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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见面 ...

  •   之后的几天,听南和谢阳的关系像是修复如初,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前几次争吵的事。

      只有谢阳知道,还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比如听南对他的在意程度,就像是随着那个家伙的“正式登场”,就平白无故地被分走了一半似的。

      他总疑心有时候听南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是在想谢渊。

      又疑心当听南的视线真真切切地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是在通过他看谢渊。

      诸如此类的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无端地产生了无数次。

      但是问题的答案,谢阳却不敢正面和听南确认。

      他宽慰自己:跟另一个自己争风吃醋,没必要。

      但背地里,还是咬牙切齿地“记恨”了对方好几遍。

      为什么,为什么要拖后腿地让好不容易进入安全区了的听南重新回到危险之中去?

      他翻来覆去地责问了自己无数次,最终不得不承认:是因为他和谢渊一样,都无法改变当时的情况。

      眼下的现状,已经是当时的他们能预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如果那晚谢渊不来,他不一定能平安撑过那晚,所以谢渊的到来还是无可指摘。

      坏就坏在,谢渊低估了听南对他的了解,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了听南的视线当中。

      只是如果他们要走,该怎么离开?用什么理由?出去之后怎么保证听南的安全?……

      一旦谢阳决定妥协,立即又会有数不清的问题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短暂地选择了逃避。

      但一直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会落下。

      C区的疫苗研究工作一直在推进,随着时间推移,终于到了要大批量推广的时间点。

      大多数人对此都是喜大于忧,在监管者们再三保证过那些试剂早已经在他们身上试验、观察过,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他们纷纷撸起袖子,自愿地当起了小白鼠。

      甚至一度出现了注射热潮,供不应求。

      起初听南还跟谢阳一起混在人群里,装作是不愿早早注射的保守派,但拖到最后,就难免成了C区疫苗全面普及的绊脚石。

      对于其中的小九九门清的邬树,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基地颁发的“劝人”任务,但是事情却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疫苗本身被专门的医疗人员严格把控着,并不会交由他们这些非专业人员注射。

      于是如果“劝好了”,邬树就得领着这俩人出去注射;“没劝好”的话,就会有不厌其烦的第二波、第三波人来劝。

      邬树没招了,只能在监控拍不清楚的角落里,低声地询问:“怎么办?要不我给你们找理由再拖一会儿,你们试试能不能联系上谢渊,问问他,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注射第二回……”

      邬树略显担心的发言还在继续,但听南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那上面,他只自顾自地抛出问题,说的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谢渊。

      下一句就是看似再自然不过的反问:“你呢?你有办法吗?”

      邬树被问得一噎,没好气地心想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和谢渊,非得说的话就是大科学家和小实验品的关系。

      他和谢渊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对方主动找上的他,他哪有什么主动沟通的渠道。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地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和他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

      听南没说话,只是挑眉,示意对方继续。

      邬树不甚在意,只在对方灼热的视线注视下坦白想法:“要不怎么就刚好那么巧,谢阳前脚不舒服,他后脚就带着试剂从天而降……”

      邬树这看似没什么信息量的发言,却恰巧给了听南点启发。

      于是当晚,听南就好巧不巧地“病了”。

      说是受了风寒,于是大半夜的还咳嗽个不停,带来的几款感冒药都已经吃过了,但依旧没有多大改善。

      最终引得睡在他们上铺的家伙怨声载道,第二天顶着一对大黑眼圈,骂骂咧咧地大厅里吐槽个没完。

      声音之大,引得不少人驻足,却恰巧中了听南的下怀。

      又是一个夜半时分,听南还在敬职敬责地装着病号,他的耳边终于响起了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听南的心上,引得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直到不透光的黑色床帘被掀开了一个隐秘的小角,一只冰凉的手越过谢阳,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额头上,听南才终于感觉抓住了线索的一头。

      那人对此毫无察觉。他感受着掌心之下再正常不过的体温,下意识地舒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将手抽回,他便看见床上那本该熟睡着的两个人睁开了眼,正齐齐注视着他。

      那人心下一惊,转身就欲离开,却已经被听南紧紧地抓住了胳膊。

      那人被听南那放鞭炮似的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晕头转向,想扯谎,却又在看清谢阳那张脸的瞬间,微微睁大了双眼。

      这幅震惊的神态被听南尽收眼底,注定了对法之后吐出的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被听南所信任。

      那人看出来了,所以欲言又止地张了好几次嘴,最终还是认命地叹气,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我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离开基地的时候,他给我们都看了你的照片,要我们这些到C区来的人,都多关注一下你。”

      没说的,则是谢渊那句夹杂着一声轻咳的:“如果情况紧急的话,及时跟我联系。”

      要不他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冒冒失失地溜进听南的宿舍查看情况。

      眼下他已经确认过听南的情况下,便自觉只要把听南糊弄过去之后,就可以放心了。

      可惜他刚抬脚,却就现听南此时此刻抓着他手的力气大得惊人,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挣开。

      偏偏就在他想多用点劲的时候,听南忽然又咳了两声。

      这次不似他白日在大厅里听到的那么撕心裂肺,相反,有些轻飘飘的,就像是两根堵在喉间的羽毛。

      仿佛无伤大雅,又仿佛,下一秒就能让咳嗽之人溺死。

      偏偏这种咳嗽,正是那人最熟悉的声音。

      于是他倏地又卸了劲,不再急着脱身了,站在原地跟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兴许治咳嗽有用的“秘方”。

      听南点头,状似无意地掩唇,回了句“谢谢”,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眼前人,只继续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

      那人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近似于破罐子破摔地开口:“还不是因为他……只不过,这些法子对他都没用,他叫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说到这,他又瞥了谢阳一眼,暗自咋舌,居然真有这么像的双胞胎,说是世界上另一个谢渊也不为过。

      然而,眼前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康。

      更为健硕的体格,更为红润的脸色,更富有生机的表情……

      只是他却从未听谢渊提过。

      就在那人将扯远了的思绪拉回的时候,忽然又听见听南扔出一颗平地惊雷:“我们想见一下谢渊,可以吗?”

      那人瞬间哑然。他看着听南眼底再清晰不过的坚定,一时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只是潜意识里,他想的还是“谢渊很忙”“谢渊现在不能被打扰”“只是想念的话,他不应该跟着不懂事地联系谢渊”云云。

      听南读懂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地急忙补充,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想找谢渊,谢阳也是。

      他们俩现在都很不舒服,或许是之前的试剂后遗症,又或许是其他。总之,得见到谢渊之后,他们才可能得救。

      那人半信半疑,却也在和其他几人商量过后觉得不能耽搁,蹑手蹑脚地在无边的夜色中向外传递了消息。

      谢渊风尘仆仆地赶来的那天,邬树还在装模作样地劝听南和谢阳注射疫苗。

      嘈杂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的,有普通人,也有不少监管者,但偏偏谢渊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混在回来的队伍里,毫无阻拦地进入了C区。

      也就是在谢渊的双脚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听南忽然有心灵感应般地抬头,隔着嘈杂的人潮,直直地望进了对方的眼底。

      那个时候的谢渊还是跟听南上次见到他时一样,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仿佛含着冰霜的眼睛,但听南还是眼尖地立即认出来了。

      他拽着谢阳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谢渊的时候,心里无声地升腾起了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激动、担心、心疼、庆幸……

      复杂得听南已经全然忘却了他原本想好的,等他真的见到谢渊之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了,久得他无法自制地落下几滴滚烫的热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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