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赵构面无表 ...
-
瓜州渡口，漫山遍野无数的火把到处奔走哀号，映得这黑夜好似白昼。四下尽是拥挤不堪，哀号奔走的人群，夹杂着男子焦躁的吆喝声，女子恐惧的尖叫声，以及孩童因迷失惶然无措的哭声。
一阵夜风吹过，松散的衣袂飘飘欲起，赵构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能放任这夜风去遭遇自己心底生出的阵阵冷意。
“官家，微臣无能，那船家如何也不肯载我们渡河。据说是张大人正要运送家中细软……臣恳请以信物示下。”一个作庶民打扮的男子躬身垂首，低声回禀。他的神情在如墨的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他身后无数火光妖异地蠢动。可是他的声音暴露出此刻的怯懦。而赵构身后的三、四人似乎早已感染上这随处可见，瘟疫一般肆虐蔓延的恐慌，胆战心惊地齐齐望向赵构。
赵构闻听此言，面上已阴沉到极致，毫无表情的面上唯一灵动的只有眼中跳跃的火光。那些妖异的颜色似乎在他的深邃的眼底汇聚成两簇火焰，狠狠地灼烧着他的恨。
他静静想了想，毫无波澜的面上只有干涸的嘴唇翕动：“暴露身份之事决计不可。你且回去，只对那摆渡人说，若即刻渡朕过江去，朕以千金酬谢。”
那男子只得再回去，与那船家交谈几句。那船家不时望向赵构，一双丑陋的眼远远落在赵构身上不住打量，总算最后勉强点点头。
赵构心里这才落了定。夜色里，一叶隐在芦花荡后的小船趁四下不备，悄然点水而去，不多久，已载了几人来到江心。
赵构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般的暗涌，嘴唇被他紧咬得已微微发白，然而他的视线一刻没有离开哀鸿遍野的来时江岸，直到火光、哭喊声终于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底……
清晨的镇江岸边，一行人马迎着尚未褪尽的暮色匆匆而至。为首一名官员见赵构立即俯身下拜道：“臣接驾来迟，请官家恕罪。”
赵构摆摆手，用他一贯平和的声音回应道：“爱卿不必如此，平身罢。”
那官员谢了恩，牵过一匹最为精壮的骏马：“启禀官家，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臣恳请官家速速上马，早日临幸杭州。”
赵构点点头，接过缰绳，不料方才的随从带了怯意轻声问道：“官家，方才的船钱……”
赵构丝毫没有看他，纵身一跃上马，掸了掸袖上浮尘，一拉缰绳，那马儿略有些吃痛，昂首一立，只听赵构冷冷的声音轻轻飘过：“杀了他。换个人替他。”
那随从不由得一愣，僵在那里，一时竟忘了回话。赵构蹙蹙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衣袂翻起间只扔下一句便扬长而去：
“记得告诉接替者，再有人渡江，不得收取分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