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022章 剥皮抽筋， ...
-
“为什么躲着？”
飞羽直视这双永远深邃无波澜的眸子，她为什么躲呢？
那仿佛尘封了许久许久的记忆，却在这个时候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这话怎么说呢，说来也话长了，要从好久好久以前说起。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飞羽还只是一颗龙蛋，一颗宛如普通石头一般十分不起眼的蛋。在九州、在七海、甚至在九重天，到处地如飘萍般游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一代又一代新人辈出，忘却旧人。
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一路平静的，直到破壳而出的前一个月，不知怎的，开始引起了九州轰动。
——真龙即将降世，六界都感应到了。
若是普的龙族也就罢了，几百年里总有那么几条出生，并非那般稀罕。稀罕的却是，这是一条金龙、金龙之稀罕上达天庭下度地府，甚至几万年才出那么一两条，何止稀罕？
龙族凭着血亲的感应，先于所有人最快寻到了龙蛋的具体位置，那时候龙蛋依然还普通得像块不起眼的石头，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然而同时，还有一个人也找来了。
龙蛋破壳的时候，小小的龙崽从血膜里挣扎出来，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便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那就是赤澜。
他不是龙族，却受之感应般第一时间赶来了，甚至不晚于龙族多少。他不是龙族，却要取而代之，管了这龙族的大事。
龙族当时反对得十分激烈，龙族的金龙后裔，那便是整个龙族都必然当作珍宝一样供着，哪轮到区区外人进来参和？
定海龙王带着十万虾兵蟹将，手舞龙骨叉，威武彪悍，“赤澜！即便汝是堂堂上尊又如何？此乃我龙族后裔，便是天帝亦是无权干涉，岂容得你放肆！”
堂堂龙族上万年才出这么条小金龙，何等荣耀珍贵？眼前这非龙族却要将小金龙带走？简直欺人太甚！
“哼哈！”其后十万水兵铿锵有力声势滔天，气势磅礴。
当时的赤澜神情总是冷漠的，对于龙族的怒火是视若无睹的，对定海龙王的怒斥也充耳不闻。淡如水的目光转向挂在他身上的小龙崽，这时候的小龙崽是真的很小一只，长不过三尺、小手腕粗细，头顶着一根小拇指大小的玉角，晶莹剔透，与面前这些普通龙族那浑浊如枯柴一样的龙角完全不一样。
小身体金光熠熠，与龙族的区别非常大。
龙头小小的，但那双眼又大又亮，挂在他身上，总爱眨巴着眼盯着他看，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还会时不时蹭蹭他，似乎将他当成了母胎，依恋极了。
赤澜的手有些僵，这么无数年岁里，他到底不曾与如此小的幼儿接触过，陌生极了。最后终究没有抚上来摸摸它，小龙崽略有些失望，却仍挂着不下来。
忽然，淡如水的目光一变，赤澜已躲开了滔天洪水般的攻击，再抬眼时，前头的龙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定海龙王挥舞着龙骨叉，水注如剑袭来，赤澜身上挂着一条小龙崽，负手在后，轻巧地躲过了好几波攻击，却不见他还手一次。
面对杀死腾腾的定海龙王的怒火，赤澜只幽幽一句，“若本座想，今日龙王这十万虾兵蟹将便永坠海底。”
他说得极淡，没带任何情绪，也一点杀气都没有，怎么听都谈不上威胁恐吓。但，定海龙王庞大的身体却是一僵，好半晌都动弹不得。
他知道，凭着今日的自己，再带百万虾兵蟹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面前这个如风般的男人，这淡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绝非只是简单的陈述，再纠缠下去，这个男人必然就会动手。
然而，即便可能胜不了，他身为一族之长的龙王，岂会轻易认输？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恼羞成怒，龙王怒瞪大眼，正要开口，却见挂在赤澜身上的小龙崽终于扭了头，像是望向这边。
龙族之间都是有感应的，他能感应到小龙崽波动的情绪——那是愤怒，对着同族的他们的愤怒。
也许她不是有意的，却本能的要护着这个异族，就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还是……
“砰！”的一声巨响，定海龙王从半空坠下，摔得可有点儿惨，他却像放弃般没挣扎着起来，身体又变回了人形，就趴在那儿不动了，颇有些颓废，传来他的声音——“赤澜，她不是姑祖。”
不是当年那位真龙神尊。
“我知道。”
依然淡无波澜的声音，就像那海风，轻轻地带着海鸥略过，留下的是趴在地上任着龟丞相搀扶的龙王，以及其身后的十万水兵。
从那之后，赤澜代替了龙族，接管了小龙崽。
尽管那个时候费了不小的力气甚至差点与整个龙族为敌，尽管他的样子并不像那么喜欢小孩子，却依然托着小龙崽离去了，离开了龙族的势力范围，回到了无人敢打扰的[无谷居]。
大约是第一眼看到，小龙崽对他异常依恋，这是一种本能，幼崽的本能。
严格说来，赤澜并不是一个好师尊，他对小龙崽莫不关心到几乎是放养状态，很多时候都是不闻不问的，仅是偶尔心血来潮教教些东西。比如化形，比如四书五经，比如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所以教得也不太上心，随便教教。
不过小龙崽到底是金龙，和那些生来一如纸般一片空白的新生儿完全不一样，与生俱来就有上古开始保留下来的东西，只需要时日去慢慢开发。
这天，小龙崽瞪着那双大眼，“师尊，‘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是何意呀？”不知道她又去哪儿翻到了何书，也许是懂得字面的意思的，只是年纪还小，不能体会内里的含义罢了。
也有可能，她只是无事找话题，毕竟[无谷居]方圆千里，就他们二人，小孩子总是怕寂寞的。
瞧着漂浮在空中的小龙崽长大了不少，从细腕大小已经长到了半丈多长，不过模样倒没怎么变，还是那憨憨可爱的样子，大眼澄清明亮。
坐在望羽崖边的赤澜手中捻着一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琼觞，里头斟满了用桃花酿成的玉浆，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很是迷人的香气。他神情都未变一下，仰首时，脖子拉出了一条弧度，漂亮得让人有种嗜血的冲动，离着红唇半寸的清液潺潺入口，阖上了口，玉浆在口中过了一下，才缓缓滑落至腹。
他似乎爱喝酒，很多时候酒不离身，但从来不见豪饮狂醉过，永远都是这般俊雅秀美的模样。
他淡声说，“变回来。”
小龙崽拒绝，“我不！”忒不喜欢幻形了，个子又小又不自在。本体多自然呀，想去哪儿就去哪，想翻跟斗就翻跟斗，想闯祸就闯祸。
“为何？”他问。
小龙崽很是聪明滑头，哪里肯说实话，但又不爱说谎，于是还是那句，“我不！”
瞧着就像任性的胡搅蛮缠，男人也不在意，他目光终于移了过来，落在漂浮在空中的小龙崽身上，“你这龙形，如何写字？”
“……”瞅瞅自己的爪爪，一爪下去能挖塌半座山不假，若要执笔丹青，那是万不可能的。
很委屈。
一袭白衣的赤澜握起脚边的书卷，拍拍龙头，没有重复先前的话，淡漠的神情甚至都未变一下。小龙崽憋了憋，最后还是认软了，不情不愿扭着肥胖肥胖的尾巴，“砰”的一声成了个小团子，脸儿圆，腰儿圆，哪儿都圆。
小脸蛋鼓鼓，但还是凑了过来，趴在赤澜的双腿上仰着圆脑袋，“那，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又是何意呀？前儿个我遇到了时梦那只鸟，听他吟的。”
时梦？
时梦是偶尔过来晃一下但不会被扔出去的，名义上赤澜上尊的朋友。说是朋友，其实赤澜从来没理会过他，不理他的不请自来，也不理自说自话后，又潇洒离去。
就不知这回，时梦是特意过来，还只是在附近路过让小龙崽遇上罢了，赤澜没问，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一如过去。
目光对上小龙崽的大眼，真不知这小崽子哪儿来的如此多疑问，但他还像过去一样，她问了，他就给她解答，“他是乱吟的，意思啊……”
赤澜虽然不像个合格的师尊，声音也不温柔更不宠爱，却还是淡淡的，给小团子徐徐述之。
后来的日子过得就不那么平静了，甚至有些鸡飞狗跳。至少在过去的千年中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热闹。毕竟是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龙崽，闹腾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异兽可同日而语，那可真是天翻地覆石破天惊。
那日，小龙崽顶着一只角边撒欢地跑边嚷，“师尊师尊，我抓到一只小怪兽！”
看着小龙崽爪下被剥皮抽筋的异兽，赤澜心知坏事了，那是妖兽族最大一脉领袖的嫡亲后代，就这么被这只小龙崽给折腾成这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022章
，还差 