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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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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宫锦书大病初醒,晚餐的口味比较清淡。清蒸鲈鱼,木棉薏米山药瘦肉汤,蚝油生菜,红枣粥,尖椒豆腐丝。没有大鱼大肉,反而让客人察觉到主人的用心良苦。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佣人随便做了点,希望合你的口味。”施隐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给他盛了碗汤之后,也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谢谢。”宫锦书接过汤,心里纳闷——他都说了那天弹钢琴的不是他,这人怎么没反应一样?
“宫先生。”施隐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用公筷给他剥了两片鱼肚之后便开了口,“坦白说,我这个人比较讨厌欺骗。”
宫锦书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你快讨厌我吧!
“对,我也讨厌。尤其有些人只是为了满足一时的虚荣,就去骗一个无辜者,没有目的,也没有动机,纯粹是面子过不去。我觉得这种人最可恶。”
施隐瞧着他,点头:“对。所以我要向宫先生坦白,那天,我并没有听到琴声。”
宫锦书愣住,“......嗯?”
什么意思?
没有听到琴声?
那他为什么进来?为什么还要跟他寒暄打招呼?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么?没有任何理由要跟他套近乎吧?
施隐接着之前的话往下说:“当时,我的确是阴差阳错走进去。看到宫先生坐在舞台边上,就想认识一下。抱歉,当时我为了接近你,编了一个琴声的理由。”
草......
宫锦书本想用这件事断绝两个人的关系,谁知道这人居然自首了?还翻转过来跟他道歉???
他有点相信梦里那个青陆了。最后两章是大反转,这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原来人家当初接近他就是君王重色思倾国,不是知人知面难知音。
于是宫锦书硬着头皮说:“没,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施隐问:“宫先生原谅我了?”
宫锦书牙疼着点头,“毕竟我也骗了你么,扯平了。”
他发狠地咀嚼嘴里的鱼肉,本来一抿就烂的肉质被他嚼成了泥才往下咽。
“不过,”半晌,他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想认识我?我们有什么交集吗?”
施隐的语气淡淡:“没有,想认识所以就认识了。”
接到宫锦书警惕的眼神,他补充道:“我对你没有其他的居心,只是当时景色撩人,阳光正好,觉得在那种光景下跟宫先生相遇是一种缘分。希望没有打搅到你。”
宫锦书嘴角抽搐——没有打搅么?已经打搅了,搅得跟八条麻将一样山路十八弯。
“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了。”他索然无味地喝了口汤。
这个问题不能深究,本来感情就是一团被波斯猫抓乱的毛线球,越说越扯不清。施隐又是一个很果决的人,既然能一本正经地摊到台面上来说,肯定对他就没那意思。
的确,施隐喜欢的是书里的宫六,最近接触得虽然不少,但他跟宫六的脾气性格的确差很多,不是施隐的菜。
这样就挺好的。两个人相交淡如水,不会有过多的牵扯,当然也不会触碰到那幅《辛夷花》。
这么看来,剧情还是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的。
于是他在心里再次偷偷放了朵小烟花。
青陆让他找秘密,呵,真是异想天开!
饭菜的味道都很不错,他慢条斯理吃着,竟然也添了第二碗。
这时,玄关那边突然传来声音,佣人连忙过去开门:“老爷,老太爷回来啦。”
老爷——施隐的父亲,施仲文。
老太爷——施隐的祖父,人称“老爷子”。
施家其实还有另一个人——施隐的弟弟,施涵。不过还在国外念书,尚未回国。
施仲文父子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晚宴,饭后喝了一会儿酒才回来。但是那扇门一打开,二人的眼神对焦到宫锦书脸上,交融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
施隐起身,“爸,爷爷,你们回来了。”
佣人把老爷子的拐杖拿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去搀扶。
“来客人了?”老爷子的声音苍老且沙哑。
他当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为了给施家拼出这点家业吃过不少苦,听说几次出海差点没能回来。所以,即便年过八十,身上那股不可近身的韧劲还是在的。尤其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随时都能剜去一片肉。
相较之下,施仲文就慈眉善目多了,看向宫锦书的眼神也和善,“小隐,这位是?”
施隐还没开口回答,头发斑白的老爷子就开了口:“这都不认识么?”
耷拉的眼皮一抬,斜了宫锦书一眼,又道:“宫家的大提琴家,宫锦书,宫六少爷。报纸上登过好几次了,你没看?”
他的声音苍老且沙哑,似一把年代古老的锈迹斑驳的刀。
宫锦书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先生好。”又看向一旁的施仲文,“伯父好。”
对比站在他面前的施家三人,施隐和施仲文是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面相,反而这位老爷子,不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是含枪带棒,让人不由挺直脊背,生怕被驯。
施隐含笑打着圆场:“宫先生今天病了,恰好我路过,就带他回来休息一会儿。”
施仲文关切问:“什么病?严重吗?”
宫锦书摇头,“不严重,就是营养不良一下子晕了,还好施先生路过,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办。”
施仲文看了眼他碗里没吃完的鱼,笑道:“那你接着吃,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说。”他说着叫了一旁的下人,“芳姐,去拿条毯子来,屋里冷气足,给宫先生披上吧。”
施仲文跟施隐很像,尤其是性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养出来的。即便他对宫锦书不了解,即便老爷子已经对宫锦书表露出不满,但他仍旧体贴地为他安排着。
施隐跟他爹一唱一和:“还是爸想得周到。爷爷,参加晚宴累了,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把老爷子支走,正中宫锦书的下怀——天知道被那双看破世态的眼睛盯着,他有多难受!
老爷子似乎也没想着要把宫锦书怎么样,跟着施隐和佣人一同上了楼。想着,这个姓宫的小子看不惯,那不看也罢。反正他们家小隐跟他没关系,他跟周家的联姻还是很有希望的。
然而,路过施隐房间的时候,他顺着打开的房门往里面瞟了一眼——床单凌乱,被子扭曲,连窗帘都拉着没有打开。
于是乎,脸色更加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