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男孩》芒果胖脸

9、第9章 变化

　　这一夜，长勤没有再睡着。

　　光透过蓝色的窗帘照射在地面上，多么有生机有希望的一个场景啊。

　　长勤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反正没有人会真正接受真实的他。

　　那么肮脏的他，那么恶心的他，谁会想要靠近他呢？

　　赤着脚走到窗边，长勤长臂一拉，蓝色的窗帘被推到了一边。

　　有些刺眼。

　　长勤抬手望向天空，一片蓝天。

　　那么亮，那么阳光。

　　像他这样身处黑暗中的人可以享受阳光吗？

　　绕回床头，长勤从药瓶里倒出几粒帕罗西汀。

　　放进嘴里，端起桌上静置了一夜的水杯，咽下。

　　长勤蹲下身体，靠着床一点点的滑落坐下。

　　长勤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敏感而又脆弱。

　　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奢望的。

　　只要有了奢望就会变得贪婪。

　　想要拥有，想要得到，得不到的就会想要毁掉。

　　他不想变成那样。

　　长勤不想变成那样可怕的人。

　　就这样在地上坐了大半个小时，长勤终于抬起脸。

　　长勤抬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纠结，没有了痛苦。

　　吃下药之后，努力保持镇定的长勤终于放松了下来。

　　手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艰难地站起身，腿部酸麻的触感提醒着长勤在地上做了太久时间。

　　踉跄着坐到床边，长勤双手搓揉着自己的小腿。

　　慢慢地，腿部肌肉开始放松下来，长勤尝试站起身，轻轻在地上踩了几脚。

　　酸麻的感觉已经过去了。

　　长勤抬腿向浴室走去。

　　打开水龙头，鞠一把冷水泼在自己脸上，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双手抵着台子，有水滴落在脖子上，流到了白色的丝绒睡衣上，留下了水渍。

　　长勤望着镜子，镜中的人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有睡好觉。

　　长勤苦笑，让母亲看到的话，又该担心了。

　　洗刷完毕，长勤拍拍自己的脸，振奋精神，下楼了。

　　楼下贺斓早就已经准备好早餐，长风也已经早早地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报纸一边等待着。

　　贺斓看到长勤下楼，立刻吩咐管家陈久把饭菜端上桌。

　　长勤落座，享受着一家三口难得的早餐时光。

　　“你眼睛怎么回事？”放下报纸的长风瞄到了长勤的黑眼圈。

　　“没睡好！”长勤语气平淡。

　　贺斓没有说话，贴心地把剥开蛋壳的白鸡蛋放到长勤碗中，长勤不说他们也知道，肯定又失眠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看到长勤眼下的黑眼圈，贺斓还是很心疼。

　　什么时候他的儿子能够轻轻松松安安稳稳地睡个踏实觉？

　　贺斓此刻无比痛恨当年绑架长勤的那些坏人，要不是他们，他的宝贝儿子怎么会每天那么痛苦？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替儿子承受这些痛苦！

　　虽然心里无比担心长勤的状况，但是在长勤的面前贺斓是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担心的。

　　她的儿子看到会心疼的。

　　她不想儿子因为她而徒增烦恼。

　　她不想增加长勤的负担。

　　看着长勤吃完早餐，看着长勤挎着书包走进车里，看着车缓缓离去。

　　贺斓有种恍然的感觉，如果长勤没有得抑郁症，会不会还是那个喜欢温柔着向她撒娇的可爱娃娃呢？

　　贺斓有些恍惚，多少年没有见到过长勤像小时候一样向她撒娇了。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谁也没法阻止这些改变。

　　贺斓叹气，目送着家里唯一的两个男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辈子，自己的身边有这两个男人陪伴着她，她知足了。

　　现在唯一的最渴望实现的愿望就是希望长勤的病能够渐渐变好，这是她的奢望。

　　长勤乘着自己的车来到学校，和陈叔告别之后，正好碰见了从车里下来的罗生。

　　眼见着罗生伸出怀抱冲向自己，长勤退后几步，拿着书包挡住罗生。

　　“干嘛呀！”

　　“那么嫌弃我！”

　　“唉！”

　　“我这个可怜地孩子啊！”

　　“爸爸不爱，妈妈不疼，兄弟还嫌弃~”

　　“呜呜呜呜~”

　　“这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罗生以手掩面，哭泣的声音传出。

　　“好了！”

　　“演完了就赶紧走。”长勤无奈，罗生这个戏精又开始了他的演艺事业。

　　“好嘞你！”

　　一个转身，罗生脸上哪有丁点泪珠，有的只是得逞般的笑容。

　　“我跟你说，我在家可受不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在我面前叽叽歪歪磨磨唧唧的秀恩爱的样子！”

　　“毛病！”

　　“哪有自家老爸成天在自己快要高考的儿子面前猛秀恩爱的？”

　　“你见过吗见过吗？”

　　罗生一手握拳，表情幽怨，语气怨恨。

　　“现在见过了！”长勤好笑的看着罗生愤恨的表情。

　　“我觉得你应该是嫉妒他们了。”长勤盯了罗生一会儿，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可以考虑找一个人谈一谈恋爱！”

　　“我说长勤~”

　　“没想到你这么腹黑的样子。”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咱俩一起找个人谈场轰动整个学校的恋爱？”罗生一脸贱笑。

　　“别~”长勤摆手，他可不想成为全校的焦点。

　　“哼哼，跟小爷斗，你还嫩了点！”

　　罗生追着长勤的步伐，笑得肆意。

　　这样热闹的校园，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弥足珍贵。

　　这样的日子，普通，忙碌，却无比充足！

　　路过高三六班的教室，长勤的脚步放缓，他看到了依然戴着耳机盯着窗外的易夕。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孩呢？

　　看起来那么瘦弱，又那么让人安心。

　　那一刻，长勤的眼中只剩下了易夕的身影。

　　回过神来，长勤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奇怪！

　　长勤晃晃脑袋，企图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

　　讲台上是老师熟悉的反反复复的啰嗦的声音，长勤难得的没有认真听讲老师的课程，偏过头，学着易夕的样子，把眼神放在了窗外。

　　很美好的样子！

　　远处湛蓝的天空中夹杂着一片片洁白的云彩，鼻尖是淡淡的花香，闭上眼睛，能够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

　　长勤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

　　宁静和嘈杂交错着，这样很好！

　　就这样感受着自然美好的馈赠，不知不觉间，长勤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长勤再也听不见讲台上老师苦口婆心的讲课的声音，也听不见空气中微风拂过的细小声音。

　　他仿佛陷入了一片软绵绵的地方，有些软，有些飘然。

　　长勤感觉有些不真实，却能让他感觉到安心。

　　下课铃声响起，长勤惊醒，他竟然睡着了？

　　长勤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在从未安心过的学校睡着了。

　　一直以来，长勤从未在学校的午休中睡着过。

　　现在，他竟然在老师讲课的过程中就这样安心地睡着了？

　　长勤发愣。

　　好像有什么变了。

　　长勤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自从接到易夕凌晨两点的那通电话开始，他就发生了变化。

　　本来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奇妙的发生了。

　　重新回到嘈杂的环境中，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他竟然睡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班上的同学都跑去了餐厅。

　　长勤恍然站起身，透过窗，他看到了易夕的身影。

　　心中一动，长勤已然迈出脚步走出了教室。

　　小心跟在那抹背影的身后，听到了“喵喵喵”的声音。

　　长勤脚步顿住，是那只流浪猫。

　　身体一半灰儿一半是橙色的大脸猫，左眼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长勤看到易夕伸出手抱起那只大脸猫，修长纤细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手指轻轻抚着大脸猫的背部。

　　长勤看到被易夕轻抚着身体的大脸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长勤觉得易夕手下的大脸猫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易夕盘腿坐在地上，任由大脸猫惬意地窝在他的怀中，易夕一手扒着大脸猫脸下的毛搓揉着，一边打开旁边袋子中的小鱼干细心地掰碎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长勤看到大脸猫一下一下地低头吃着易夕手中的小鱼干，有时还会舔到易夕的手心，长勤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竟然有些羡慕那只大脸丑猫。

　　兴许是不同于人类的敏感嗅觉，大脸丑猫感受到了易夕身后的长勤的存在，对着长勤的方向不断地喵叫着。

　　就在易夕奇怪地扭头看去的瞬间，长勤躲开了，躲在了一片草丛的后面。

　　捂着心口加速跳动着的心脏，长勤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躲起来，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让长勤觉得不该出现在易夕的眼前。

　　蹲到双脚有些发麻了，长勤才不忍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罗生转了一圈，才又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里面找到长勤的身影，“我说，学霸哎，大爷哎，下次你有什么事情能否提前告知小的，小的好早有准备？”

　　罗生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长勤大喘着气。

　　天知道他转了校园一大圈，以为长勤有什么事情，才着急忙慌地找寻长勤的身影。

　　结果呢？

　　结果这位大爷一脸悠闲地好好地坐在他的位置上。

　　天杀的煞星。

　　“我看我上辈子一定得罪你了，这这辈子上天才派我来还债的！”

　　“走着！”罗生一个扭头，示意长勤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