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升起时》抵抗月球

12、十一 审讯室

　　审讯室。
　　小梦和江蓦与周全亮面对面。
　　周全亮几乎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脸上泛着油光，眼周有明显的黑眼圈。
　　“周先生，请问你在3月25日晚八点在哪里？”小梦问。
　　“3月25日是星期几来着？”因为睡眠不足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周全亮明显思维变得迟缓。
　　“星期三。”
　　“哦哦，星期三，星期三八点的时候我开车去见齐甜。”
　　“你是独自一人去见她的吗？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
　　“对，她让我自己去找她，我开的是我自己的那辆帕萨特。”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上大学的时候她去了外地，我留在本地师范。”
　　“当晚你见到她是在什么时间”
　　“我没有见到她，我们只通过电话。大概九点一刻？我记的是。”
　　“周先生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一直没开口的江蓦冷不丁问了一句。
　　“嗯，那天晚上我在家里正在看电视剧，一集是40分钟左右，我看到了一半吧，接到她的微信电话。然后我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她家赶。导航显示开车要二十多分钟，我到了她家楼下以后想要问具体门牌号才发现手机要没电了。我让她看到消息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但是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最后手机直接关机了。我担心她有什么事情，就跑到保安室给手机充电。
　　手机开机显示的是九点五十多，我看到在十分钟前有未接来电给她拨回去，很快就接通了，她说当时她在洗澡，然后洗完以后接到了实习公司老板的电话要回去加班，不能见面了。”
　　林霭听到这段话觉得有些不对。尸检报告显示，齐甜的毛发并没有检测出沐浴露和洗发露的成分。她想，究竟是谁在说谎？尸体不可能说谎，那就是周全亮在说谎，可是他说这种一下就被拆穿的谎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先生，你在25日有没有亲眼见过死者呢？”小梦提高音量，周全亮一激灵吼了起来：“你们什么态度啊，昨天凌晨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起来，现在又一直问我重复的内容，我该说的都说了，她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很喜欢她我怎么可能杀了她！”
　　这话一出来，不仅江蓦和小梦愣住了，王千和林霭也没有缓过神来。
　　“周先生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江蓦反应迅速，继续把话题转回到案件上，“你在25号当晚有没有亲眼见过死者呢？”
　　周全亮张张嘴巴，随即低下头去：“没有，”他抓了抓头发，“但是我知道她的声音，电话就是她的声音。‘
　　小梦看懂了江蓦的眼神，把语气放平缓：“电话里，齐甜的声音是怎样的呢？是激动还是？”
　　周全亮摇摇头：“很平静，有点着急就像我们以前打电话没有区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江蓦示意小梦先到此为止。
　　江蓦看到林霭，有些惊讶：“我不是没……”
　　“你的上司同意了，另外，我有问题和你们说，去办公室吧。”

　　王千给林霭和江蓦一人一杯水，两腿并拢，挺起身板，腿上摊着打开的笔记本，一副好好学习的乖学生的样子：“两位老师，请讲。”
　　“刚刚周全亮说，齐甜死前最后一件是洗澡，但是尸检结果表明她没有。”林霭指出最明显的漏洞。
　　“我觉得他不是凶手，你们也听到了，他说他喜欢齐甜，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喜欢的女人下手呢？”王千提出自己的观点，被江蓦一个眼神刀到。
　　“很难说，他的精神有点不好，冲动杀人后大脑因为自我保护机制，选择性遗忘一些记忆也是有可能的。”林霭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王千。
　　“指证周全亮最有力的证据是他车上的那根高尔夫球杆。”
　　“按照他的说法，他有一段时间是不在车上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放进去的呢？”林霭猜测，她说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她并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
　　“林霭，你的猜测是从哪里来的？根据什么？我要的是证据，只要有证据，哪怕间接了十万八千里我也顶住压力查。”意料之内，江蓦又是这样。
　　“诶，我说一下我的看法行吗？”一直没说话的王千开口，“目前认定周全亮有最大嫌疑的证据是那根高尔夫球杆，但是周全亮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那根高尔夫球杆的存在。并且在他的口供里，他只听过齐甜的声音，并没有和齐甜面对面接触过。其他的证据还在汇总，林法医说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齐甜的社会关系还没调查完全，咱们要不等一等？”
　　“等？你去跟上面的那些领导说等一等。”江蓦气不打一出来，手机现在已经攒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局里领导的，有市级领导的，还有之前派出所的，分局的不间断地给他打，好像江蓦才是那个凶手似的。江蓦搓搓手，林霭从他的嘴形读出了一种植物。
　　“小王，你去跟其他人对接一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有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林霭拍拍小王的胳膊，小声嘱咐到：“你们江队压力很大，那几位没少给他压力，她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不是冲你。”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江蓦还是坐在那里不动，办公室的电话和他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本想把手机扔出去的江蓦还是及时调整呼吸，礼貌地问候对方：“喂，您好......”
　　“您好您好，我是咱们交警大队的李灿。我们今天看周全亮那辆车的监控视频的时候，发现有新的线索，您方不方便过来看一下呢？”
　　“好的。我现在过去。”
　　江蓦看着一旁的林霭，起身拿上外套，跟她说，：“我去趟交警大队，你下班以后等我，我有事而跟你说。”

　　江蓦开着那辆G63按照限速内的最高速度到达交警大队，李灿已经准备好在门口迎接了。
　　“江队，您这车真不错。”李灿带着江蓦往里面走。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办公室。
　　“我给您单独拷贝下来了”，李灿打开电脑，把U盘插入，“江队您看，周全亮的车进入到这个路口之后，这辆车开始跟着他，他们的距离不远也不进呢，但是您看这里，他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就左拐了，周全亮直行，两辆车应该是不一样的目的地。”
　　李灿把这段视频缩小，又打开另外一段监控，是距离齐甜小区的倒数第二个路口，那辆车又出现了。
　　“这.......这不应该啊。”江蓦发现了不对劲。
　　“对，按理来说，往左拐并不方便，沿路都是已经黑灯的办公区，而且他如果是要去齐甜小区的话，左拐无疑是绕远路，周全亮的路线是最快的。”李灿说出自己的分析。
　　“有人说过，与案件有关的任何巧合都是有人蓄意为之。”江蓦把U盘拿下来，揣进兜里。
　　“福尔摩斯说的？”李灿好奇。
　　“我说的。‘江蓦扬扬下巴。
　　“......”李灿尴尬地笑笑，“那也是个名人。”
　　江蓦笑笑，一天的糟心事儿好像疏解了一些，但同时新线索意味着他们今天得加快速度。毕竟，现在坐在审讯市里邋里邋遢的人是川宁市局副局长的儿子。
　　江蓦给技术队打电话：“喂，老黄，给你老婆请假吧，今天你们加班。”
　　江蓦丝毫不在意电话那头传来的愤怒的声音，钻进自己的G63，开车回警局。他在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微信满屏的60满屏长语音，他明白，60秒是微信的极限，不是黄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