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和师兄成婚当晚》瑞雪盈门

2、第二章 她这颗心难

　　第二章

　　第二天。
　　阳光照进窗台，天色已经大亮。

　　富棠棠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昨夜是何时睡着的，只觉得脑海里紧绷的神经到了半夜终于绷不住，睡过去了。

　　如今醒来，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往旁边一看，温斟墨呼吸均匀，眉目轻闭。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偏偏他的掌心还紧紧掐着她的手腕。

　　呵呵。
　　富棠棠不理会他。

　　她悄悄拿起床头的梳妆镜，瞥见自己脖子上、手上和入目所及的地方，满是熟悉红痕。使劲揉了揉，硬是擦不掉。

　　外面日头高照，偏偏始作俑者还能睡得这么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百八十年没睡过安稳觉。

　　富棠棠的小脸露出阴郁之色，闷闷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温斟墨这副模样倒是讨人喜欢，黑心黑肝的家伙偏偏生得剑眉星目。平时持剑修练时，周身清冷气质足够让人对他这朵高岭之花敬而远之。

　　可任凭这么好看的少年修士躺在身侧，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眼下，美色和骷髅白骨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区别。毕竟她也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图谋他的灵力了。

　　-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乌痕大大的爪子在门口扒拉，弄出阵阵声响。

　　看里面没动静，它竖起毛茸茸的耳朵，轻车熟路又绕到窗户外，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嗷呜。

　　乌痕是温斟墨饲养的灵兽，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一头凶神恶煞的灰狼。

　　它的模样也符合她对恶狼的刻板印象。狼爪坚硬，牙齿锐利，撕咬猎物时毫不留情。但不知为何，面对富棠棠的时候倒是很乖巧。

　　“好久不见，小狼崽。”富棠棠从窗户探出头，正要摸摸它的大脑袋。

　　巨大的白色棉花团身影突然跳到乌痕的背上。泰山压顶一般出现，争着把脑袋凑到她掌心里。

　　如此单纯的眼神，恶劣的行为……这，是她养的狗狗踏雪。

　　“胖崽崽，你也好久不见。”她轻声细语，摸摸狗头。

　　踏雪是一只貌似憨憨的大狗狗，全身棉花似的蓬松白毛。有事没事还老是张着嘴，没心没肺地笑。战斗力远远不及乌痕，可是它可爱又嘻嘻哈哈，在灵宠界里狗缘非常好。

　　玄天门的师兄师姐都喜欢投喂它，以至于它长得胖胖的，更显得蓬松一团。

　　如今咧着嘴笑的踏雪，正一如既往踩在乌痕的背上，嘴巴里叼着一封信件。

　　富棠棠从怀里拿出早就做好的猪肉小饼干喂给它们。猪肉小饼干的香味出现的片刻，踏雪的口水留的像小瀑布，差点把整个信封都打湿。

　　待她伸手接过信，忍无可忍的乌痕一把跳起来咬住踏雪的脖子，一狼一狗满地打架，踏雪大声汪汪，像是在告状。

　　【棠棠、斟墨，议事阁见，有要事相商。】

　　是师父的来信。

　　“师兄……”富棠棠话音刚落，不知何时他已出现在她身后。

　　富棠棠眯了眯眼，他这玉树临风的样子倒是很像话本子里说的王侯公子。温和笑意再度浮现，唯独那双幽幽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富棠棠眼神一躲。
　　莫名心虚。

　　温斟墨移开眼神，往外睨了一眼——
　　窗户蠢狼胖狗打得不可开交，杂毛乱飞。

　　呵。
　　他倒是差点忘了，上辈子她收拾包袱跑路，扔下他的时候，倒是没忘记还把这两条蠢狗也带上。

　　“师兄，我们去找师父吧。”

　　“嗯。”

　　他目光流转，落到了她脖子上。

　　“大概晚上有虫子咬的吧。”富棠棠总感觉他的视线火辣辣的，只能装傻道，“我一向是比较招虫的。”

　　“是么？”他的语气颇为阴阳。

　　“……”

　　-
　　议事阁。

　　凌霄子捏着来信，脸上喜气洋洋。他捋了捋白色的长须，笑眯眯道，“棠棠，斟墨，你们运气不错。

　　我今日收到一封仙都来的邀请信，信上说邀请近三年来所有成婚的道侣参加新一届的姻缘历练，你们愿意去吗？”

　　今日来议事的都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师兄师姐们都与她亲近。

　　还不等富棠棠回答，二师姐就大大咧咧站起来道，“去，当然要去！我们棠棠对师兄情深似海，这种姻缘历练去了拿第一不是手到擒来？”

　　三师兄同样点点头。他修习剑道，一门心思醉心剑意。宗门里更是男多女少，对感情之事不感兴趣。

　　但小师妹的真心他看在眼里，出于不想让真心被错付，他也发言道，“我支持！我还记得小师妹刚被大师兄捡回来的时候，只认他一人，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就连她发着高烧，看到师兄受伤了，还要冒雨去给大师兄采草药。更别提大师兄昏迷不醒时，她更是嗷嗷大哭，哭得我这个不懂感情之人都要为她动容！”

　　四师姐同样点点头，她温柔地牵起富棠棠的手心，怜爱地看着她，“我也记得，有年除夕大师兄除妖未归，我们其余人都熬不住去睡了。只有小师妹守在山门，一直等着大师兄回家。如今两人终于是修成正果，和和美美了。”

　　富棠棠绝望地闭上了眼。
　　越听越绷不住。

　　还有温斟墨是怎么回事？

　　明明上辈子成亲后的第二天，他就早早消失下山除妖去了。

　　上辈子由于他不在，师父凌霄子也没有提这一茬。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五师兄呆呆愣愣，不懂这些有的没的。但比起见证感情，他更担忧小师妹多年修为被迫倒退。

　　在大家都目光下，他站出来提出来唯一的反对意见，“要不还是不去？我曾听说仙都那个测心仪不准，百八十年了也没有维修过。

　　据说，清河仙子和她的宿敌一起去测试，结果显示她和宿敌都对彼此她一心一意！当场喜服从天而降自动套在两人身上。去的时候刀剑相向，回来的时侯已经是夫妻了！”

　　有这前车之鉴，他不得不担心好不容易小师妹得偿所愿，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破坏她多年努力。

　　四师姐闻言，一贯温柔的眼底露出一抹担忧，“师兄说的不错，我也听闻一桩怪事——

　　大家都知道浮沉道人和他的道侣感情很深，结果两人一起到测心仪跟前，测心仪警铃大作，说他们两人是貌合神离，判他们两人当场和离。还把它们扔进从万米高空扔进海里喂鱼去……”

　　和离？
　　富棠棠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里似有灵光一闪。但有些怕被丢到海里喂鱼，不禁有些犹豫。

　　温斟墨睨了她一眼，适时道，“的确。何必用这些东西去作证我和师妹的情谊。至于姻缘历练的奖励，我想师妹也并不在意。”

　　“什么奖励？”富棠棠眨眨眼，敏锐抓取关键要素。

　　“定魂丹。”温斟墨状似无意，“一颗可抵千年修为。”

　　他的声音很轻。
　　但这四个字像是石头炸开了她平静的心房。

　　她每天起早贪黑，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修炼，如今也才青云境。

　　有这枚定魂丹，岂不是直接飞升霞光境？
　　那她成仙时间可要比上辈子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果真能这样，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啊。或许，这辈子能有和上一世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师兄，我们去吧去吧！！”富棠棠拉住他的手，兴奋地冲他眨眨眼。

　　“可是万一误判……”温斟墨俊眉微蹙，似在担心她。

　　“哟哟哟，大师兄不是向来冷淡吗。原来，只是对我们冷淡，对小师妹就这么关心。”二师姐啧啧摇头，努力吃瓜中，“这还是我那个大师兄吗？”

　　四师姐也温温柔柔笑道，“都成婚了，还师兄师妹呢。我可还记得师妹那次醉酒，苦恼地与我们倾诉，说不知何时才能改口师兄为夫君呢……？”

　　够了，我说够了。
　　富棠棠只觉酸的牙疼。

　　“好了好了，我和夫君赶着出发，各位好师哥好师姐不用再相送了。”富棠棠尬笑两声，恨不得原地消失，不再听以前这些事。

　　要怪只怪自己。
　　她这几年来树立人设的时候用力过猛！回过头来看，言行举止竟是如此发了狠忘了情。

　　真的够了。

　　温斟墨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
　　—
　　事不宜迟。
　　富棠棠简单收拾行李，当天就出发了。

　　云轿里安静无声。

　　温斟墨撑着下巴，目光有一搭没一搭不着痕迹地落在富棠棠身上。

　　如今她的目光炯炯有神，不知道正在计算着什么，小脸上都是欣喜之意。

　　他将眼神移开，看向明朗的窗外景色。
　　脑海里却闪过阴沉沉的想法。

　　上辈子要是没有那片刻犹豫，把她一起带走多好。这样到了地府，身边也有人叽叽喳喳说些骗鬼的鬼话，周遭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冷清。

　　地府阴冷，幽冥海苦寒，他处在这些没有生机的地方久了，内心都快要分辨不清这些阴暗的思绪到底是真是假了。但他已经无心分辨脑海里这些烦躁的声音。

　　不急——
　　再等等，他就彻底拥有解决办法了。

　　习惯性的疏离笑容重新浮现在他脸上，少年剑君的脸色又变得好看起来。

　　“师兄，如果我们真能拿到定魂丹，能都给我吗？”富棠棠大大的眼睛小心试探着他。

　　温斟墨睨了她一眼。
　　但没有回答她的声音。

　　她只能退步，“七三分。”

　　“那六四分？”她抬头。

　　“好吧，那我们五五分……不能再低了！！”她幽怨地抿抿嘴，双眸低垂。

　　呵。
　　露出这幅可怜模样，以为他还会和上辈子一样心软吗。他记得的，往日她费尽心思哄骗他双修的时候，也是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双漂亮的干净会骗人得很。

　　“师妹，你想要成仙，是为了什么？”

　　如今修士众多，但谁能说自己真的见过神仙？传闻中那位最接近飞升的凌枝仙子，保护了整个永昌古国的子民，治愈了天底下那么多人，被不知道多少人感念恩德，最终依旧是未能飞升。

　　“师妹，你可知测心仪不是普通的仪器。它是数百年前，由一个无情道女修炼制出来的法器。她曾经遇人不淑被人辜负，于是亲手分出一缕自己的神魂，炼制法器。

　　她宁愿魂魄不全放弃轮回，也要炼出测心仪。为的就是用这法器，杀尽天下负心人。”温斟墨的话缓缓道出，眼神却落在她身上。

　　果然，富棠棠眼里的悲伤也收起来了，痛苦的面具也没有了，浑身似乎定住，表情僵硬非常。

　　温斟墨状似不觉，为她抚去额头细汗，关心体贴道，“师妹，怎么流这么多汗？”

　　富棠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差点忘了。
　　上辈子温斟墨差点一掌震碎她的五脏六腑，连带她心府内的今丹差点破碎。

　　那时，他的眼里全然是被抛弃、被欺骗的愤怒！身着一袭白衣，背后却是浓烈成实质的黑色魔雾。额头上的青筋绷紧，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一同拉入地狱。

　　温斟墨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的瑟瑟发抖，伸手正要为她拂去额头细汗，却发现她口中念念有词。

　　“静心无念，心魔退散，请赐灵符，荡除邪秽——”

　　静心诀？

　　他撤回轻抚她脸颊的手，顿觉无趣。

　　富棠棠，你还真无情呢。
　　一点都不愿意被前尘往事影响，死到临头了还在念这些破口诀。

　　静心打坐后，富棠棠的神思安稳许多。

　　理智回笼，她不禁皱眉。
　　那测心仪真有那么厉害？

　　古籍上写过，修士炼制的法器都只能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有作用。

　　就算温斟墨说的是真的，这测心仪是有人祭出神魂才炼制出来的，也不可能限制住比它修为高得多的人。

　　她算了算自己的修为，只觉得时不我待。赶紧闭目养神，二话不说又开始打坐，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只言片语。

　　温斟墨的笑意淡了淡。
　　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她这颗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