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好看吗 ...
-
花轻落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迷茫的,他看着面前的景色,荆棘灌木杂草丛生,这分明是一片林子。
“我这是降落到哪儿了”他小声呢喃道,坐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色,这才发现身后高不见顶的悬崖以及不远处变成一堆破烂的空瞬仓。
盯着那堆破烂看了好久,才站起身走过去,刚走了两步,差点面朝下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吻,他这才看到自己穿的是一身繁褥的长袍,只是这衣服已经破烂的犹如乞丐服了。
长梭形的空瞬仓如今都报废的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了,花轻落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开一条缝,硬是挤了进去,身上原本止血的伤口都被挤裂开,齐刷刷的流着血。
空瞬仓是专门用来穿梭的仪器,体积当然越小越好,因为附带的东西多,驾驶舱里的空间非常的狭小。
里面除了一个小椅子外,几乎没有其他多出来的空间,花轻落来的时候就是坐在这个椅子上的,而现在上面却放了一朵花,花叶都有些缺水,呈现出一种草木秋日衰败的枯黄色。
他看到那花后愣了一下,而后像是明白什么似得笑了一声,满脸苦涩。
“这样啊……”怪不得穿的这么的奇怪,身上还这么多伤口,原来自己早就没了,怕是旅途中肉身就毁了,降落在这个死人旁边的时候,灵魂无意识的进行了附体吧。
他退了出来,随手按了一处后,眼前这堆变形的废铁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缓缓变小,不一会儿,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出现在他面前,里面是那朵枯萎的花。
他郑重的收好水晶球,确保它安全无忧,里面有他重要的东西,必须慎而待之。
空瞬仓的建造材料里有特殊的记忆材料,会自动修复受损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担心它坏掉,但催动的它的能量可能不够了,也许他降落的这个地方会有。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花轻落靠在树边坐着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耳边仿佛传来幽远的声音,是来自天国的呼唤吗?
他喘着气闭目凝神,灵魂对身体的控制丝丝毫毫间细致入微,流血的伤口已经止住,仿佛僵住一般的冰凉手指微微跳动,花轻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身体,他已然掌握。
抬眼间,面前一脸冰冷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从刚才起,他就察觉到附近有人了。
“岭主。”男子恭敬道,双手抱拳,单膝跪倒在花轻落面前,“属下来迟,请岭主责罚。”
花轻落没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男子半天没得到回答,疑惑的抬头,眼前人脸上的表情平缓宁静,与记忆里的凶残暴戾大相径庭,如果不是那张脸和那身衣服,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见他抬头看自己,花轻落笑了一下,扶着树站了起来。
“这件事不急,先走出这里再说。”
“是,属下先替岭主疗伤。”男子说着,站起身来走近两步。
花轻落立刻挡下了他,“不用了,无碍的,走吧。”
“是。”男子应声,脸上仍是那副面瘫的样子,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花轻落注意到了,却不急着掩饰,他没有必要多加解释,一来,他根本不知道原主的行事风格,二来,既然原主已死,那么现在的一切自然由他来做主。
男子带着他在林中行走片刻后,居然找到了一处水源,娟娟溪流缓缓而来,花轻落泡进去的那刻,感觉自己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天色已近黄昏,而这林子也颇为宽广,夜路难行,花轻落也不想冒险前行,而且他身上带着伤,方才虽然止住了血,但走了一路,难免有些气血翻滚。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找拾干木柴的男子,看着他僻出一块空地生火,这男人的身份也是个迷,现在唯一确认的就是他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他虽然喊自己岭主,但有些事还是要亲自确认后才能放心。
花轻落放松身体靠在岸边,微凉的水使他冷静,意识逐渐沉淀,在记忆的浪潮里漂泊,没多久,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身体死的时间不久,原主人的记忆没有完全消散,还保留着一些有用的东西。例如,眼前这位男子的姓名以及自己与他的关系。
顾屿,魔鬼岭左护法,也是现任岭主——花轻落唯一的贴身护卫。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岭主身死,且被花轻落附体的情况,皆归咎于原魔鬼岭岭主的狂妄自大,一意孤行的要进行北游,一路招摇,结果被仇家埋伏劫杀。
但有一点令他不解,按理说,原岭主就算张狂了些,却也算有些本事,不然也不会坐上这岭主的位子,但在花轻落看到的记忆里,他仅仅是被几个小喽啰围攻便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最后更是被人一掌打下悬崖,身死崖下。
虽然有些疑惑,但花轻落同时也庆幸着原主的身死,能让他接手这幅身体,不至于魂游四方,于他而言,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看样子就知道这是个还处于封建社会中的某个时空,在各种方面落后于未来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吸引空瞬仓的降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按理说,空瞬仓的追寻设定是由梅大小姐一手完成的,几乎不可能出现错乱时空这种低级失误,除非……
这个世界有自己所要寻找的东西!
想到这里,花轻落的双眼不由的亮了起来,连嘴角也翘起,这身子本就生的俊朗,他这一笑,实在诱惑得很。
顾屿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画面,清冷的月光照在丛林里,河面泛起银白的光亮,连同男子泡在水中的身体都被渡上了一层白光,圣洁的让人忍不住膜拜。
他一直都知道岭主长的好看,有着一副足以倾人城的容貌,气质又华贵,安安静静的时候仿若天上仙,直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但与之一接触就会发现,这人的脾气急躁易暴怒,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发雷霆,左右之人伺候时,都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惹得他不高兴,降罪自己。
顾屿侍奉他的这些年,从没见他笑过,印象中最深刻的总是那一张饱含怒气的脸庞,而现在他却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虽然不知是因谁而起的,但就这么看着,顾屿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花轻落抬头时刚好看到他楞楞的看着自己,连手上的柴火都忘记添了,细小的火苗在燃尽的木堆上挣扎起伏,而照料它的人却发愣了。
他看着呆呆的他,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向前游到岸边,撑起身子,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拢了拢浸湿的长发,笑了,“我好看吗?”
顾屿仿佛被他蛊惑了一般,怔怔的就要点头。
“呵”花轻落轻笑一声,声音明明不大,听到顾屿耳边,却仿佛惊雷般让他瞬间清醒。
“属下该死。”急忙跪下请罪,声音都颤了起来。
花轻落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抬起头说话。”
“属下不敢。”男子抱着拳的手紧了紧。
“那你继续生火吧。”感到无趣,花轻落挥挥手放过了男子。
“是。”
顾屿松了口气,回过头专心生火,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烤热,等花轻落上岸时递给他,自己也取了一些食用,一直到他休息,都没有再抬头看过他。
第二天一早,太阳正升起,顾屿便带着他继续寻路,一抹阳光透过散落的树叶折进花轻落眼睛时,那双眼眸好像瞬间空了一下。
得意的笑了一下,花轻落对着前方探路的顾屿招招手,“跟我走。”
顾屿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多问。
不出半天,两人便出了林子,山下不远处是个小城镇,花轻落有意探取些情报,于是在顾屿询问他是否在那里休整时,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虽然通过猜测能大致得出这是个很有年代感的社会,但也只存于表面,太平盛世下的暗潮涌动,才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想要在茫茫大海中驾一叶扁舟以自保,情报是必不可缺的。
两人在客栈里梳洗了一番,虽然这里很穷很落后,连个洗头膏沐浴露都没有,但花轻落觉得他应该平和的对待,首先从平复自己暴躁的心情开始。
身上的伤痕在他掌握这具身体的时候就在缓缓愈合,剩下的只要耐心等待就行,看着手臂上那些较浅的伤势已经露出新生的淡粉色时,花轻落满意的笑了。
顾屿来敲房门的时候,他刚刚穿好衣服,下楼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定,花轻落开始观察起周围。
这时候正值饭点,客栈里人多,门口那些醒目的地方一下子就坐满了人,连他们这个小角落也有个壮汉过来找拼桌。
他发现有时候人多的地方还是有好处的,鱼龙混杂的时候,各种小道消息也满天纷飞。
“哎,你们听说没,当今圣上好像快不行了。”
“当真?你可别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怎么可能乱说,这可是我二叔在宫里当官的亲戚传出来的,据说皇上是从半年前开始病倒的,圣上的儿子很多,但迟迟未定储君,直把有些人急得不行。”
“那可不,天下人都知道圣上偏爱六皇子,如果不是当年那件……”
“小声点,你想找死吗?”
旁边的同伴立刻拉住这人不让他再说下去,花轻落没听到想听的,无聊的叹了一口气,对面坐着的那位拼桌的壮汉听到了,抬头看他。
“在下胡满,感谢两位让在下一同拼桌,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胡满拱手抱拳。
“嗯?我们二位尊姓大名?”花轻落听到声音,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这壮汉倒是生得一副人高马大的样子,一头浅棕的头发用粗布包了起来,只留少许碎发散在外面,大凉的人可很少有这么一副壮实体格,这一点,花轻落眼神一扫周边人,便了解个大概了。
“正是。”
“呵呵”奇怪的笑了两声,花轻落扫了一眼顾屿,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却道:“我叫顾落,这位是我弟弟,顾屿。”
顾屿听闻抬头看了他一眼,花轻落对他笑了一下,诱惑至极,顾屿目光闪躲了下,立马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