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12、汝听人言否 江秋铭

　　江秋铭觉得有些别扭，他能感觉到陶子穆在压抑着什么。
　　罗海斌还没来得及去找老师，负责的老师就已经来了——篮球场上一群人都消失了，老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两个体育老师很快就驱散开了无关人群，并招呼着高粱琛等人去办公室。
　　“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一趟医务室。”陶子穆问道。得到老师的许可后，陶子穆带着江秋铭离开了。

　　江秋铭还是感到别扭了，从小到大，没什么人背过他，就算不小心崴了脚，也一直都是自己单脚蹦着走。而且这个距离……可以闻到陶子穆身上的味道。
　　身为室友和同桌，江秋铭知道，陶子穆不会喷香水。明明打过篮球出了汗，却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陶子穆沐浴露的味道，但是又不一样，快一个月的接触，江秋铭能闻得出，花香中还混杂着陶子穆的味道。独属于陶子穆的特别味道。
　　不知是太阳太烈还是贴的太近，到医务室时，两人都是一身汗。
　　医务室冷气开的很足，江秋铭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陶子穆将江秋铭放在医务室的床上，然后打了个喷嚏才说话：“姐，帮忙看一下呗，谢谢。”
　　医务室坐班的一直都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听说是一毕业就被分配下来了，长相虽不出众但性格温柔体贴。
　　她把空调关了，拿出碘酒和棉签蹲在了江秋铭面前查看伤口。
　　江秋铭还算躲得快，所以除了脚踝和背上其余就只有几处小擦伤。
　　“这么多伤口，怎么弄得，这么不小心。”医务室姐姐一边用碘酒消毒一边说：“小心点，有点疼。”
　　江秋铭声音不大：“打架。”
　　医务室姐姐抬头看看四周：“怎么就你伤了啊。”打架至少两个人才打得起来吧。
　　陶子穆握住江秋铭的手腕抬起，帮他手臂的伤口消毒：“他不会打架。”
　　他脸色还是很黑——江秋铭想。
　　“哦～这样，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消完毒，陶子穆帮忙一起缠上绷带，医务室姐姐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秋铭摇头：“没有，谢谢。”
　　陶子穆站在江秋铭面前低头：“脸有没有事？”
　　江秋铭再次摇摇头：“应该没有吧，多亏你来的及时。”江秋铭笑着抬手拍了拍陶子穆的肩膀，但陶子穆的表情并没有变好。他仍还是把江秋铭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松口气，起身去柜子里拿东西。
　　医务室的姐姐立刻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但没有阻止，只是叹了口气。江秋铭觉得，他们俩似乎还挺熟——看来陶子穆平时没少生病。
　　陶子穆取出了一瓶红色色素。江秋铭也知道他要干嘛了。
　　不出所料，陶子穆拧开色素就往纱布上倒，最后整得还真挺像留了很多血的样子。
　　两人谢过医务室的姐姐，边走了，依旧是陶子穆背着江秋铭。
　　正是放学时间，一路上两人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在门口时，遇见了乔蒋琪低着头出来，江秋铭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陶子穆则面无表情的略过了她。
　　“你们一群人拿着转头就去干架了，结果连个打架原因都说不出来?”还没看到画面，两人就听出这是成哥的声音。
　　江秋铭敲了敲门，陶子穆带他进去，很明显，在场几人在看到江秋铭纱布上还渗着不少血时，脸色都变了变。
　　“得，你们不说是吧，来你们说。”说话的也是一个年轻老师，应该是一班班主任。
　　陶子穆把江秋铭放到体育老师搬来的凳子上：“老师，这不是打架，是高粱琛带人堵江秋铭。”他的眼神很坚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高粱琛：“江秋铭不会打架，只能躲，所以是高粱琛他们单方面动的手。”
　　这话很有说服力，毕竟大家的伤口说明了一切，江秋铭缠着渗着血的纱布，身上大大小小还有不少淤青，而高粱琛一群人皮肤光滑，连个破皮都没有。
　　李媛是八班的体育老师，她问道：“这么说陶子穆你……”江秋铭摇摇头说道：“老师，陶子穆当时不在场，他是后来赶到的，他也没动手。”他因为坐着的原因，是抬头说的话，这个视角，在谁的眼里都有几分可怜巴巴的韵味。
　　高粱琛此时自暴自弃般看着陶子穆：“你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陶子穆还没开口，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报告，老师，我当时在场。”是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乔蒋琪。
　　老师们把她招呼进屋：“说吧。”
　　乔蒋琪似乎有些紧张：“是我把江秋铭同学约到那里的，但是我只是想和江同学讲些事情，不知道高粱琛他们在那里。”
　　高粱琛一声冷笑打断了：“找江秋铭同学是什么事情你倒是说清楚啊。”
　　这样子让一班老师可发愁，他指着高粱琛的鼻子：“你闭嘴。”
　　乔蒋琪脸红到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下一秒就有黄豆大的泪水落下。
　　陶子穆开了口：“他找江秋铭什么事关你屁事。”
　　成哥听了皱眉：“文明点。”
　　高粱琛一听这话脸直接黑的不见底。
　　李媛扶住女孩的肩膀：“没事，你继续说吧。”
　　乔蒋琪继续开了口，只是声音带了些哭腔：“高粱琛他们突然冒出来，把我控制住嘴也堵上好不招别人过来。江同学并没有动手，并且受了很多伤，高粱琛差点就把刀划到江同学身上了。幸好陶子穆同学及时赶到才没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他们为什么对江同学动手？”一班体育老师问道。
　　乔蒋琪道：“对不起老师，这我不清楚。”
　　对啊，为什么？江秋铭自己也不知道。
　　但高粱琛却自己开了口：“没什么，只是我……”
　　“闭嘴！”陶子穆声音突然提高，他仿佛没看到在场的四个老师般，骂着就往前冲：“傻逼吧你。”
　　八班老师急忙把人拦下，成哥拍了一下陶子穆：“你小子，给我文明用语。”
　　陶子穆看了一眼在场的老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着盯着高粱琛的眼睛：“汝听人言否?汝有母亲否?汝脑子没坑否?
　　“……”江秋铭偷偷在心里给陶子穆点了个赞。
　　最后事情以，高粱琛小弟2000字检讨，罚跑操场5圈，高粱琛全校念3000字检讨，罚跑7圈，乔蒋琪奖罚抵消，江秋铭无事作为最终处理结果。
　　而陶子穆同学呢?因辱骂校友而得了1500字班里自行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