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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再回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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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英一怔，这妖娆妩媚的声音和刚才的温婉柔顺明显不同：“......小葵？”
“哎呀，紫英哥哥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刚才不是还温存体贴，答应要为我重封魔剑，还要我不必担心的吗？”那娇媚的声音一转，笑道，“呵呵，真看不出，你这个正人君子也这么......”
“你——胡言乱语！姑娘到底何人？”紫英一窒，随即拂袖沉声道。
“瞧瞧，恼羞成怒了？还是心里发虚？”红色光团嬉笑着围着紫英和东方袖转了一圈，停在东方袖身前，“男人呀，表面再君子，内里也未必老实。你要是不能时刻看紧他，啧啧，那可就......”
东方袖望望紫英紧锁的眉头，微微一笑：“多谢指点！你真的是这魔剑里的剑灵，姜国公主龙葵？”
“呵呵，这个紫英哥哥最清楚，你应该去问他。”
“刚才，可是你阻止我碰触魔剑？”东方袖微一转念，不再纠缠对方的身份。
那声音忽然转为爽利清脆：“不错！你一进来，我便能觉出你身带煞气，会激发魔剑的魔性。记住，以后不要碰它！”
话是对东方袖所说，那光团却直直地飘向紫英胸前，直逼得紫英无奈地退了两步，才格格娇笑：“紫英哥哥，我先回去了，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哟。”笑声未了，红光已经丝丝隐入魔剑里。
紫英上前收起魔剑，封好了剑匣，才回身望向东方袖。
“煞气？”她正凝眉自语，抬头便正对上紫英忧虑的眼神，忙笑道，“慕容，你不必担心，我是身在战场的人。每场大战下来，亡魂成千上万。若说我身带煞气，也算不得稀奇。”
她的言语和笑容无懈可击，紫英却在她提及“亡魂”二字时，捕捉到了霎那的语气停顿。胸口猛地一揪，有点心疼却又有些不豫。她选择以笑容示人，那是历经磨难的坚强，却不该在自己面前也刻意如此。
轻轻回身拥住她双肩，紫英轻声道：“东方，你没必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
怀中的人先是一僵，随即安心地伏在他肩头，默然半晌才凄声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杀戮，战场本就是生死一线之地。只不过，这次孝恒也.....是我以方氏姐妹的事为由，把他从青州巡检使调到哥哥身边的。他，本来可以好好的......”
紫英太了解她的感受，却找不到任何言语安慰。一如自己无法释怀怀朔因自己而去的事实，无论说什么，她也不会好受一些。
良久，外面忽然传来天河的笑声，东方袖才缓缓抬头，离开了紫英的怀抱：“我去看看他们的烤肉做得怎样了，你别再想什么煞气的事，我下次回京请老爷子诊脉就是。”
“对了，”人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挑眉问道，“那个龙葵，到底怎么回事？”
紫英无奈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那个，绝不是原先我曾见过的龙葵。”
东方袖轻轻点头，转身出去。紫英却手抚剑匣，若有所思。
三日后。
青鸾峰晨曦乍现，紫英长身玉立，站在崖边。夜赏星河日观书，是不得已偷来的闲暇。伤势已愈，宝剑重铸，终究该当离去。世上桃源仙境虽多，却非他所恋，短短驻足之后，便是重入人世。
“你打算从何着手？”东方袖早知他一日也不会多留，重任暂放却总在他心头。三日内寻遍黄山，搜集剑材，重铸天河剑，炼成飞雯焕日，封印魔剑。每一桩都只是离去前的准备。
“先回昆仑，再寻阴阳紫阙和医治眼睛之法。”紫英淡然回道，这一切早在心中转了千万遍。若事有万难，也只在是否去做。
“我陪你！”她说的理所当然，也不问他是否需要陪伴。
紫英侧首微笑：“好！”他答的毫无迟疑，也不问她为何有此空闲。
“紫英，你们把这个带上，或许能有帮助。”菱纱神色有些黯然不舍，但也无以挽留，“还有，要常回来看我和天河。”
紫英接过水灵珠和土灵珠，望了一眼木屋，才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和天河，我会尽快回来。”
菱纱看看并肩而立的两人，笑道：“小紫英，你这次可不要再那么大意，让东方离开了。”
紫英默然不答，心中固愿如此，奈何世事总难测。挥袖之间唤出刺珏，带着东方袖御剑向昆仑而去。
琼华，就算在天火中坠落，也不曾在他心中放下。不管如今是何模样，还是要回去一探。
经过兰州上空时，紫英微感疑惑。到达凉州时，疑惑转为惊讶。临近肃州城门，他终于停下了飞行。
自兰州地界一路行来，垂首便能看见成群结队的百姓，男子宽袖长袍，女子面罩薄纱，分明是昆仑附近西域人的装束。他们却逃难般东向而来，聚在陈兵列伍，如临大敌的各沿途城门之外。一顶顶简陋的帐篷，看来还可以让他们稍事休息。
紫英还未来得及下落，左臂已经被挽住：“慕容，别去了！你想问的我都知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东方，这是怎么回事？”紫英一边催动刺珏继续前行，一边侧首问道。
东方袖迟疑了一下，才道：“自从琼华坠落，昆仑山附近就水质污浊，水源枯竭，西域诸族被迫东迁。只是，沿途都是驻防重镇，又与吐蕃接界，不可能轻易放这么多人入城，又不能对这些百姓置之不理。我只能知会各城驻防，要他们暂时供给饮食住宿，仔细盘查后，再一一放其进城。”
紫英心中微宽：“这几日，你来来回回便是忙这件事？”
“是的。”语气微顿，她又续道，“他们，都归咎于琼华，你还是不要下去为好。”
紫英一时无言黯然，转念却又释然道：“这也在意料之中，他们确实是为琼华所累。我如今既回昆仑，必要寻出水源枯竭的缘由，水灵珠应该可以解困。”
“你一定可以的。”东方袖忽地柔声轻笑，“哥哥，他还等着你解救呢。”
“我？”紫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呀。我上次偷来的那几百万两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朝廷那边又总是拖延。边关将士本来就缺粮少饷，近来还要分给百姓一些。哥哥那里捉襟见肘，快撑不住了......”
且行且说之间，二人已经缓缓落在了太一仙径的紫薇道。
“为什么不直接上山？”东方袖游目四顾，但见荫荫草木早已衰败干枯，原来的绿洲也只留下黄沙漫漫。
“太一仙径的妖兽和符灵，本来是为了考验上山求道者而设。如今琼华不在，失去约束，怕会伤及无辜，不可不除。”紫英微微蹙眉，这里的妖气果然比往日混乱浓重许多，忙道，“东方，别离开我三步。”
东方袖唤出火凤，浅笑道：“我随你前来，可不是要成为你的累赘。你只专心做你的事，凤凰可以保护我的。”
紫英点点头，招出飞雯焕日。左手指尖轻抚暗紫色的剑锋，微一用力，抬手时已有血滴顺势流出。
东方袖讶然，唇角微动，却沉住气什么也没问。
紫英默运灵力，顺着周身脉络，催动血腥之气，从二人周围向外蔓延。片刻之间，便有数十只妖物或远或近地现身，朝二人所在之处迅速围拢袭来。紫英祭起五灵归宗，闪身挺剑先挡下了东方袖身周的蟾王和冰蛤，渐渐发现火凤足以护她周全，才缓下攻势。
东方袖反倒毫不担心，只倚在火凤身侧，看紫英今日除妖和往日的不同之处。千方残光剑，他一式未出，招架格挡之间，右手指尖时时点出淡淡蓝光，一一挥向那些妖兽，被击中者立即灵力涣散，再无法施术攻击。
看着那些蟾蜍和狐狸纷纷逃散，东方袖转头问向已经收剑息法，静立原地的紫英：“这样便可以了？”
紫英颔首，淡淡回道：“我已下了禁制，它们如今只是普通的野兽而已。琼华在时，容其存在，用之考验门人，如今不在，也不该斩尽杀绝。”言罢，便沿着小径而上，走向白灏道的方向。
心思理得再清，此时此地提到琼华，仍不免心中一恸。这里，曾经来过无数次，曾经迎来许多同门，而这次却是为了收拾不堪回首的残局。白灏道上，求仙者暂居的茅屋只余凌乱抛洒的茅草，物非人亦非。
他在小桥附近停下脚步，却听身后东方袖忽然问道：“慕容，你不会还想故技重施吧？”
紫英一怔，回身疑惑地望着她。
东方袖摇摇头，拉起他左手，愕然发现不知何时伤口已愈，愣了一下，才叹道：“就算精通治疗之术，也不必如此不惜自身吧。你若要引妖物前来，大可用鸟兽的血腥气。”
紫英望着她无奈的神情，忍不住一笑：“东方，区区鸟兽的血气能传出多远？我以自身血气为凭，是因为可以借灵力传到方圆几里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