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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奶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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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知道沈旨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嘴角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旨敏感又自卑,一句话,一件小事都可触到他那脆弱敏感的自尊,现在听到别人要给他筹款,那个“别人”还是他喜欢的宋夕,他不气死才怪!
以前他稳居年级第七,不对自己构成威胁,他可以无视这个家穷成绩一般默默无闻的沈旨,但是现在他考了年级第一,自己拼尽全力,天天上辅导班,熬夜学习到两点不过也才考了年级第三!
班长很不服气,凭什么沈旨天天要去做兼职,从来没有上过辅导班,学习的时间比起自己少了那么那么多,还能轻轻松松摘得第一名的桂冠?!
这不公平!
更何况沈旨他还得到了富家女宋夕的青睐!
班长能够看出来沈旨对宋夕是有意思的,就同学而见,沈旨为宋夕破了许多例,两个人原本相处得很不错,但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互相不搭理,他听说沈旨家里欠了很多钱,料想宋夕受不了沈旨家条件太差,只会拖累自己,所以才主动断了,不然为什么宋夕最近都装作不认识沈旨?
他们闹了矛盾,正好,便宜了自己!
一方面,他可以去接近宋夕,背靠大树好乘凉,另一方面,他跟宋夕走得近,时不时去沈旨面前晃晃,不求能把沈旨气得牙痒痒,最起码能膈应沈旨,让他心里不舒服也是意外惊喜。
没想到今天把宋夕带来奶茶店,宋夕这么给力,效果会这么好!看着沈旨心里不舒服,生气又难过失落,无处安放自己的情绪,自己真是爽利得很!
他正等着沈旨大发雷霆,一想到能看到沈旨气红了眼又窘迫到极点的表情,他就特别高兴,特别兴致勃勃。
谁知结果却出乎人意料,沈旨头也不抬地把奶茶送过来,低垂着眼睑给他们仨儿插吸管,收拾残留物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一旁的宋夕现在知道他的身世悲惨,不由得高看他几眼。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班长看沈旨这么稳得住,那他也没必要步步紧逼,何况宋夕还在面前,给她留下尖酸刻薄,小气吧啦的印象就不好了。
不急于一时。
班长赶紧找回自己的主场,让宋夕和刘芝芝赶紧投入背书中。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他问宋夕和刘芝芝:“你们背到哪里来了呀?”
刘芝芝丧气地说:“我在‘门衰祚薄’这里卡了老半天,怎么也背不过去。”
“是这样吗?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
刘芝芝惊讶的同时,有点儿羡慕嫉妒恨:“班长,你背这么快呀?”
“哪里哪里?我背得一点儿都不快。”班长转头,一脸笑意地问:“宋夕同学,你呢?”
宋夕嘟着嘴唇,略带苦恼地说:“我第二段背完了。”
“是吗?我都才背了一段半,宋夕你竟然背了两段,真厉害……”
其实他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的,但是他总不可能让她立马背,证明自己吧?这样显得自己胜负欲很强,很小心眼,没有容人之量。
宋夕倒是识趣,为避免班长心里两难,竟主动开口把第二段背了出来,一向蠢笨的宋夕竟然比他们俩都背得快,更何况他们还是班里成绩数一数二的,宋夕明明都是倒数了呀......她这一背直接颠覆了三人对她的认知。
这三人是班长,刘芝芝,还有正在柜台里抹料理台的沈旨。
“芝芝,我要去洗手间,你去吗?”
刘芝芝不想被傻乎乎的宋夕比下去,正全身心克服“门衰祚薄”这个关卡呢,哪有空搭理她,哪有空去厕所?于是她头也不抬,冲宋夕摆摆手,拒绝了。
至于班长,他嘴里招呼得亲切,让她慢点,但是眼睛看也不看宋夕,全身心集中在书本上的《陈情表》,发誓等宋夕出来之前,一定要把《陈情表》完完整整地背出来!
宋夕拿起手机,朝柜台的那个人询问了一下厕所,沈旨低着头,抬着手臂,指了一个方向,宋夕道完谢直奔厕所而去。
洗完手,她本应该直接出去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本能地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面搜索了“沈旨”两个字,明明她没有见过“沈旨”两个字,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圣旨的“旨”。
果然,跳出来联系方式,会是这个奶茶店的“沈旨”吗?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拨听健,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没人接,再打一个电话,响了两声,直接被电话那头粗暴地摁断。
如果真是奶茶店里这个沈旨,他们都达到互存电话这种关系,他没有理由会不接的,而且他们两个今天见面,他完完全全没有搭理她,他们两个哪里是熟人?
否则,为什么他完全都不搭理她?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她忘记了点儿什么,但是他又没失忆症,两个人的交情,他肯定会记得呀!
所以,不管是不是同学,不管他们先前熟不熟,他们都是属于陌生人的行列,见面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那种关系。
料定这点,宋夕收好手机,再度洗了洗手,边擦着纸巾,边走出女厕。
迎头就看到有个人直直地站那,清瘦挺拔的身姿,如笔直的青竹,宁折不弯。
宋夕望着那双无法舒朗开去的眉眼,本能叫出声:“沈旨?”
他不上前,也不退后,就那样站在原地:“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宋夕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我打电话了吗......原来那个‘沈旨’真是你呀......”
沈旨看着宋夕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不自觉就出言讽刺:“这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没人能欣赏你的表演。”
平白无故被人讽刺,宋夕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要上前申诉:“什么表演?你的意思是我在装?”
正面回答向来不是沈旨的风格,他淡淡道:“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得很,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宋夕没道理要遭受他的责备,于是她不满道:“不是,沈旨同学,我发现你说话有点奇怪,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搞得我们很有默契一样,搞得我好像能够从你的只言片语中弄懂你的意思一样,但事实上,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我和你真的不熟。”
“不熟”.....沈旨听到这两个字,大脑中的弦崩断了,他大步上前,语速极快,“不熟?宋夕,你怕是忘了些什么!”
看到来人气势汹汹迎上来,宋夕慌了,总不会是恼羞成怒了要打她吧?
她一个劲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她才慌乱地左躲右闪:“你要干什么?”
沈旨摁住她的双肩,下巴前移,一双清冷的眼定定地盯着她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他的两片薄唇分开,宋夕听到他说:
“让你看看我们到底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