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叶冰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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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袖瞟一眼紫英欲言又止的神情，垂首凝眉，紧跟着老人出了木屋。紫英和菱纱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天色已经迟暮，淡淡的雾霭笼罩着整个青鸾峰，让置身其间的人影显得飘渺模糊。火凤一身华羽却因此衬得益加绚烂。
“丫头！我看你就在这里休息一夜，直接回陇右吧。看你现在的样子，天知道能不能飞回京城，让你的凤凰送我回去就成了。”站在火凤旁边的老者无奈地摇头，话中微微的责备掩不住明显的关心。
东方袖微微点头：“老爷子，谢谢你！”
紫英也抱拳拱手：“有劳前辈奔波，多谢指教！”
老者回身攀上火凤的背，一边挥手道：“不用！我此行为的只是这个没出息的丫头。”话音刚落，火凤已经引吭清鸣，带着老人疾驰而去。
菱纱越过紫英，直接来到东方袖身旁：“东方，你和紫英进去说话，我去准备点吃的。”
东方袖却一把将她拉住，正色道：“你去守着天河，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交给我。”连老爷子都束手无策，菱纱......怕是凶多吉少。
菱纱看看静立一旁的紫英，点头笑道：“好吧！堂堂郡主下厨，我们有口福了。”说着，抿嘴进了屋子。
“慕容，你来一下。”东方袖轻声招呼，不待紫英回答，便自行走到了崖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东方袖立刻回身直视紫英，沉声问道：“慕容，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却没有好好降息，任其恶化？”
紫英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的事。”
东方袖凝视他平静的面容，忽然哑声笑道：“好！都随你！毕竟明日我就得回陇右，又能左右得了什么？你自己的身体，又何须他人操心？”
她越说越怒，越说越悲，双肩渐渐有些颤抖，侧身别开脸去，不肯再面对紫英。
“东方！”她强忍悲愤的神情，让紫英心中微感酸涩，抬手扶住她左肩，“我.....不是刻意瞒你。只是，我真的并无大碍。”
东方袖抿唇沉默片刻，才抬头迎视紫英温和抚慰的目光。
“你就是这样！”她无奈地深叹，顿了顿才道，“慕容，那三叶冰莲如此至宝，怕是得来不易，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紫英微微颔首，轻道：“你在战场，也要保重。”
两人相对静立了一会，都觉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相别不过半月，彼此却都历经变故。纵然相惜之心更深，沉沉心境，渺渺未来竟让言辞变得如此笨拙艰涩。
相逢不易，相别却近在顷刻。对眼前该说什么，心思同样地飘忽不定，对明日该做什么，理智却同样地沉静清明。
“东方！皇帝那边，真的解决了吗？”紫英默然良久，终于问了心底萦绕的问题。
东方袖诧异地望了紫英一眼，摇头自嘲道：“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堂堂天子，当然不会再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紫英轻轻点头，不再说话。其他的事情，她和靖边将军自是能够轻松应付。
“我该去准备晚餐了。”东方袖忽然转身，轻道，“你进去歇息吧！”
紫英立在原地未动，看着她缓步走到木屋右后方的长条石板旁。淡淡的碧色身影，是昏暗夜幕下唯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亮色。她对着凌乱散置的简陋炊具和篓筐中简单的食材，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
东方袖并未立即动手，似是拿不定主意该做些什么。略立片刻后轻叹一声，才轻挽罗袖，动手择菜，清洗，生火。大概是习惯了被人服侍，虽然手艺不凡，动作到底有些笨拙。
紫英自觉应该上前帮忙，私心却莫名地只想静静观望。夜风微拂，吹得静立的他阔袖翻飞。灶火吐苗，映得忙碌的她眉目生辉。
心神刹那的怔忪，觉得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两人。明知是错觉，近来一直疲惫沉重的心还是感到一阵久违的舒展放松。
忙到差不多时，东方袖起身擦拭颊边细汗，不经意间对上了紫英注视的目光，不由地微微一怔。
紫英微微转身，别开目光，却听她语含笑意道：“慕容！饭菜都准备好了，你来帮我端进去吧。”
坐在床边，凝望天河睡颜的菱纱，抬头看见紫英一脸尴尬地端了两盘菜肴进来，先是一怔，随即垂首咬唇，偷偷忍笑。
青鸾峰上只有些青菜萝卜一类的材料，这几道小菜，东方袖却依然做的精致可口。
菱纱近日来一直担心天河安危，都是食不甘味。此刻知道天河性命无忧，又已经有了解救之道，不觉也精神振作。
“东方！想不到以你的身份，还能有这样的手艺。”菱纱只尝了几口，便连声称赞。
东方袖自嘲道：“什么身份？我和哥哥曾经流落江湖一年多，逼不得已练出来的。我们都有个毛病，就是对吃食挑剔。”
“对了，东方！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一日来都忙碌不停，满心焦虑，到此刻菱纱才想起这个问题。
“我把昆仑山附近翻遍，也不见你们的踪影。后来，突然想起天河似乎提过青鸾峰这个地方，便找来了。”东方袖答得轻轻巧巧，状若随意。
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英，眸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微微皱眉。不管这过程如何艰难，诉诸言语总是如清风微拂般不着痕迹。
菱纱摇头轻叹道：“唉！说来容易，天河可从来没提过青鸾峰在什么地方，天下之大——”
“这便是做郡主的好处了。只消吩咐一声，各地官府都会替我打探。”东方袖顿了顿，皱眉道，“不说这个，琼华到底发生......”
话说一半，目光忽然转向紫英，见他虽然面容沉静，眸光却有些黯然，忙转了话题，“算了！明日一早我就回战场了，你们都多保重，我会抽身再来的。”
“谢谢你，东方。”菱纱瞥了眼沉睡的天河，明眸流转，“下次你来的时候，说不定他都可以打野猪了。”
紫英和东方袖同时望向对方，发现彼此眼里是同样的沉重。菱纱......她是这样在意天河，自己却寒毒侵体。
相别之前，总是欢声笑语。别后重逢，言语却变得无比笨拙。各人眼前的处境，无论提起什么，都令人心中难过。就算一时强颜欢笑，过后也是更加寂寥。
“东方，你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菱纱发现了两人悲悯的目光，明媚一笑，“紫英，你送东方到树屋休息吧。我，还想陪天河一会儿。”
东方袖用力握握菱纱的手，一言不发地起身出去。
入夜的青鸾峰，融在沉沉的黑暗里，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那树屋要沿着一棵繁茂的大树攀援而上，紫英正在思索怎么带东方袖上去，她却已经取出火灵玄玉，盈盈火光顿时在两人周围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红蕴。
那树干紫英早已走得习惯，东方袖却时时脚下不稳。紫英默然揽住她身躯，快步攀援而上，直到树屋门口。
并肩站在门口，两人谁也没有侧身望向对方。
“我知道，说再多次也无用。但我还是想说，天河和菱纱的生死重要，你自己的安危，在我私心里更重。”东方袖忽然幽幽说道，红色光晕中她的表情模糊不清，语气却明显带着沉痛。
紫英微微点头，心中五味杂陈，没有答话。
“明日，不必相送。我会经常来看看，或者派碧文来照料。你......安心地去找三叶冰莲吧。一定要小心！”她柔和的声音有些飘渺。
话音刚落，人已经伴着火灵玄玉的光芒进了树屋，阖上了房门。屋外霎时一片黑暗。
紫英在门外默立片刻，才转身离去。
......是的，长白山巅，三叶冰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叶冰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