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想的绝望》Esllien.

6、第六章 意料之中的会面

　　

　　“我就是不明白，师父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和那种妖怪大叔做朋友。”以手支着下颔似乎一向是她喜欢的动作。

　　“妖怪……大叔？很有趣的名字。为什么会这么叫降灵城？”

　　“难道不是吗？漂亮得和女人似的，而且又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好吧，就算这样，所以说这样的人就不能与为师结交了？”

　　“不是的，只不过了解到原来师父说的善恶其实不会那么明显地分开。”无趣的用筷子夹起水晶糕，巫玛竹魅亮晶晶的眼珠不满地往边上瞧去。

　　“能看出这点，巫玛也算小有进步。”男子难得地大笑起来，换来女孩更加不满的注视。

　　“谁看不出来，当说到要出来的时候，阿惑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想见那个家伙嘛！就连阿惑都可以感觉得到，我看出来有什么稀奇的。”

　　这倒也的确，当他提出带两人去见降灵城时，堇惑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外，那副坚决不愿出去的表情，是带她回来后少有的。

　　并没有堇惑与对方单独见面的过往，但是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思维稍加一转，他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唉，巫玛。”男子无奈地摇头，“以后不要随意乱说，很多东西一旦偏离了本质，难免不会被妖魔化，那样对于听者或说者，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嘴里塞着糕点，巫玛竹魅装作没听到似的把脸转开。

　　然后在下一秒，如同被吓到般快速回转身，抓着桌子边缘开始不停地咳嗽。被猝不及防地惊住，量谁都不可能气定神闲，何况一个还显稚嫩的小姑娘。
　　那是因为，降灵城悠闲地靠在窗边，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出现了。

　　逆光中，降灵城笔直的身影像是一笔描墨的剪影，流畅的五官线条勾勒起柔和的笑意。在巫玛竹魅眼里，就如同师父的画一样不真实。

　　妖怪大叔……果然不愧是妖怪大叔啊！

　　“子陵，你来了。”师父笑得有点尴尬，毕竟前一刻他们还在讨论一些颇有“冒犯”之意的事情。
　　然而同样他也知道对方不会生气。因为当他从容不迫地落座后，就已经暗示了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巫玛竹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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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一直流传着一个预言，神秘莫测的崇高灵力的汇聚之处便是鬼门，其间封存着将失传于世的三大禁忌之术，而所谓的傀儡术便是其中唯一一个尚未失传的禁忌之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降灵城这位当之无愧现今最强大的傀儡师便理所当然得成为各国妄图拉拢的目标。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时代是个战乱的时代，只不过是因为禁忌之术傀儡术中存在一种可以控制万千大军的高级术法，只不过是因为多国的野心以及无法寻找鬼门的无奈。

　　所以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降灵城却对此并无任何兴趣。
　　没错，他对目前的大徽皇朝能否摆脱日渐衰落的命运不感兴趣，他也对目前四方诸国妄图霸占中原或一统天下的想法不感兴趣。所以他终究只是云淡风轻地拒绝任何一方的盛情，然后就这样看着这个世界如何一步步走入一个接一个风起云涌的改朝换代当中。

　　他只是点点头，不做任何评价，然后继续着四方的游历。除了做了唯一的一件事……收服了当时最为凶恶的恶灵傀儡——婕殜枫

　　这些当然都是多年之前的事，之所以会提起这段往事，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到处飘荡的傀儡师竟然也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并且这样东西与他的职业和习惯完全没有关联。

　　男子心里存有这种想法，但同时却又觉得太过于主观，毕竟就他了解的降灵城，真正会投注兴趣的，恐怕只有制作傀儡和婕殜枫了吧。

　　也罢，反正伤不了谁，玄术之说，总会由于本身的玄幻而越让人们想去证实一番。

　　而与此同时，已将座位换到师父旁边的巫玛竹魅也在暗自转着脑筋，至少她期望自己能够表现地眼观鼻，鼻观心地不为所动，因为她不喜欢和那个大叔有过多来往，至少以前还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交谈。

　　而现在，对方这种明显带有危险性质的生物竟然会主动要求见她……她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不招人待见的是存在于女孩心中的事实。

　　那么，处在桌子另一边的降灵城，心里面也当然不可能无所想无所思，只不过，那副太过休闲的样子，让人实在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巫玛小妹妹，与你师父见面那么多次，却是第一次真正见你，以前你师父都遮遮掩掩的，生怕你被我给拐跑了一般。”

　　终于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男子看上去脸色有些不自在，不过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因为当想要捕捉到那抹不自在时，看到的，却依然是男子波澜不兴的表情。

　　“我也是第一次见降灵城叔叔呢！”叔叔两个字，是她故意加上去的，而且忽略这两个用意不善的字，女孩在心里可是诚实地低估：的确有被拐走的危险！别看年龄小，本姑娘我可精着呢！

　　“不过，今日一见，却发现你，的确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打量着面前女孩娇小的身躯，其实降灵城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庞大的东西会生存在其中。

　　“谢谢叔叔夸奖！”巫玛竹魅笑得甘甜，暗地里却毛毛的，不知怎么，在和这个男人对视的一瞬间，有种被窥视了的侵入感。

　　“这个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希望小妹妹能喜欢。”抬起手，一个仿真似的娃娃被他不知从哪里变了出来，悠悠闲地递给了对方。

　　抬手去接的时候，巫玛竹魅的指尖与降灵城的手相碰了。

　　刹那间，一种被牵连在一起的窒息感汹涌而来，巫玛竹魅的手一抖，娃娃掉了下去，落在了桌子上。

　　很显然降灵城也感觉到了，一闪即逝的强大束缚如同快速消失的光，短暂却清晰无比。

　　疑惑在两人心中同时生长，不过同样，两人在刹那的惊撼中，不约而同地将恐慌扼杀，不声不响，不留痕迹。

　　“不小心，没拿稳！”巫玛竹魅道歉，随即去拿落在桌上的娃娃。

　　而同时间，对方也将手移向娃娃的所在地，再一次没有预兆的碰撞，与此同时的，是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力量！

　　压迫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并且强烈得像天地中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接近不得又分开不得！

　　她本来一向天马行空什么都可以想的脑子如今却什么都想不到了！

　　巫玛竹魅想要开口，却发现无论如何发不出声来。抬头看去，只见降灵城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在她疑惑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对方身体溢出，直冲向她的胸口。

　　狂风怒吼，猎猎作响中贯穿了尖锐的呼啸声，下一刻又随风而舞。天地间轰然倒塌了一阵狂乱而又无羁的洪古之风，纠结着放纵着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向巫玛竹魅身体中涌去。

　　巫玛竹魅无法挣脱也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她想要喊，想要后退，却只能努力睁大眼睛，在对方同样惊讶的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恐惧，迷惑，手足无措——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袭来。

　　“巫玛！”在男子的喊声中，小女孩如同被什么当胸击中，在猛地向后撞去时被他接住，可是却无法抵挡地，就在对方的臂弯中昏迷了过去……

　　然后便消散了，消散了的风，夹杂着阴影碎片的风，带着邪恶的吞噬力量的风，从他们心底呼啸而过之后，随着连接的断开，极快速地消溃不见。

　　仿佛失去力量般地，降灵城气力不支，坐回了椅子上，瞬间煞白的脸上，是连他都无法掩饰的震惊，“果然……是如此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