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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七夕,许愿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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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月寻偶尔也会比较焦躁,起因不外乎是拖稿被责编追打,或是一时暴饮暴食之后体重如牛市股票一般急速涨停。
但有时也会因为一些别的事,例如此刻她正被妈妈屋里屋外地拖来拖去,试穿着那堆看上去根本没有尽头的浴衣。穿了脱,脱了穿,手脚都像不是自己的了,磨难却还在继续。
“妈妈,不过就是一个七夕祭罢了,用得着像参加选美一样么。”叶月寻扯了扯身上的橙色浴衣,感觉自己被包裹得就像节日里用来装饰的糖果,“这件就很好了,我喜欢橙色。”
“但是可爱有余,气质不足。”叶月妈妈摇头,伸手就要往女儿身上扒衣服,“所谓的七夕……当然是和王子私定终生的日子,不好好打扮的话可是会被抛弃的!”
“被抛弃那就好了。”叶月寻小声说道,淡定地拍去向自己伸来的魔爪,“妈妈,时间到了哦,优她们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门铃声。
叶月早绘一边念叨着“真可惜”一边跑去开门,井上优穿着樱色浴衣,衬着整个人白皙莹润,水木雅子则是一袭粉蓝,帅气间不乏女孩子的娇俏。
“果然这就是资质的差别……”叶月早绘不甘心地瞪了女儿一眼,见她大摇大摆地晃着手袋朝玄关走来,越发遗憾没从小把她送进礼仪培训班去磨练磨练气质。
“哟,优,雅子。”直接越过欲哭无泪的母亲,叶月寻飞快地冲到两人身边,一手挽上一个。
“嗯……阿姨的手果然很巧。”井上优抬手扯了扯叶月披散在身后微卷的长发,忍不住赞叹道,“是用发卷弄的吗?”
“不是哦,就用卷发棒弄了一下而已。”叶月寻望天,“不过我的头发实在太直了,弄了好久也就这样而已。”
“这样很好。”水木雅子拨弄着刘海上小巧的发夹,一脸羡慕地看着叶月,“阿寻的头发好长,留了多久?”
“不记得了。从国中开始就没有剪短过吧。”叶月寻摸了摸胸前的发丝,仍对自己的卷发不怎么习惯,“不过因为头发太厚了,所以也不能像优这样盘成髻呢。”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庙会,她们来的不算晚,却早已人山人海。水木雅子直接抛弃好友冲向了狙击摊位,叶月寻头也不回地说了声“BYEBYE”便赖在丸子摊上不肯走了,井上优揉着眉心在各处闲逛,没逛多久便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美丽的小姐,一个人的七夕不寂寞吗?”来人微微倾身向前,墨蓝色的发丝在满目琳琅的各色灯光下泛着荧荧的光。
“寂寞的话,你会陪我吗?”井上优顺势答道,右手支着下巴,眼角上挑。
“你们两个够了吧!”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递给迹部一块板砖,他绝对能直接拍上两人的脑门。
确实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不过她递的是一盒丸子。
“吃完了?”井上优问。明明刚才还说到祭典结束之前都要留在丸子摊的。
叶月摇头。
“那你怎么过来了?”
叶月继续摇头。
“你光摇头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啊。”
这一次,她一言不发地蹭到忍足身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毫不犹豫地拖着就走。
“她的意思难道是要去享受二人世界么?”虽然这种可能信很低,井上优仍抱着一线希望说出了口。
“这种事问问不就知道了么。”迹部哼了一声,挥手间桦地已经递上拨完了号的手机,“喂,侑士。你说什么?……叶月又坐下开始吃了?那她拉你去干嘛……付账?”
所以最终结论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吃霸王餐的少女甲却在进食过半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带钱包,心灰意冷之际猛然发现摊位不远处站着数位足以将整个摊的丸子都买下来的大少爷,其中某位是自己“交往数月”的男友,某位是与自己的好友即将在未来数年内“可能成婚”的友之男友,既然如此当然一不做二不休先捡个便宜钱包再说。
而斟酌再三后定下的“便宜钱包”,是狼皮做的。
“真难得你们也会来祭典,全国大赛不是近了么。”嘴里塞满了丸子,说话极其不便。好在忍足的听力不错,勉强还能领会叶月的意思。
“网球部每年的例行活动。”忍足回答,“挂竹笺来祈求全国大赛胜利。”
“没想到迹部大爷是这么迷信的人啊。”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迹部垫脚够竹子的景象,丸子险些哽在喉间,“咳咳……那么愿望实现了吗?”
忍足眯着眼沉默半晌,才不轻不重地说道,“大概是我们挂得还不够高吧。”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啊笨蛋。”叶月挥手,又找老板上了一盘丸子,“其实你们的愿望实现不了只有一个原因啊。”
“什么?”
“七夕本来就是求姻缘的节日你们却求运动,大神会睬你们才怪了吧。”
忍足被噎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干咳了几声才想到,以叶月寻的个性根本不可能会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要是她真的说了……大概自己也会以为坐在身边的是火星怪兽吧。
“不过今年还是要去许愿。”女孩猛地拍桌打断了他的沉思,然后理所当然地拿起他之前搁在手边的钱包,理所当然地和老板讨价还价,理所当然地抽出纸币然后挥手说不用找零,理所当然地以钱包为饵引着自己跟她挤入人群。
“既然都不要找零的话一开始又为什么要讨价还价。”忍足凭借着身高优势才在人群中找到叶月寻的身影。她似乎很擅长在人群中穿梭,没一会儿就领先了忍足数步之遥。
“因为那是乐趣啊。”女孩头也不回地回答,一边催促道,“再不快点的话,竹林那里就没有好位置了。”
“你也说大神不会听我们的愿望的了,所以不许也没关系的吧。”忍足拨开前方的人,好不容易才紧跟到叶月身后。
“笨蛋,许一个愿大神听不到的话多许几个不就行了。”叶月寻鄙视地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群众效应,群众效应知不知道。”
他还真是不知道。
忍足侑士从来不相信命运,自然也不相信所谓的求神拜佛。尽管每年仍会跟着迹部一起写许愿笺,然后借着身高挂到很多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方,但事实上,他从不相信许愿这种事能够和全国大赛的胜利有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叶月寻一起起哄。
“快写快写。”
手中被塞了笔和笺,早就完成任务的女孩此刻正晃着手中的纸笺,不耐烦地催促着自己。忍足低头,一字一字地写上『冰帝,全国大会胜利!』,放下笔,随手抽走了叶月手中的字条,“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冰帝,全国大会胜利!』
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句式,字迹小巧娟秀。
微微出神的瞬间,肩上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叶月笑得眯起了眼,脸上赫然写着『施恩莫望报』,“不用一脸感动的样子啦,反正我也没什么想许的愿,帮你们许也是一样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感动么?”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忍足费了很大的力才终于把它摁下。
“很像啊。”叶月诚实地点头,“所以才叫你不用放在心上嘛,我偶尔也是会做好事积德的。”
“那我就代替部长谢谢你了。”
“喂喂笑得这么假早知道就干脆写立海大胜利好了。”好歹她也是立海大附属的一员尽管她对网球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
“出尔反尔的话可是会被大神诅咒的。”忍足高深莫测的笑道,声音浮滑。语毕,迫不及待地把两张笺挂到了很高的地方,远远高于底下一丛一丛纸笺,很招摇很醒目。
往回走的时候正看到迹部等人在竹林的另一头写许愿笺,而由桦地同学亲力亲为挂上的笺自然也是鹤立鸡群。叶月寻不满地嘟囔着“早知道我们的笺也让桦地来挂了”,忍足却反复强调桦地挂笺的方向不对所以还是他挂得比较高。
“你们两个还知道出现,啊嗯?”
迹部大爷因为过于华丽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音调在竹林间的沙沙声中飘散,叶月寻戳了戳忍足示意他来回答那个“啊嗯”的后续问题,却被对方指着手表的动作弄得有些迷糊。
“什么意思?”
“时间快到了哦。”忍足指了指天空,“这个时候要不要捂住耳朵比较好呢?”
示范的动作尚未做完,头顶便猛地传来了“砰——砰——”的炸裂声,一束束花火接连不断地冲向天空,炫目的光滟映在每个人脸上,斑斓夺目的光彩衬着夜幕中盛开的花,轻而易举间便迷花了众人的眼。
“真漂亮……”叶月高高地举起手,张开五指,“指尖的流星……啊啊,我的少女心又开始骚动了。”
“你的少女心还真是容易骚动呢。”井上优不知何时已来到叶月身边,水木雅子也跟在了她的身后,“第一次吧,三个人一起看烟花。”
“说是‘三个人’还真是让人伤心呢,井上桑。”忍足趁着下一轮烟花尚未开始的时候凑上前来,颇为郁闷地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迹部等人说道,“难道我们都是空气吗?”
井上优抿唇,朝叶月寻和水木雅子使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地互相点头,然后直直地转向忍足,立正、敬礼,异口同声,“空气君,你好!”
下一刻又再绽放的烟花盖住了忍足不满的抗议声,他懒散地撑着一旁的围栏,故意摆出了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惟妙惟肖。女孩子们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就连迹部也落井下石地说道“冰帝没有你这么丢脸的军师”云云。
叶月寻的十四岁,永远难忘的七月七。
尽管在未来的岁月中,那将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但她始终相信,在某一个时空,某一个时间点上,他们仍在一起,一起笑看漫天荧彩火树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