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命运之轮【绿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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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命运之轮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守在前线的圣骑士-小绿狼狈地擎剑而立，银白的盔甲此时蒙上了硝烟灰尘，光洁不再，披风更是早被烧得破烂不堪。
而在他咬着牙撑起头颅望去的前方，是已经失控暴走、而且是普通人类无法抵御抗衡的元素领主。
那是令骑士团近乎全员覆没、令这个城镇几近覆灭的罪魁祸首。
所幸附近民众已经疏散得差不多，法师们已经在内城筑起了大范围覆盖的强力防御网，大概不会有更多的无辜被牵涉伐命。
——要是小蓝还在的话，他大概会有办法的吧……
“嗯，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在这个笃定的喃喃自语之下，小绿原本有些涣散的神智好歹稍微恢复清醒，眉目倒是悄然间变得柔和，恍若一个清浅却欣慰的笑容。
“小蓝他，可是法术系的天才啊。”
只可惜，不是自己喜欢的每个人都能活下。
在悲痛袭来的同时，小绿也因此想起了一个办法——那张由小蓝亲手画下的一张草稿纸片，那里记载着小蓝自创的一个法阵。
自从小蓝病死的那年——这十二年眨眼过去，已经任职为圣骑士多年的小绿仿佛接受了这个现实，又好像一直都没有。
唯一确定的，是那一张小小的草稿纸纸片一直被他珍重地收藏，哪怕曾经崭新的纸张已经出现氧化，翻起了老旧褐黄的毛毛边角。
直至今日。
现在，面对眼前的惨况，这位绿发的圣骑士已经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经过那短暂的几秒思量，他强忍住满心的不舍，孤注一掷般的摸出了那张小小的纸片。
（—这个是魔王级的召唤阵。—）
记忆中，那名蓝发的少年说得怡然自得。
（—换言之，这个法阵可以召唤出魔王级的恶魔，代价则是召唤者本人。—）
那时候，身为年长一岁的学长，小蓝拿着自己课余自创出来的召唤阵，得意地冲着学弟兼好友的小绿炫耀，作介绍的期间说得双眼闪亮，熠熠生辉如天星。
看得小绿完全挪不开视线。
（—不过理论上的威力太大，所以……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好！—）
那时候，细细地看着小蓝得意洋洋的可爱笑容，小绿受感染似的同样露出微笑，由衷地附和着最后的提议而点了点头。
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因为小蓝至死也没有公开这个成果，所以一直以来，这个召唤恶魔的法阵不为世人所知，自然也没有任何人尝试用过——更不用说，现在已经任职圣骑士多年的小绿。
那本应该，是小绿和小蓝他们二人之间专属的小秘密。
——要是，连这也不奏效的话……
在炙热呛人的烟尘中，小绿紧了紧拿着纸片的手。
那么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吧？
小绿不怕死，从来都不怕。
只不过……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当下，骑士的心底响起一个卑微的祈求。
——能不能……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因为这个想法而柔软了一瞬的眉目，下一刻，小绿狠厉地用力一个咬牙，旋即以剑为媒介，决绝地把所有力量灌输到那片薄薄的纸片上。
老旧的纸张瞬间被圣骑士灌注的力量焚成齑粉湮灭。法阵被点亮，从纸上脱胎浮空，闪烁着萤蓝色的光芒被力量拓展规模，快速盘旋着升往半空，辟开附近的风起云涌，铺成一圈精密繁复的巨型图腾。
直觉感受到即将驾临的危机，原本在大肆破坏的元素领主终于停下那些狂暴的攻击，示威似的冲着半空的法阵厉声咆哮。
与此同时，完成召唤仪式的小绿杵着剑软跪于地。在风压剧烈撕扯的飞沙走石间，几近力竭的他艰难地垂着头支撑着自己，实在已经无力顾及半空持续的异动。
已经启动运转的法阵高悬于空，每一笔线条都有涌动的蓝光游走闪烁，蓬勃地发送着指往虚空的召唤。
本已经被高温蒸薄的空气逐渐被汹涌的力量煮沸，暴起的力量在四周沸腾激荡，划出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闪烁着游走于风起云涌之间，在半空那一圈铺开规模的法阵之下围拢出一域真空。
就在这一柱区域之内，蓝色的光芒沉默鼓动，如一颗强健的心脏起伏跳动。
没多久，在这道连通天地的恢弘光柱中，一个身影从脚出现，逐渐从法阵的中心往这个地界降临。
随着这个身影通过法阵一点点地显现，忽然有一个话音隆隆地响起——
“是谁胆敢召唤我？”
小绿霎时间傻了眼。
——这个声音！？
倏地抬头望着半空中完全脱出法阵的身影，小绿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眼睁睁地望着那副闭着双眼的面容完全脱出法阵，被炙热的气息烘得干裂的双唇无措地几度开合，眼眶早已有润泽无声浮起，似乎随时要凝成实质涌出眼眶。
“……是你吗，小蓝？”
伴随小绿的话音，完全脱出法阵、驾临此地的蓝发魔王悠悠睁开双眼，回应似的霍然张开背后那副巨大的蝠翼。
在实力深不可测的蓝发魔王手上，强大的元素领主也没能撑过几个回合。
只见少年魔王轻巧地一个挥手，万钧雷霆骤然降落，直接炸散了元素领主庞大的躯体，同时也电离了四周的空气，形成强劲的强压离子风，直接熄灭元素领主复苏的可能。
于是，在闪烁不止的蓝色辉光中，咆哮挣扎的元素领主最后也只能不甘地殆尽陨落。
危机就这样轻易解除。
拍打着一双蝠翼降落在小绿面前，踌躇的小蓝捏着拳头用力地一个深呼吸，这才稍稍控制住自己澎湃的心潮。
早在被成功召唤而重返人界的瞬间，一听到那个话音，小蓝还以为自己因为过于思念而产生了可笑又可悲的幻听。
饶是如此……
——哪怕这不是真的……
小蓝还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那份感情瞬间因为那个话音而苏生，紧紧地缠住他那颗说不定已经不复存在的心脏，榨出令人窒息般的喜悦。
谁知道，命运真的开出这样的一个玩笑。
看着小蓝的脚尖轻盈地点到地面，直至小蓝收起双翼、真正地站稳在地上，在他不远处对面的这个人又问了一遍：“是你吗，小蓝？”
那语气听着平静又熟悉，顷刻间令小蓝差点忍不住冲过去，恣意投入到对方的怀里，一如同当初那样。
——可是，不可以啊……！
一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小蓝暗暗咬着內腮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努力地把自己的双脚钉在原地。
只不过，不论当初还是现在，小蓝始终无法对这个人撒谎。面对来自小绿的提问，此时的他只能沉痛地点了点垂着的脑袋，压根不敢抬头望向对方。
对方没再说话，貌似在谨慎仔细地，观察考虑着什么。
战斗得穷途末路的圣骑士一身狼狈，回应召唤而强势君临的魔王衣冠楚楚——他们两个这时正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相对，对比突兀得刺眼。
只不过……
看着不远处的蓝发身影，看着那副神情依旧，渐渐地，小绿似乎确定了什么，在悄然间尝试放松等待的神情。
随后没多久。
好不容易才勉强板起自己那张泛红的脸，小蓝尽可能地端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鼓起勇气抬起头，努力地说完自己身为魔王的台词：“作为这次召唤的代价，你、你的灵魂从此归我所有。”
谁知道——
“好啊。”小绿轻快地应道。
话音刚落，小蓝猛地一个愣神。
“你、你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惴惴不安地嘟哝过这话，不安的视线触及面前这张熟悉的笑容，小蓝不由得一阵心急，尽力地试图向貌似没有丝毫危机感的对方强调，“小绿你可要看清楚啊！我现在可是魔王、已经是恶魔了！”
——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蓝]了……
把最后的这半句默默地咽回到嘴里，蓝发的少年魔王退缩似的垂落了眼神，笨拙地掩饰着自己那一脸的黯然失落。
小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细细地看着对方。那双翠色的目光沉静专注，里头的感情内敛又温柔，仿佛想要把过去错过的、遗落的时光，统统都要补回来。
直至得不到反馈的小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小绿这才平和地回答了对方的问话：“你当初已经跟我解释过这个召唤阵的运作相关。”
小蓝顿时反应过来，迟钝地应着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而且……”
“而且？”
“而且，”这个转折用的连词才刚重复吐露，绿发的骑士已经止不住掬在嘴角的笑意，眼中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光彩，“我的灵魂，很早之前就已经属于你了啊，小蓝。”
这话换来了小蓝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也换来了一阵红热直冲到小蓝的脸上。
——真的。
看着明显因为自己的说话而更加局促紧张、连头顶的那撮呆毛也在疯狂蹦跶的蓝发魔王，小绿悄悄地在心里强调，内心难抑一阵柔软。
——我的灵魂……本来就随你而去。
就在当初，眼睁睁地看着你病故的那个瞬间。
十二年——这么多年过去，小绿完全没想过，命运会跟他开出这样的一个玩笑。
只不过。
既然小蓝现在还能叫出他的名字、还能记得为他考虑，那么，哪怕头上长出了尖角、背后生出了翅膀和尾巴，在小绿眼里，小蓝依然还是小蓝。
尽管对小绿此刻的思绪无从知晓，但眼前这个温柔的笑容实在久违，看得小蓝内心不由自主地有眷恋油然而生，心动得难以自已。
清楚自己内心的复杂，小蓝拧着眉默默咬牙，诀别似的用力一个闭眼。
“既、既然契约已经成立，那么，我应该要离开了。”就算重新睁开眼睛，小蓝还是莫名心虚地避开与小绿的视线接触，磕磕碰碰地努力说完，“你……小绿你，可以撤销这个召唤了……”
“不行哦。”
小绿这个回应来得干脆，刺得小蓝登时双肩一跳，倏地扭头看去脱口而出：“为什么啦！？”
只见小绿笑眯眯地看着他，坦然相告：“因为我已经画不出那个召唤阵了。”
听到这话，小蓝被打蒙似的浑身一顿。
在小蓝这个愣怔的注视中，小绿理直气壮地继续说下去：“小蓝你也知道，我的法术科目成绩向来一般。这次之所以能召唤你，也是全赖于你当初留给我的那张草稿。要是现在解除了召唤，我就没办法再召唤你了，小蓝。”
这下子，小蓝真切地无言以对。
因为，就算成为魔王、已经可以使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法阵，但唯独有一个阵式，小蓝自己是已经无法再去亲手书写，那就是当初由他自己亲手所创的、现在用来召唤他的那个召唤阵。
所以，小绿所言非虚。
半晌过去。
“可是，我、我……”尽管已经被初步说服，但小蓝还是毫无自觉地躲闪着眼神，“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魔王……平白留在这里，说不定会、会是一个威胁……”
“真巧，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担心。”面对傻愣着眼抬头看来的蓝发魔王，绿发的圣骑士歪头一笑，情真意切地说得顺水推舟，“所以，为了杜绝这点，我将会好好地跟着你、看管你的，小蓝。”
完全没想到小绿会说出这种话，小蓝神色空白地望着他，全然一副元神出窍。
“不、小绿你等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神来的小蓝慌张急忙地说，“就算我留在人界，我、我也没有地方可以栖身啊！”
作为人类身故的时候，小蓝才十六岁，是正在学院就读的年纪。
那时候的他们是在学院住宿——身为学弟的小绿现在也早已毕业，那本来作为学长的小蓝，自然更是不可能继续住在学院的宿舍里头。
“说什么呢？”顺当周全地照顾着小蓝的思虑，小绿的笑容始终没变，只是说话的尾音却莫名地有轻快的愉悦扬起，“既然是要负起看管你的责任，那小蓝你当然要跟我一起住呀。”
听完小绿的话，小蓝当场爆红了脸，“欸——！？”
就在红着脸的小蓝晕乎乎的期间，小绿行动力爆表，迅速地打点好小蓝留在人界的一系列安排。
奔波在这一路上，小蓝紧张却又安静地跟在小绿的身后，安静乖巧得仿佛自己才是对方的后辈那样——事实上，若是以人类的年龄计算，小蓝比小绿应该还要年长一岁。
要是小蓝还能以人类的身份活着的话。
实际上，有一个问题，小蓝他在这一路上始终不敢问出口。
——小绿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张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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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全新的召唤……你不打算公开吗，小蓝？”
“不打算。这个召唤阵只是我推导理论而得来的产物，实际应用所牵涉的风险太大了，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有派上用场的机会，所以还是不公开了。”
“这样啊……这样也好，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咯。”
在和暖宁静的天光下，这两名身着学院制服的少年视线交汇，双双会心一笑。
当时的他们彼此并不知晓，他们会有分别的未来。
也不知道，这是萌芽的懵懂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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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为小蓝的入住已经张罗得差不多，小绿双手抱着满一袋子的日用品，停在小蓝的房门前，刻意地控制着一个缓慢的深呼吸，平复心绪后整理好自己的表现，这才腾出一只手，温和克制地敲了敲门。
“请、请进。”
得到房内的应允，小绿掂了掂几乎满怀的那个纸袋，小心地推门入内。
然后，他愣在洞开的门前。
此时的窗外天色已晚，一幅月白越过窗户斜斜地投落。
小蓝就站在这片浅蓝色的柔光之中，回过头来对自己展露带着柔软怯意的笑容。
恍惚如梦。
这一幕是如此的久违，看得小绿心绪上涌，令他下意识紧了紧抱住的纸袋，不动声色地努力克制住那瞬间的心情，朝向房间的那名存在扬起温柔的微笑。
“小蓝。”
一边如常地打起招呼，小绿一边努力地暗暗提醒自己。
——不要着急。
起码，自己思念的源头终于回归眼前。
自己这份的感情不再彷徨无着，如过往那十二年的每日每夜。
仔细地替小蓝整理好日常用品，小绿恪守作为平常室友应有的分寸，克制地准备离开这个仅属于小蓝的房间。
谁知道还没走开几步，小绿的脚步忽地一顿。
确认了巨细无遗地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个法阵，他倏地转身回头望去。
与此同时——
“小绿，我找到办法了！”在小绿仓皇僵直的视线中，神经大条的蓝发少年向他扬着嘴角笑得一派开心，兴冲冲地对小绿说着自己研究的进展，耿直纯粹得一如既往，“这样子，你就可以在撤销这次召唤后，还能照着画法阵了！”
小绿当场头脑一片空白。
……当他稍稍有理智回笼时，小蓝已经被小绿自己狠狠地抱在怀里。
那个忽如其来的拥抱是那么的用力，以致于哪怕体质因为魔王的身份而被增强了不少，小蓝还是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这个拥抱勒得隐隐作痛。
对小蓝而言，此刻简直是莫大的惊吓，令他登时连手脚也不知道该如何放置，脱口而出的话音更是宛如跳针：“小小小小小小小小……绿？”
“我不想画。”
小绿异常平静地扔出这轻声的一句话，一下子止住了小蓝所有的挣扎。
早在说出这话之前，小绿已经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入小蓝的肩窝，久久地，谁也见不着他此刻的神情。
小蓝被桎梏在这个怀里，半举着双臂踌躇了几下，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揽在小绿的背后。然后，他软着语调，哄孩子似的尝试开口：“但是……”
不过这词吐露过后，就连小蓝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借助因为变成魔王变得敏锐的听力，小蓝隐约听得几声恍惚有些颤抖的气音，仿佛绷不住而跌落的一个脆弱哭腔。
一阵子过去，小绿依然没有抬头，只有话音从小蓝的肩侧再度传出。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我会画的。”明明说得不急不缓，可是那话音的感觉闷如锤落，“可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想画，一点也不想。”
听着小绿近在耳边的说话，小蓝瞪眼哑然，下意识地揪住小绿的衣角，止不住地在对方的怀中轻轻颤抖，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蓝实在拿不准是否自己误会——在他后知后觉的理解中，小绿的这番说话，似乎逐渐构成一个意思。
一个，小蓝自己当年来不及向对方倾诉的意思。
“……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
说完这话，小绿终于撑起身稍微放开这个拥抱，拉开一点点的距离，仔细地看着此刻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的小蓝。
远在十二年前，只能握住你那只生命消逝的手，含着眼泪一遍一遍地对已经身故的你说着徒劳的告白。
只能木然地独自站在那一方小小的墓碑前，遗憾地握住那张小小的纸片，如同溺水的人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这份感情明明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小绿却只能因为十二年前的错失而痛彻灵魂。
小绿承认，刚刚小蓝把召唤阵投影到他的脑海，确实在无意间触发了他对小蓝再度离开的惶恐……
——不想再错过了……不想再忍耐了！
在小蓝瞪大的双眼中，小绿凝视着他。
在这张克制的面容上，是一个忧伤、却又深情依旧的微笑。
“我喜欢你啊，小蓝。”
——这一次，你能听见了吗？
多年过去。
直至圣骑士先生活到那个世界的人类平均寿命，之后，当初那个召唤魔王的另一部分契约内容终于生效。
圣骑士小绿的灵魂没有伴随身体的消亡得以安息，而是归于魔王小蓝的麾下，转生为魔王大人专属的死灵骑士。
那丛幽蓝的磷火渐渐散去。
盯着一身暗黑色盔甲的自家骑士轻盈落地，魔王大人一下子就看愣了眼。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沉迷于美色，脸颊依旧红红的小蓝随即气鼓鼓地冲着对方抱怨：“为什么就你的状态是回到二十多岁的样子？而我却只能一直是十六岁的模样！？”
——明明自己是比小绿还要早出生差不多一年！
低头凝视着气呼呼地冲到自己跟前抗议的魔王，新鲜出炉的死灵骑士无辜地歪歪头，笑得无奈又宠溺，“大概是因为死灵的状态会选在巅峰时期定格吧？要是还没到巅峰时期，那只能长到几岁就是几岁的模样。”
小蓝闻言一僵。
片刻过去，他才别过了脸垂下了眼，小小声地辩解：“那又不是我愿意的……”
当初。
作为人类而身故的那一年，小蓝才不过十六岁。
很多人都说，小蓝身负天纵之才，小小年纪已经知晓魔法的原理、明晓元素的奥义、通晓召唤的构成，绝对是未来成为至高魔法师或大贤者的不二人选。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一直如此。
这不，仅仅一场流感，这个才华盖世的生命便轻易戛然而止。
如流星瞬逝，令人扼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伴随以魔王的身份再度睁开眼的一刹那，海量的[知识]便自动涌入到小蓝的脑海。
原来，英年早逝的小蓝之所以能死后蜕变成为魔王，那是因为他曾经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魔王级召唤阵。
强大、但缺位，于是按照法则，本身天赋异禀而且魔力无穷的他，顺理成章地列席于此，成为新一位魔王。
简而言之，他成为这个召唤阵的映射指向。
命运的巧合。
时间在这个空间内处于静止，苏醒的小蓝在得到召唤之前，只能在这片由魔力具现的无尽之海中浮沉，百无聊赖。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半空飘逸的流光逐渐聚拢，汇成一个召唤阵。
“是谁启动了那个召唤阵呢？”
仰面浮沉于魔力集群所具象的泱泱海水，小蓝敛着眼神自言自语。
——会是小绿么？
这念头猝然闪过。旋即，小蓝自嘲似的默默一笑，因为他不知道此时人间过去了多少岁月，说不定所爱早成曾经。
在等待法阵完成并起效的过程中，小蓝调动四周的魔力，尝试在半空写出同一个阵式。
这个召唤阵，是他们两个之间小小的秘密。
然而，他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他已经长出了翅膀、长出了魔角、长出了魔族的尾巴，连耳朵也变得尖长——因为他，已经变成了这个召唤阵所指向的[魔王]。
——心好难受。
痛得小蓝忍不住皱起了脸。
忍着心痛，小蓝从海水中坐起。被带起的魔力水滴沿着他双翼的轮廓滑落，滴滴答答地重新落回水面，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叠叠。
小蓝沉默地垂敛着眼神，忽然抬起双手拍拍自己的脸抖擞抖擞精神，努力地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确定自己已经把心态调整好，这位蓝色的魔王终于跨入这个曾经由他创造、现今指向他的召唤阵——
“是谁胆敢召唤我？”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命运之轮【绿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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