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滤镜》员外

11、第 11 章

　　潘荔落地北京的第二天，中国队获得了冠军。
　　虽然因为拍摄没看到直播，但当潘荔结束了年前所有工作,走在挂满了中国红元素的街道时，那种开心却是由里到外，不可控制的，这是第一次，因为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而产生的难以言表的舒适心情。潘荔很想将这种情绪放大，延伸，所以她主动拉着楚子涵去了好几年都不曾停留下来的天安门。
　　冬季半夜的冷风将楚子涵吹的瑟瑟发抖，她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的吐槽潘荔这是在报复当初半夜看奥运会，
　　“荔姐，你这是恩将仇报！”
　　潘荔的笑声和北风一起散在了北京的夜空里。
　　因为接受春晚邀请已经很晚了，所以第三次大联排的时候潘荔才出现。去年的成绩在，所以春晚给她安排了三个环节，分别是开场歌舞，中间独唱以及最后的难忘今宵合唱。本来这个任务是很艰巨的，但因为潘荔春节前的所有工作已经完成，此刻只剩下专心准备春晚，所以倒也能跟上进度。
　　按照节目单的安排，开场歌舞环节是由去年最火爆的演员，歌手，以及奥运冠军们共同完成的，但潘荔从参与联排开始就没见过一个运动员。
　　这样的情况让潘荔一度怀疑节目单的真实性，好在一直代替苏寒慕走位的楚子涵一直旁敲侧击，积极与各方发展关系才打探清楚。原来因为中国国家队是大赛集训制度，所以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后，各位运动员都回省队报道去了……
　　潘荔只能放弃所有小心思，在沉浸式联排中来到了腊月二十九。
　　这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天，也是历年春晚录播以防意外的传统日子。
　　潘荔其实已经习惯了那些代替运动员走位的人，所以丝毫没联想起来今天可能会出现的人。她早早的上完了全妆，穿上了品牌特意给她定制的红色春晚礼服站在了入口处。
　　除了观众没有明天多，其余的一切都是按照正式直播的水准来调度的，随着舞蹈演员们伴随灯光起舞，正式的演出也拉开了帷幕，潘荔认真数着节拍，在听到自己该上场的节奏时，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略紧张的心情，与别的歌手演员一起走上了缤纷的舞台。
　　大合唱一般就是一人几句歌词，本来的安排就是歌手和演员先分唱，最后大合唱的部分，运动员才会从中间舞台升起，然后走到人群的中间。因为联排的习惯，加上此刻的专注，潘荔完全忽略了所有，认真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非常好听的声音，她心一动，突然从忘我的状态里出来，并且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去。
　　一群穿着领奖服的奥运冠军们正带着笑容慢慢向人群中走来，而其中一直在看她的，赫然是素颜依然帅到不行的苏寒慕。
　　这是两个人自微博之夜后，真正的相见。
　　潘荔心跳到不行。虽然凭借本能还在跟着大家合唱，但目光却一直围绕着苏寒慕，而等两个人的目光真正交汇的那一刻，苏寒慕居然笑了。
　　全中国最高水准的舞台灯光缤纷缠绕在空中，与苏寒慕的目光在一起，形成了最闪亮的笑容。
　　这是潘荔第一次正视苏寒慕志在必得的笑容。
　　开场歌舞很快完成，源于这么多次认真联排的结果，潘荔没有耽误一点进程，但回了后台，离场台上主持人的报幕声远了后，刚才苏寒慕得意的笑容却在潘荔眼前占比越来越大了。她甚至看到笑脸长出躯干，延伸出了四肢，一点点走到她面前——直到韩柯出现，潘荔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幻想，而是苏寒慕真的走到她面前了。
　　不过她还没对上苏寒慕的目光，韩柯就把人拉走了。潘荔看着离开的两个人不明所以，直到赶来接应的楚子涵将披风披在她身上，一边扶着她去休息区换装等待一边告诉她体育局的领导和其他运动员都在台下充当观众。
　　原来还有额外的任务~~~~~~
　　潘荔的独唱在黄金时段之前，所以等换完装后，也就到了表演的时间。她演唱的曲目是已经唱了很多遍的《今生只想与你相守》的主题曲。因为剧的爆火，不仅是宣传的时候会唱，甚至还出了新版本，所以说她现在倒背如流都不为过，所以她很快就适应了春晚舞台的节奏，不仅配合镜头，还能很好的观察到，坐在第一排领导旁边一脸严肃认真的苏寒慕。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但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潘荔。而潘荔看着他，心中忽然起了一点小心思，她随着摄像变换的角度，以及歌曲的节奏转头正视苏寒慕的同时，拿出了她平常拍戏中会使用的最专业，和最完美的含情笑容。
　　果不其然，苏寒慕面对含情脉脉的潘荔，一秒都没装下去，瞳孔瞬间放大，愣了好久，直到潘荔又看向另一边他才低下头。可心跳提醒他，应该再抬头去看看是不是幻境，而苏寒慕没想到自己猛然抬头的时候，潘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眼前。
　　虽然舞台上的人离他还是很远，可潘荔抬起的手却似乎已经点到了他的脸颊——苏寒慕倏地挪开了眼眸，脸上却止不住慢慢布满了红晕，他几乎是瞬间又转眸看向潘荔。
　　潘荔虽然已经按照走位离开苏寒慕的前方，但余光仍能看见他飘忽不定的双眼，和一直跟随着她走动变换的身体角度。刹那间，潘荔心中异样的情感溢满，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设计好的走位偏了两步，又直直的与苏寒慕对上了。
　　而这一次，面对潘荔目光中比刚才还浓了几个度的情意，苏寒慕瞬间倒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忘了呼吸，他就那样任凭心跳愈演愈烈，直到氧气不足剧烈咳嗽起来。
　　一直安静听话的苏寒慕突然弄出动静，正在聊天的领导们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幸好在开口询问前，被韩柯拍着后背关心的拉过去了，
　　“你也太没出息了！”
　　看着低头捂嘴的苏寒慕，潘荔完成了最后一句歌词，微微低头示意后，转身的瞬间就止不住笑了出来。
　　本来独唱完成后，还有三个小时才会到最后的难忘今宵，但心情愉悦到爆的潘荔决定放弃可以打时间差去为数不多休息室歇一会的机会，转而和楚子涵来到了观众席。
　　最靠近舞台的圆桌有三排，苏寒慕和领导们坐的是中心位偏西的一桌，而潘荔则只能坐在了唯一空着的东侧最后一排。
　　距离说远不远，能看得清苏寒慕忽然开始和韩柯说话，但实际目光也能扫到潘荔。但说近也不近，因为听不到，摸不到。潘荔站起身想往前挪一挪，可就在寻找能搭话的桌子时，就看到一些机关单位的人开始过去和体育局的领导握手并顺便和奥运冠军们聊天合影。其中，数国球的两位代表韩柯和苏寒慕最忙。
　　潘荔看着陆陆续续不间断的人，心里叹了一口气就坐下了。今天的代拍不会少，如果她这个娱乐圈的人贸然去接近政治圈就会很突兀，所以还是不要再给两个人制造黑热搜了。
　　其实她想过去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个人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暂，甚至是有一个都会提前离开，而她其实每次都想和苏寒慕多说几句，多待一会。但还好，直到潘荔上台合唱难忘今宵的时候，他们才起身准备离开。
　　本来潘荔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天能看见真人这么久，能和苏寒慕对视好几次已经很好了，可是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心里还是被舍不得的情绪塞满了，所以等到最后的镜头结束之时，潘荔立刻就先跑下了舞台。
　　哪怕是一句话也好。
　　潘荔这样想着，可还是晚了一步，她为了不在有领导的场合制造麻烦，所以选择了从后台到观众席的路线，可她气喘吁吁的站在舞台下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一个体育相关的人了，甚至其他的观众都走的差不多了。
　　看着几近空荡的观众席，潘荔低下了眼眸，落寞顷刻间席卷全身。
　　“荔姐，别看了，明天还能见呢，不要弄的像生死离别啊！”
　　潘荔当然知道两个人明天还能再见面，可她就想今天和他说一句话都不行吗？
　　披风披在身上，楚子涵扶着潘荔回身，不过两个人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潘荔，等一下！”
　　魂牵梦绕的声音仿佛飞过了中央一号演播大厅的每个角落，最后汇成一支箭，击碎了所有阴霾。
　　潘荔猛然抬头转身，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苏寒慕，而对方含着笑，从容的来到刚才坐的圆桌前，此刻，两个人距离不过三四步，苏寒慕弯腰将手机从座椅上拿起来，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潘荔，
　　“手机忘在这了。”
　　潘荔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明天见。”
　　抬起手臂晃了晃手机，苏寒慕就转身走了。潘荔被楚子涵摇晃了好几下才回神，她看着逐渐消失在入口处的背影，摇头笑起来，
　　“确实是很记仇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