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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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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正在开会的刑侦支队副队长江蓦听到敲门声皱起眉头。
“进。”
“哒哒哒哒哒……”林霭的八厘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踩在江蓦极力压制的那根暴躁神经上。
“林法医，您已经迟到了八分钟零五十三秒。”江蓦看了一眼手机计时器。
“哦？不好意思啊各位，下次注意。”林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江蓦，好像迟到的不是她，是江蓦似的。
“……”江蓦被搞得一口气梗在喉咙，把笔重重摔在桌面上。
可怜的中性笔被反弹到地上，“咕噜”滚到窗台下的花盆旁。
会议室里的警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知道江蓦的脾气——工作时的江蓦就是狗界精英边境牧羊犬。每次开会他就打开手机计时器，之前有一个迟到三十三秒的小警员就被江蓦在会议室里教育了三十三分钟，从“无组织无纪律”把话题上升到“年轻人不规律作息影响生育质量”，最后还是那个小警员以“实在憋不住了”才逃过一劫。
而林法医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迟到，且破了整个警队自江蓦升任川宁市公安局刑侦副支队长以来，开会迟到七分二十五秒最高纪录。
最后还是林霭站起来，走到花盆旁，捡起那只找不到笔帽的中性笔，放在江蓦面前：“江队，心情不好别拿笔撒气呀，今天开会需要我汇报的内容已经打印好放到桌上了，一人一份。在做的各位都是川宁市的警界精英，应该没有我需要额外解释的了，我先走了，各位继续。”
林霭离开后，王千看到林霭的座位上果然多了一沓A4纸，已经用订书机分装订好，赶紧每个人分发一份。
川宁是直辖市，川宁市局是许多优秀警校毕业生争破头都挤不进来的单位，这个林霭不仅是空降兵，还是非常嚣张的关系户。来川宁市局不到一个多月，除了技术室的部分领导，几乎整个警局的人都没和她说过话。江蓦分配给她的案子能推就推，每天不定时上下班，几乎不出外勤，每天上下班接送她的豪车平均三四天换一辆。
关于她的传闻在警局里有五花八门的说法，林霭或许知道一些，但她好像从不在意，随便别人说什么，依旧特立独行。
江蓦好几次私下找领导谈话，也和技术队的黄队长和法医科的老周说过好几回，但都没有什么用。次数多了，江蓦也不好意思老去为难人家。
开完会以后，办公室有人拿来了十几杯星巴克的馥芮白。
“这是林法医早上迟到给大家排队买的咖啡。”王千把咖啡递给江蓦的时候犹豫了。
江蓦从来不喝任何加奶加糖的咖啡，在他眼里，冰美式是才最高贵的。
果然，江蓦冷冷地和王千说：“我不要，你就多喝一杯吧。”
“谢谢队长。”王千高兴地应下了，暗暗开心又省了一笔咖啡钱，离汤臣一品首付更进一步。
江蓦回到办公桌，关上门，开始研究案子。
这是一桩青年女子失踪死亡案。死者叫赵青燕，是S大学的大二学生。
3月17日当天，她的男朋友一早去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女朋友失联快两天了，去她家找她但家里没人，询问女孩父母，父母也不知道女孩儿的行踪；最后向她兼职的便利店老板打听，老板说她两天没来了，发消息打电话都没人接。报案当晚，警察就在小区里侧一个已经荒废的小花园附近找到了女孩儿，只是，形态有一些不同——找到的是女孩儿的尸体，一把菜刀插在女孩儿右腰。
涉及到命案，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造成了不小得轰动。拍照片发到网上的，和亲戚朋友打电话的，咒骂物业管理不到位的……干什么的什么的都有，影响过于恶劣。当天晚上六点左右发现尸体大概三个小时后，辖区分局紧急把案子转到市局。
尸检是林霭被十几个电话连夜叫到警局做的，一直折腾到半夜两三点。初步判定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体内没有提取到□□残留，□□无撕裂，皮肤表面没有击打伤，；尸体表面有十数道细长伤口，疑似移动尸体时，尸体与地面摩擦所致；血液中没有提取到药物残留；根据死者胃里的食物残渣看，尸体死亡时间在下午两点以后。综上所述，初步判断凶器为菜刀，死者系因菜刀砍至肾脏失血过多死亡。
江蓦放下报告，喝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辖区分局给的资料来看，赵青燕的出租屋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屋子里没有提取到赵青燕外第二个人的毛发，指纹和DNA，鲁米诺测试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残留；排除出租屋是作案现场的可能性。根据尸检结果来看，可以初步排除奸杀的可能性。
那个被判定为凶器的菜刀上面提取到的指纹只有赵青燕自己的。
发现尸体的地点是小区废弃的小花园，那里是常年无人清理的一块儿区域，到处都是土和说不清从哪儿来的枝叶，一些已经断胳膊断腿的健身器械可怜地在那儿经受风吹雨打，更别提监控探头了。
那么，第一现场是哪里？作案动机是什么？这些问题现在都找不到答案。
江蓦主办过几十起大案要案，参加工作以来参与过的案子更是数不过来，在这些案子中，相当多听起来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的作案动机其实很荒谬。
赵青燕家境一般，晚上在便利店兼职赚取生活费，因为夜班兼职时间特殊，在宿舍会影响同寝的其他人，所以在学校附近另外租了一间房。她的性格很好，即使搬出宿舍，也和舍友们关系很好，周末还会一起聚餐逛街，辅导员对她的印象不多，侧面反映出她是不爱出风头的老实孩子。
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被人残忍地用一把菜刀砍死。
“还能去哪儿找线索呢？再去一趟赵青燕的出租屋吧。”江蓦决定再去一趟现场。
江蓦把咖啡一饮而尽，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王千，你叫上林法医，我们再去一趟赵青燕家。”
“哦，好。”王千听到召唤，忙不迭地往技术队跑去。
没一会儿，王千跑回来，支支吾吾地：“那个……江队，林法医请假了，要不换成安法医？”
“……请假？她一天来警局上班才几分钟啊，到底是来上班的还是混日子的啊！我不好意思说她她还真蹬鼻子上脸了？给她打电话，不来以后就不要来了，谁护着她都没有用！”江蓦怒斥道。
“那咱们还去不去啊？安法医等着我回话呢。”王千小心翼翼地问。
“去，你开车！”
江蓦捏了捏眉心，说不出的烦躁。还能找到什么呢？
“到了，江队。”王千以为江蓦睡着了，想转过身把他拍醒，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定住，对上江蓦睁开的眼睛。
印象里的刑警大多身材挺拔，五官硬朗，但江蓦偏偏不是。他的五官很秀气，这双有些细长的眼睛尤其。右眼眼睑下方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平时眼睛自然放松时，睫毛垂下来，则像琉璃瓶清透深邃。因为家庭条件很优越，他浑身上下都流出一种贵气，单单看脸，很难让人把他和“刑侦副支队长”联系在一起。
王千尴尬地把手调转方向，抽了一张纸巾：“擤鼻涕……呵呵。”
“……王千，这种私人的事情就不用解释给我听了。”江蓦无语。
下车的时候，江蓦看到一辆和爱马仕联名的布加迪Chiron停在自己车的后面，被王千连着打了20个电话以性命相要挟，慢慢悠悠赶来地林霭下车了。
“江队，王哥，真巧。”林霭已经把警服换成她日常穿的便装，卡其色格纹的连体工装服外搭一件白色大衣，早上的八厘米高跟鞋被同色系的卡其运动鞋换下来。她三两下用白森抓夹把自己的卷发盘起来，看上去不像法医，倒像一个做写字楼的女白领。
“林法医今天是因为什么请的假？”江蓦走到她面前，江蓦有187，走到哪儿都给人一股压迫感，更何况他比林霭高出20公分。
“相亲。”林霭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别过头不去看他。
“以后你的假我亲自批。”江蓦似乎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不合适，也后退了一步，用摸鼻子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每天都要请假，还是不劳烦江队了。”
“没关系，潘局特地嘱咐，林法医刚来川宁，我作为刑侦支队副队长兼川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要在工作和生活中照顾照顾林法医。”
“呵……潘局，潘景元还和你说什么了？”
“林法医你注意你对领导的态度，”江蓦很尊重潘景元，他升任副支队长还是潘景元提出的，虽然他很不满潘景元对这个关系户屡次容忍，但他还是相信潘景元有不得已的理由，“你可不可以端正你的态度，你占着编制，领着工资，每天迟到早退，你就算为了一直迁就你的潘局考虑，能不能上上心。”
“江队长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解，我在川宁有三个月的考察期，如果我没有通过的话，三个月考察期到我自然可以回沪州，不在市局给您添麻烦。您呢，就把我每天的工作状态如实汇报给领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过完我们谁也见不着谁，何乐而不为呢？”林霭只觉得江蓦碎嘴的样子像极了自己讨厌的那个人。如果自己真的能在三个月后被川宁拒绝调回沪州的话，那才算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