有开地图加标示，依然可以走出一个方向零感的效果，在附近小范围盲目打转。

　　发现这点后，小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苦恼地挠了挠头。
　　最终，本着助人为乐、或者说，好人做到底的心态，实在再也看不下去的小蓝还是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带着对方去逛一圈那些比较常去的地方。

　　谁知道这一路上，小蓝逐渐发现：自己似乎跟对方聊得还挺投缘的，甚至有点心有灵犀的错觉。
　　对方说自己是刚来这个游戏，人生路不熟。更惨的是，自己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方向盲，可怜挂在角落的小地图沦为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
　　——这样实在……有点可怜啊这家伙……
　　因为这个有点复杂的心情，先前小蓝才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一直没有直接加速走远。

　　就这样聊着聊着，大半个晚上就过去了。
　　在关掉游戏之前，小蓝很自然而然，便把这位貌似有点迷糊的仁兄加入到自己的好友列表之内。

　　*******

　　“这个给你。”

　　忽然听到这话，原本趴在课桌上打盹的小蓝迷迷糊糊地稍微睁开眼，由于意识依然被困意缠住，他偱声抬头时依旧满脸惺忪。

　　大概因为小蓝一脸呆呆的困惑过于明显，来者微笑着解释：“本来是想给你买可乐的。不过看你很困的样子，可乐就改成这罐奶啡了。”
　　“小绿……”小蓝听着缓慢地眨了眨眼，恍惚如梦。

　　小绿，小蓝的暗恋对象。

　　总算反应过来，那一双捧着那罐咖啡的手动作早就下意识地变得有点拘谨。在对方那副温和的微笑下，小蓝不大好意思地微微垂下头，笨拙地磕碰着吐出小声的一句：“谢、谢谢。”
　　毫不在意地坐回到小蓝身边的那个位置上，小绿的关心顺势而来：“昨晚很晚才睡吗？”
　　“嗯……”小小地一个点头掉出同样小小的一个鼻音，小蓝之后就掩饰似的拉开罐子，昂起头慌忙把奶啡吨吨吨下去。

　　大概……是因为难得交到新朋友吧？
　　玩得有点忘记时间的小蓝，于是第二天，他毫无悬念地差点来不及起床上学。

　　当小蓝喝完咖啡把往后昂起的头掰回来，小绿已经安静地在看着他自己的课本。
　　有些无措地手拿着已经空掉的咖啡罐，小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引起话题，暗地里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自暴自弃般的趴在课桌上，在垫起的手臂后看着身旁这个正在看书的人。
　　“小绿你好认真啊……”
　　借着手臂围起的遮掩，小蓝忽地意义不明地轻声感叹。
　　听到这话，小绿撩起眼皮投来一眼，安静地微微一笑，接着朝小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打开的书本往小蓝方向更侧去一些。
　　小蓝配合着昂起脖子探看过去，只见在书本的合页之间，一部手机安静地藏在里头。
　　小蓝认得，那是小绿的手机。

　　小蓝随即震惊地把目光转到对方脸上。
　　——原来你只是在玩手机而已！？

　　迎着小蓝这震惊的模样，小绿悄悄地给他抛了个wink过去。

　　随后，在小蓝的那副目瞪口呆之下，他默默地重新摆正打开的课本，又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美男子模样。
　　只是脸上无辜的笑意显然加深了些许。

　　*******

　　大概有点作为话题终结者的自觉，因此，小蓝平常很少会去主动拓展自己的社交，不论线下还是线上。
　　然而这次这个新加的游戏好友似乎……是一位擅长察言观色的角色？
　　尽管游戏操作上明显是新手，但这位仁兄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像模像样，起码不至于被小蓝嫌弃的地步。
　　总之，在跟对方相处的时候，小蓝真的觉得十分放松。

　　放松得……甚至，似乎，有点不妙？

　　这个游戏也推出了情缘锁。

　　看到这个公告后，小蓝的眼神就有点挪不开了。

　　这个公告上明确地表明：当情缘绑定后，这一对玩家会得到一只坐骑作为由系统给出的情缘奖励——换言之，孤狼玩家是拿不到的。
　　小蓝挪不开眼睛的理由是，这个奖励刚好是他想要的。

　　整个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确，不过这不妨碍小蓝瞬间变得纠结。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获取资格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他确实心里有鬼。
　　小蓝惆怅地叹了口气。

　　明明没见过面，平时也没交流过这个游戏以外的事情，可是这位网友跟他配合得很好，感觉很放松自如。
　　小蓝觉得……自己，好像，网恋了。

　　——明明自己还喜欢着小绿，同时又喜欢跟自己打游戏的网友……
　　——虽然很喜欢跟自己轻松相处的对方，但自己真的还是很喜欢小绿啊！
　　意识到自己这种有点渣男倾向的想法，小蓝觉得自己脚踏两船了。

　　尽管心情是如此的纠结，可是这并没有多少影响到小蓝的操作。
　　五彩斑斓的光效此起彼伏炸上一通，纷乱如小蓝此刻的心情。

　　当光影消去，战斗也干脆地结束。

　　[那个……情缘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对方竟然主动提起，而且是带着不耻下问的感觉，努力按下这种奇怪的天人交战之感，小蓝艰难地向对方解释了这个新推出的设定，还说出一大堆权衡分析作为铺垫，之后才提出这个建议。
　　随后，让小蓝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很快就答应下来了。
　　大概因为过于顺利，以致于小蓝忍不住欲盖弥彰般，特意地多加解释。
　　“我、我不是玩人妖号，我只是想要那个情缘奖励而已……”没等对方来回复，仿佛急于撇清些什么，小蓝慌忙地又加一句，“我、我可以开麦一下以示清白的！”

　　[你说了算。]

　　尽管对方的回复是把主导权交还回来，可是放到小蓝这边，小蓝自己无论如何也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
　　于是，他忍不住带着些许手抖，打开了语音。

　　确认语音连上之后，小蓝鼓起勇气，努力地镇定下来问了句：“听、听到了么？”

　　[嗯，听到了，很清楚。]
　　打出这话回复过去之后，这双手的主人看着画面中的角色小人儿，安安静静地笑了。

　　*******

　　“小绿！”
　　绿发少年偱声抬头，同时闷出一个疑惑的必要：“嗯？”

　　首先发出声音的小蓝却飘开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躲开与对方的目光交接，忍住心虚忍得几乎下意识地对起手指，犹犹豫豫地发问：“小绿你平时也经常看手机的……是有在玩什么游戏么？”

　　磕磕碰碰地问完这话，小蓝实际上勇气几近耗尽——没办法，平常那种自顾自的患得患失，实在太消磨一个人的勇气。
　　饶是如此，小蓝他还是忍不住努力，想要找能与对方沟通的沟通点——总之，总会有点不死心。
　　因此，这时的小蓝好不容易总算存够勇气，问了对方这样一个问题。

　　只不过，对于小蓝的这点小心思，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浑然不觉。
　　“是有玩一点游戏没错。”点点头应着话，与此同时，小绿顺势稍微递出了自己的手机，“例如这个。”
　　发展顺利得喜出望外，小蓝惊喜得神色一亮。于是，顺着小绿递出手机的动作，本来就好奇得心痒的小蓝连忙伸脖子一看。

　　映入眼帘的，那是一个带有竞技性质的学习软件。

　　小蓝登时表情一凝，暗搓搓地、动作僵硬地，把脖子一点一点地缩回去。
　　——告辞。

　　看着小绿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上，小蓝没好意思没话找话地打扰对方，唯有心里很不是滋味地沉默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总感觉今晚你的情绪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自觉停住了操控角色的手，捧着手机的小蓝沉默中有些纠结。
　　理由无他，他不过是想起了白天的事。
　　而现在，看着手机中的小人物，小蓝忍不住在心里犹豫起来。
　　——他也不认识现实中的我，那么说……告诉他，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迟疑着开始说起今天的事，这时的小蓝只能庆幸，对方看不着自己的表情。

　　另一方面。
　　耐心地听完小蓝的叙述，对面没多久就发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他没玩这个游戏，我觉得，你也许可以向他推荐玩一下？]

　　“他这么爱学习，多半不会玩其它游戏的！我们……”主动说出否定的话，小蓝不自觉驼起了背，说得很是失落，“我们，不一样……”

　　[可是，你好像很在乎他哦？]

　　小蓝没有吭声。
　　——别怂恿我啊……

　　[而且……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那个人哦？]

　　看到这句话，小蓝目光一跳，脸颊完全不能自控地涨红起来。
　　明明附近就只有自己，小蓝却莫名地有点心慌的感觉。
　　手忙脚乱地独自惊慌了一阵子，那双微颤着的目光最终落寞地垂落些许，小蓝慢吞吞地解释：“他是我最……”已经到嘴边的话音莫名拐了个弯，落成另一个隐约有些不是滋味的说法——
　　“……欣赏的人。”

　　匆匆告别了对方，小蓝破天荒地早早关掉了游戏。
　　彷如逃跑那样。

　　同样放下手机，有个人歪头笑了笑。
　　看上去，拿对方完全没辙那样。

　　*******

　　第二天的午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被游戏中的情缘网友无意间给鼓动了，还是本来就有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正坐在自己身边……
　　总之，此时此刻的小蓝很焦躁。

　　然而……
　　眼下看着小绿正对着手机全神贯注的样子，一想到之前看到的、似乎是小绿经常玩的小游戏，小蓝就不敢贸然打扰对方。
　　这也同时意味着，这时候的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跟对方搭话？
　　意识到这点而有点泄气，小蓝默默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

　　只可惜没玩多久，心不在焉的小蓝沮丧地发现：自己心猿意马的感觉更加突兀。
　　其实小蓝自己也心里明白，自己的这点感受来得简直无稽，自作多情得甚至可以说是自恋过头。
　　鉴于小绿此时就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小蓝觉得自己实在不好开语音，于是忍着莫名的焦躁感重拾打字发信：[小老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呀？]

　　仿佛是被自己那股来得无稽的失落焦躁给感染，游戏中这位平日挺靠谱的小伙伴在今天也频频失误，宛如注意力时不时掉线似的。
　　对方也没有为自己的失误辩解些什么，只是冷静地提出对策：[不如我来开语音，在行动之前先跟你沟通一下？]
　　小蓝悄悄瞄了眼身边的小绿，收回视线后想了想，手上回出一句：[也行吧。]

　　忽然间，身旁传来了一些动静。
　　出于条件反射，小蓝又抬眼偱声看去，只见小绿忽然从包里找出耳机戴上。

　　没等小蓝把恍悟的视线落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明白了。]/“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小蓝顿时瞪大眼，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他竟然同时听到了两遍！
　　略有失真感的那一遍是来自耳机，另一遍则是来自……

　　霎时间，不知道是脑内还是耳边一道尖锐的嗡鸣，小蓝愣怔眼神偱声抬头，只见小绿同样拿着手机，正好抬眼跟小蓝对上视线。

　　——不是吧……
　　那双蓝色的眼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骗人的吧？

　　“怎么了？”/[怎么了？]
　　同样是一句话能听到两遍。
　　不得不说，小绿开口，字正腔圆。

　　小蓝听得又是一个激灵。
　　直至现在，依然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然而又不由得他不相信，因为他亲眼看着小绿的嘴巴开合，口型跟语音是完全契合。

　　（—就算他没玩，我觉得，你也可以推荐他玩一下？—）
　　曾经的发言飞过小蓝那个几乎空白的脑海。
　　（—可是你好像很在乎他哦？—）

　　（—而且……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那个人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蓝不知所措得简直随时要发生形变。

　　细细地凝视着明显被状况冲击得完全失语的小蓝，确定小蓝已经发现真相，小绿似有若无地舒了口气，耷拉着一边的眉微微笑，无奈地轻声一句：“小蓝你可让我好找啊……”
　　乍听似是一句抱怨，可是仔细听来，那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又不太像。

　　反正小蓝是没能听明白的，只能不知所措地通红了脸甚至红了全身，浑身僵住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以致于什么也说不出来。

　　渐渐地，这二人之间的气氛隐约变得有点凝重。
　　手机中的游戏角色早已被遗忘，不知不觉间，便被战斗回合中的游戏怪兽打死。战败死亡的音效瞬间高高地鸣起，又渐渐地消落，突兀又聒噪，平平生出一股孤零零的错窗感。
　　可是眼下，谁也顾不上了这些。

　　直觉眼前状况似乎有点不妙，小绿不由得收起惯常的那副温柔笑容，同样的沉默却明显地逐渐变得拘谨。

　　话说起来……
　　小绿其实一点也不讨厌玩游戏，只不过，他平常很少会接触到这些，也没有什么动力去主动接触这些，仅此而已。
　　直至遇上小蓝。
　　为了更能与小蓝有共同的话题，小绿努力地尝试接触小蓝所喜欢的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试着靠近对方……
　　这些行动基本是凭着一腔冲劲，实际上，连小绿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搞砸。

　　——现在看来，似乎……搞砸了……
　　心情在这阵不确定的静默中变得不安，小绿暗地里紧了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敢小心地问小蓝：“你……不会去解掉这个情缘锁吧？”

　　一听到这码事，小蓝倏地把头低下。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冲得小蓝整个人甚至微微哆嗦起来。

　　“小蓝你的情缘，不可以是我吗？”小绿微蹙着眉，紧紧地盯住面前的这人看，惴惴不安的追问听来有点可怜，“小蓝你……不要我了吗？”

　　尽管深切地感受到小绿的目光，可是小蓝依然没有抬头看他，反倒把那颗脑袋埋得更深。
　　整个人也哆嗦得更厉害了。

　　这一点细节落在小绿的眼里，他的神情霎时间有点意外。
　　忐忑地思虑犹豫了几秒，小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伸出手，小小地揪住小蓝校服袖子的一点点，轻轻地晃了晃那点衣料。
　　直至等到小蓝终于稍微抬起眼神看过来，小绿换了个感觉没那么紧逼的角度，可怜兮兮地轻声探问：“七夕活动就要到了，小蓝你……情缘的活动奖励还要吗？”

　　听着小绿那放软了的语调，早就顶不住的小蓝依旧涨红着脸，在这个间接的话题下才稍稍有点余裕，别别扭扭地把回复憋出来——
　　“……要。”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