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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他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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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那天,满满围了一桌的人。
除了宫锦书他们俩和宫竹,自然还有始作俑者宫曼玉,以及在她强烈要求下到场的长子华升,次女华媛及其丈夫。
相较之下,施仲文和老爷子这边就显得简单很多。
“早该请老爷子你们来见个面的,没想到一直忙,居然等他们领了证才正式跟亲家见面,真是怠慢了。”
宫曼玉一开始就抢在了宫竹前面开口,坐定了宫家主人的身份。即便宫竹在宫家地位不高,但宫锦书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生儿子,怎么也轮不到宫曼玉这个姑妈开腔。
施仲文是个好好先生,不发火,不动怒,自始至终都笑着。老爷子却不一样,他看不惯宫曼玉喧宾夺主的行径,一直没有好脸色。还好施隐眼明手快地起身帮他斟茶,切断了他的思路,否则,那日在老宅的唇枪舌剑又要上演了。
菜过五味,宫曼玉开始挖坑: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锦书这孩子平时话少,回家不怎么说话,也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施隐。现在既然都结婚了,不妨说说,你们怎么看对眼的?”
她的话刚落地,华媛就搭了腔:“是呀,锦书,虽然我结婚了,但对年轻人的甜蜜爱情还是很向往的。你跟我们大家说说,怎么相爱的?好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啊。”
其丈夫是入赘进来了,几乎就是老婆的狗腿,华媛说什么他也接什么:
“就是,这几年流行闪婚,有的连对方是什么人都分不清就把婚结了,锦书,你该不会赶潮流,也这么干吧?”
这几人一唱一和,宫锦书真想给他们搭个戏台子让他们唱个够。
更关键的是,他们哪有什么相爱过程?
好在施隐出来解围。他今天的发型跟之前不一样,额前的头发并没有一股脑梳成大背头,而是往右侧拨开,遮住额角,较往日感性了几分。
“其实我跟锦书走在一起比较平淡,不如表姐谈谈,你和表姐夫怎么在一起的?”
噗!
宫锦书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招四两拨千斤实在是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原著里对这对奇葩还真有交代。华媛念大学的时候为了跟班花争风吃醋,就主动挖了班花的墙角,把班花的男朋友也就是现在的表姐夫夺了过来。本以为男的会稍微坚定一点,毕竟班花人美心善,成绩各方面也都很优秀。但男的一见是宫家的千金,便立马见钱眼开。结婚的这几年,男方在宫家没有任何发言权,华媛在男方面前也根本感受不到爱情,已经在离婚边缘动荡了。
“我跟你姐夫哪儿有什么故事?”华媛僵硬笑着,随后瞪了丈夫一眼。
二人心知肚明,不是没故事,是上不得台面而已。
宫曼玉喝了口甲鱼汤:“施隐,我知道你关心表姐他们,但今天的主角是你们,他们就不反客为主了。还是讲讲你跟锦书吧。”
至此,是不说不行了。
施隐帮宫锦书夹了一块炖烂的蹄肉,勾唇:“那我就说说吧。”
说之前,他还特意请示了一下宫锦书:“我说了?”
声音虽小,但桌上所有人都听得到——连说故事都要询问一下宫锦书,看来他很尊重对方。
宫锦书戏从中来,连忙娇羞地点了一下头:“嗯。”
甜蜜,相当甜蜜。
只有宫锦书心里忐忑,倒不是不相信施隐的口才和变通能力,是忐忑这人会吹成什么天花乱坠的样子。
于是施隐讲起了他们初见那天——
“我刚好去维艾黎有事,路过一个小会堂,觉得装修得很雅致,就想进去看看。谁知道锦书刚好在里面。他坐在舞台边,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说实话,那个场景很触动我。所以我就动了恻隐之心,之后就经常找理由出现在他面前,时间一久,我们就产生感情了。”
这是他前世的感情历程。
这一世,他有意避开,却发现宫锦书浑然变了样子,出手果决,敢爱敢恨,从小兔子变成了利爪如刺的貂。
最好的谎话,是在一定的事实上面搭建起来的。尽管眼前人非忆中人,尽管两个人结婚并非有感情,但他这样说来,就如真是那么回事。
华媛在来之前就跟宫曼玉通过气,势必要在饭桌上抓住两人的纰漏。于是施隐刚说完一小段,她就立即出来打岔:
“这么说,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可我怎么听说,老爷子好像有意把你跟周晓添撮合到一起呢?”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看向老爷子:“对吧?老爷子?”
老爷子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盘子里的血鸭,不动如钟,“听说,听谁说?”
轰!
饭桌上仿佛被城门倒扣,在无形中落在所有人心头,发出巨响。
老爷子把竹筷横放在碗口,抬眼,冷冷地看向华媛,动作幅度极小,但却宛如暗夜森林里冲出来的黑豹子,獠牙尖长,一口能咬断老虎的脖子。
“听......”华媛被吓得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舌头似的,“可能是我听错了,想想也是哈,您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怎么会另外再介绍对象呢?看来是我听错了,听错了。”
老爷子的眼皮耷拉着,苍老的皮肤松散又浮肿,稍微用力一眯,眼睛就只剩一条尖锐的缝。
“别人怎么说倒是无所谓,只是,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能听外面的风言风语,掉头来怀疑自家人。”
如刀的眼神转而看向宫曼玉,花白的胡子动了一动,“我说的对么?宫副总?”
“副总”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一是提醒宫曼玉,她纵然野心磅礴,但始终也只是潇碧珠宝的副总,正儿八经的总经理,是宫竹。二是意在指明,跟施隐结婚的是宫锦书,亲家也只有宫竹。刚才这一出让人懒得多看的戏,唱错地方了。
一顿饭在老爷子的坐镇之下吃得有惊无险。宫竹最后还敬了老爷子和施仲文几杯,说如果不是医生不允许,一定要喝个痛快——施家护着宫锦书,他看得出来。
“真没想到,爷爷最后还帮咱们说话吼?我以为我搅黄了你跟周晓添的婚事,他会对我有看法。”
晚宴结束后,宫锦书沾沾自喜。
施隐把他前襟粘上的点心碎屑拍掉,道:“好歹挨了他的打,不帮忙怎么说得过去?”
“挨打?”宫锦书愣了一下,“他打你?!”
至此,施隐才故作委屈地低头,将他今日不同往常的,把额角遮住的头发拨开——那里赫然躺着一块青紫,没有划破,但肿起来一块,应该是用某样钝角的东西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