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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长明-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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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回曷驿馆内,下人禀报说有客来访。
“谁这么晚了还来?”翼亲王刚从酒楼回来,正要准备就寝,对前来打扰的人很是不悦。
“回王爷,是中书舍人顾谨言顾大人。”
翼亲王眼珠子一转,说道:“让他们进来吧。”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吩咐下人:“伺候本王更衣。”
“是,小的这就去取官服。”
翼亲王大声喝道:“谁让你取官服了,本王要换寝衣!”
于是,顾谨言和皇上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翼亲王身着大红的缎袍歪在榻上,眉眼之间似乎还上了妆,倒是更甚于女子的风流。顾谨言是第一次里翼亲王这么近,回曷第一美男,绝非浪得虚名。
翼亲王一点都不奇怪皇上的到来,敷衍着行了礼,径直坐到皇上身边,“怎样,前日小王帮陛下演的戏还不错吧。”
不过是前些日才初见,翼亲王倒一点不觉得生分,直把皇上当旧识。
皇上竟也配合着装熟,说话一点不客气:“有点过。”
“过么?陛下的目的不就是要同小王我撇清关系,让别人以为我回曷断不可能佐助陛下么。况且小王一点都不觉得过火,我对陛下的心意,还未表尽万分之一呢……可惜呀可惜,都怨尉迟那老儿,竟然坏本王好事。”
翼亲王调笑着,全然无视还有第三人在场,端过一杯茶放在皇上桌前,顺便将一只胳臂架在皇上肩上,“今日陛下特意驾临,是不是有意要成全小王啊?”
那日之事,百官私下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顾谨言如今亲见,才知道这位亲王殿下竟是如此轻薄。
皇上这回倒是没生气,捉住翼亲王手腕,盯着他的眼睛笑道:“朕,为何要成全你?”
“若是陛下今夜允了小王,我帐下百万大军,便听陛下任意驱使。何如?”翼亲王一边说着,更往皇上身上蹭去,缎袍滑落,露出大半扇肩来,香艳得很。
“你这可是在跟朕做交易?”
“交易?瞧陛下说的。若是交易,我这岂不是早晚备着要折本的交易么。当初,若非陛下亲笔书信,王兄怎会遣我来使;若非是陛下你,我又怎会千里迢迢一路费尽心机。得知陛下不拒男风,我对陛下的心意更是,哎……陛下是否有何顾虑?虽让小王痴长几岁身形也似乎比陛下要高些,不过陛下若坚持要上位,小王倒也不介意……”
顾谨言眼见翼亲王越说越不像话,当下拱手道:“陛下与翼亲王有要事相商,臣先回避。”
皇上还没来的及张嘴,顾谨言已经退了出去。
翼亲王瞥了一眼被顾谨言掩上的门,拂着皇上的唇,恻恻道:“陛下,兔子可别吃窝边草。”
皇上一掌将翼亲王格开,顺势给他带上衣服,“休再胡搅蛮缠,说正经事。”
翼亲王撇撇嘴,叹了口气,“哎,陛下这等风流人物竟如此没有情趣,可惜。”
说毕,翼亲王直起身来掸掸衣服,倒还规矩了起来,背着手,神情肃然。
“依陛下信中所言,小王遣人多处查探,发现安北府确实私养了一队精兵,一批死士,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状。如此看来,桂王显然不是起兵之用而是要行刺啊!”
“哼,以安北府之兵力,即便起兵也根本不可能攻至京都;若说那一队精兵,也不可能潜至皇城而令朕不知不觉;唯一有用的只有那些死士,只是,即便朕无用到死其刀下,满朝的文臣武将有岂能让桂王如意登基么?”
“陛下的意思是,其中定然还另有玄机?”
“不错。如果不把这关键之处疏通便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极有可能反被对方钳制……”
翼亲王点点头。
“亲王可有其他发现么?”
翼亲王沉思片刻说道:“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事,不知是否要紧?”
“你讲。”
“小王一路过来,倒见突厥边防日严,似在整兵肃队;且,桂王死士中,似有多名突厥人……”
翼亲王的话,无非就是讲桂王与突厥勾结。可这话不是能轻易讲的。
天朝、突厥、回曷三国彼此为邻,天朝国力最强,突厥次之,回曷最末。天朝之西域,突厥偶有犯之,目前仍尚属平和;突厥与回曷,在北部倒是时常争执,兵起连连,相交甚恶;而回曷日渐起事,天朝明里支持,暗中也担心回曷若作强做大在北方对自己也是不小的威胁,因此恩威并施、小心提防。
三国间的关系不可不说微妙,翼亲王这话将矛头指向突厥,大有捕风捉影、挑拨离间之嫌。
翼亲王见皇上低眉不语,便自嘲地补了一句:“陛下若不以为然,只当小王不曾说过罢了。”
没想到,皇上起身来,拍着翼亲王的肩道:“非也,朕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亲王所言,倒是佐证……多谢亲王费心了。”
“陛下已有计较?”
“嗯。”皇上点头:“桂王原不足惧,突厥也不足惧,可惧的是……”可惧的是居于桂王与突厥中间那个人——这话,皇上不能对他国之人讲。
皇上隐隐有些明白,门太傅为何要帮桂王了……五指轻轻抓住了左胸的衣襟,笑得苦涩。
翼亲王脸上一丝忧心,但他国朝内之事,自己一个外邦亲王,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安北府那边,便要翼亲王多费心了。”
翼亲王莞尔一笑:“陛下放心吧,我这个亲王是白当的么,临行前早已预备,安排好了。不是小王看不起天朝兵马,但说实话,若陛下其他州府不予增援,小王屯在边境的精兵,不日便能将安北府拿下。”
“如此甚好。不过,到时候朕想让顾舍人随你同去。”
听了这话,翼亲王有些不高兴起来,甩了皇上一个眼色:“陛下如此不信小王……”
“你知道朕并无此意。”
翼亲王挑起双眉,“那陛下便如此信任他?据我所知,他父亲可是桂王的嫡系。”
“你知道的果然不少啊。”
翼亲王苦笑了一下,“陛下,不会是动了真心吧……”
皇上瞟了一眼翼亲王,又看向窗外,半响才缓缓说道:“你我同为皇族,应该知道,真心那种东西,还是少动为妙。”
皇上这话,到底不知道是在说谁。
翼亲王也看向窗外,许久方说道:“既然陛下不屑什么真心假意,那么,谈条件,小王还有那么些资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